第9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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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客棧的路上,葉文舉忍不住的瞎想。

  洪武皇帝今日當殿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甚至沒有任何態度傾向上的表現,全程都處在一個面無表情的狀態。身為皇帝本身其所想自然不是他這種普通人可以預測的,即使他是穿越來的也不例外。另外,按照明代的程序,如果真要給他授官,或者說對他後續有什麼處理,都自有一套流程在。

  再說,若是他今日真惹怒了聖上,估計他此時已經下了詔獄了。

  最重要的是,此時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現在短時間內估計不會給他什麼回饋,不然在南北方的舉子那都不好交代。

  若是洪武皇帝一開始就對他不滿,那估計今日去客棧找他的就不會是行人司的人,而是錦衣衛了。也不必做出把他叫去宮裡親自試探一番,再讓錦衣衛去抓他這麼多此一舉的事。

  如此想來,心裡舒服多了。

  葉文舉一路念叨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客棧。此刻天色已經基本黑下來了,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他肚子甚至已經餓的沒有飢餓感,俗稱「餓過了」,當下只想隨便找點吃的趕緊填填肚子。

  他走進客棧的大門,這大廳里的人看到他進來,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他,有的人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也是,估計這裡很多人都覺得他此次被行人司帶走是凶多吉少,大概率回不來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萬分把握。他能活著回來,而且毫無無損,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

  此時,一個正坐在一邊吃茶的書生走向了葉文舉。

  「葉兄,你那同鄉今日被朝廷的人帶走了,來的好像是錦衣衛。」

  「啊,不知是什麼時候?」

  「就在你隨那兩個官人走不久,幾乎和你是前後腳。是被架走的,此人前些日被打的不輕,今日在下雖沒有細看,但看樣子走路都走不利索,是被兩個錦衣衛架著走的。」

  葉文舉有點意外,但又覺得合理。他早就想到這陳善才此番要倒大霉,他意外的是洪武皇帝的安排,前腳把他帶走,後腳便帶走了他的這個同鄉。今日在殿上,竟然絲毫沒有向他透露。

  聖意難測!

  但他轉念一想,不是,他這同鄉不會又在宮裡面胡言亂語吧?那錦衣衛的手段可是了得,別說陳善才這種本身就有問題的,就是沒問題的估計都扛不住。他若又在那胡亂造謠,無中生有,他豈不是也要一起倒大霉。

  不敢多想啊!

  葉文舉站在這大廳中間,滿腦子都是那陳善才,他多多少少有點不放心。但此刻已經是傍晚,這客棧的大堂已經基本沒什麼人了。

  「一十二,一十三,一十四……」

  葉文舉突然聽到有人一邊打算盤一邊在數數,一轉頭,他便看見那櫃檯上攤了滿滿一堆錢,有銅錢,有寶抄。這客棧的帳房先生正在一邊數錢,一邊計數。看他那樣子,這幾天真是賺了不少。

  這南北榜的事請,洪武皇帝下令不許他們這些考生離京,結果就是把他們這些進京趕考的南北書生全都圈在這南京城中了。自己的盤纏是跟流水一樣嘩啦啦的溜走,倒是全便宜了這些客棧的老闆。

  葉文舉走到櫃檯前,和這帳房有一搭沒一搭的搭話。

  「看樣子掙了不少啊?」

  「哎呦,您這嚇死我了。」帳房顯然沒反應過來,被葉文舉猝不及防的嚇得身體一抽。

  「您回來了,今天那二位官爺把您帶走,我還以為您回不來了呢!」

  「我若是回不來,你怕不是要高興得很。我這個月的房費已經給了你,這還有小半個月,我若是不來,可是便宜了你了,你們還不得賺兩份房錢!」

  「您這話說的,我這也是打工的,掙多掙少也不是給我的啊,我也就是在這數數,過過手癮的份。」

  「那你想不想自己賺點外快?」葉文舉話鋒一轉,拍了拍帳房手上的帳本。

  這帳房先生停下了手中的筆,滿臉疑惑的看著葉文舉,然後他把耳朵小心的靠近了葉文舉的腦袋,極其小聲的問了一句。

  「什麼是外快?」

  葉文舉突然反應過來,這種現代詞他們這些古代人聽不懂。他也不廢話,轉身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銅錢,拍在帳房面前。

  「我問你,今日帶走那陳善才的人,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這客棧里當時在做的都看清楚了。」


  「你可能確定是錦衣衛?」

  「我看那衣服,那帽子,那神情,那壓迫感……除了錦衣衛,我也想不到還能是誰。」

  「你可知道他們把那陳善才帶去哪了?」

  「哎呦,您這問題問的,我不過就是個帳房,上哪知道去?不過這人被帶走的時候,我倒是隱約聽到他們說了『找魚』兩個字……」

  「『找魚』?」

  葉文舉拍了拍腦袋,「哦,詔獄……」

  他心裡咯噔一下。他身為一個歷史科班,當然知道這錦衣衛抓了人大概率是會直接帶去詔獄的,但他還是多少保留了些許天真的幻想。換個思路想想,萬一要是洪武皇帝一氣之下,直接下令一刀砍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陳善才被帶走的時候可是醒著的?」

  「我看那二位大人是一前一後把他抬出來的。我斗膽偷偷瞄了一眼,他看著神智應該不是很清楚,臉上還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對了,我記得他好像還在打呼嚕,哎呦那個聲音……一股撲面而來的酒氣,差點把我熏了個跟頭。」

  好傢夥,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有心思喝酒。喝酒就算了,還能把自己喝成這樣。葉文舉不禁感嘆,他若是也有這份豁達,如今也不用在這戰戰兢兢的,擔心自己被洪武皇帝當雞殺了給其他的猴子看。

  「這些錢只當是你今日幫我的一點酬謝。在下今日還有另外一件事希望先生幫著點。」

  葉文舉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點銅錢,他們已經在這客棧住了一個多月,身上的盤纏已經花的不剩幾個了。此刻這大明用的是寶抄,他們這些小老百姓都不能用銀子交易了,他也掏不出碎銀來,只能掏出一堆這銅錢,跟一把硬幣一樣寒酸。

  「實在掏不出更多了,還望帳房先生不要嫌棄我這個書生寒酸。我知道這客棧是個南來北往人多眼雜的地方,先生平日裡都在這櫃檯,定然消息是不少的。還望日後先生多幫我留意一下和這次考試和那陳善才有關的消息。若能幫了小弟,小弟另有重謝!」

  那帳房先生抬頭看了看葉文舉,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能賺點錢不要白不要。他伸手接過葉文舉給他的銅錢,然後看了看四下無人,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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