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又見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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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2月2日,白楊跟三個室友一起來到機場,三人是白楊特別邀請的,反正經費還有剩餘,自從白楊開始拍電影三人就一直給他幫忙,雖然白楊也沒虧待他們,這次趁著大四沒什麼課,就當是出國旅遊了。

  等了一會,侯院長帶著學校的幾個人,韓三坪也帶著幾個中影的人一起過來了,今年的隊伍格外龐大。

  張國榕和周訊有工作安排,要比他們晚一天出發。

  「韓總。「

  「白楊,你來的挺早啊,咱們先上飛機。

  十幾個小時行程,宿舍三人開始還很興奮,勁頭過了也就跟白楊一樣睡了過去。

  走出泰格爾機場機場,依舊是熟悉的地方,不過和當初第一次過來可是大不一樣。那時的他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剛拍了第一部短片,還沒證明過自己,現在的他已經是有點名氣的導演了。

  一出門就看到了中影提前定好的幾輛車,就連酒店都是提前預定好的,今年團隊來的人太多了,還是不讓主辦方安排了吧。

  眾人上了車,緩緩離開機場,開往波茨坦廣場的柏林電影宮。

  2004年2月5日,也就是國內的元宵節當天,晚上7點,柏林電影節開幕,現場星光熠熠,各國電影人、明星匯聚一堂。

  柏林電影宮門前燈光閃爍,長長的紅毯一萬望不到盡頭。

  白楊帶著張國榕和周訊走上紅毯。

  周訊穿了一件香奈兒的禮服,修身的設計,10厘米的高跟鞋,讓她原本並不高挑的她在兩位男士中間反而異樣的和諧。

  張國榕身穿黑色絲絨西裝,沒有扎領帶,反而帶著蝴蝶結,配上他那儒雅的笑容,就像一塊羊脂白玉,發出引人注目但又不耀眼的光芒。

  白楊身穿酒紅色燈芯絨禮服,這款禮服還是劉一菲幫他挑的,這款禮服完事適合他23歲的年紀,紅毯辨識度拉滿,利落颯爽,自帶少年氣。

  他們後面跟著牛奔,顏丹晨等其他團隊其他成員。

  進入開幕式大廳,就見到韓三評正在跟張艾嘉、劉若英、李心潔等人聊天,幾人正是華國另一部入圍電影《20 30 40》的主創人員。

  和張艾嘉留了一個聯繫方式,說好了互相去對方的展映,兩個劇組這才分開。

  《入殮師》今年是第三天展映,也算是比較靠前了,至於《20 30 40》是在開幕式的次日,比《入殮師》早了一天。

  開幕式,評審團主席弗蘭西斯・麥克多蒙演講過後,就開始播放開幕式影片《冷山》,這部電影很火,獲得了金球獎八項提名。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楊流連在各個電影的首映廳里,吸收著各國優秀導演的鏡頭語言與敘事節奏。他的筆記本越寫越厚。他很清楚,雖然有著未來幾十年的記憶,但那只是他未來成功的底線,至於未來他能在導演這條路上走的多遠,則取決於他能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

  他著重觀看了《勇往直前》、《失去的擁抱》、《撒瑪利亞女孩》三部影片。

  三部影片分別來自德國、阿根廷和南韓,但驚人地共享了一個核心主題——身份認同的困境與救贖的渴望。它們都以各自的文化語境為底色,講述了被傳統與現代、故土與異鄉撕裂的個體,如何在廢墟中尋找自我。

  白楊神情有些嚴肅,以極端的情節探討救贖與人性,在評審團眼中就是他們想要的,看來《入殮師》有對手了。

  參加完《20 30 40》,《入殮師》也在柏林開啟了展映。

  首映當日,現場星光熠熠。不僅張艾嘉等一眾業內前輩親臨助陣,本屆柏林電影節評審團主席弗蘭西斯,也帶著全體評委會成員專程到場觀影。

  近兩年,白楊的名字早已響徹國際影壇。年少成名的他手握威尼斯銀獅獎項,是華語影壇最受矚目的新銳導演。而《入殮師》是他衝擊國際大獎的第二部長片作品,一眾國際評委與電影人皆滿心好奇,這位年輕得過分的華夏導演,又會帶來怎樣與眾不同的故事。

  隨著評審團全員落座,《入殮師》首映儀式正式開啟。

  年少的白楊沒有刻意堆砌晦澀的電影理念,也未曾贅述拍攝過程的艱辛與藝術構想。他深諳,最好的表達從來不是言語,而是作品本身。

  掐著影片放映的精準時點,白楊緩步走上舞台,從容沉穩,先用中文、再以英文簡潔致辭:「非常感謝各位嘉賓蒞臨《入殮師》首映現場,希望大家能喜歡這部電影。」


  寥寥數語,乾淨利落。話音落下,影院燈光緩緩暗下,熟悉的龍標畫面亮起,《入殮師》的故事正式拉開帷幕。

  影片以溫柔又克制的鏡頭,緩緩鋪展開一段關於生死與和解的人生敘事。

  主角林帆曾是追逐音樂夢想的大提琴手,傾盡所有奔赴熱愛,卻遭遇樂團突然解散,一夜之間夢想破碎、事業歸零。走投無路的他,帶著妻子李美香從繁華的九龍退回冷清的老家,陷入人生低谷。

  困頓之際,一則「高薪旅程助理」的招聘信息,讓他誤打誤撞踏入了入殮師這個特殊行業。所謂的高薪工作,實則是為逝者淨身、更衣、修飾儀容,以莊重儀式送別逝者體面落幕。

  從最初的恐懼牴觸、滿心忌諱,偷偷隱瞞妻子艱難從業,到在老師傅趙木生的悉心引導下,一步步褪去偏見、沉澱內心。他親眼見證了形形色色的離別:孤獨終老、無人送別的獨居老人,留下年幼幼女、遺憾離世的年輕母親,不被世俗理解的跨性別逝者,安詳壽終、闔家送別的老者……

  一場場莊重肅穆的入殮儀式,一次次直面生死的瞬間,讓林帆徹底讀懂了這份職業的溫度與神聖。他不僅褪去了對生死的畏懼,也終於敢於直面自己深埋心底多年的心結——與拋家出走的父親的隔閡與怨恨。

  妻子李美香得知丈夫的特殊職業後,一度難以接受、心生隔閡。直至她身懷身孕歸來,親眼目睹林帆為逝者整理儀容時,眼底極致的溫柔、專注與尊重,才徹底讀懂這份職業的意義,也理解了丈夫的堅守與成長。

  故事的最終,林帆親手為離世的父親完成入殮儀式。他意外發現,父親掌心緊緊攥著的,是自己兒時送出的一顆石頭。這一枚塵封多年的信物,解開了父子二人多年的疏離與怨恨。他以最莊重的儀式送別父親,也徹底與過往的遺憾、與不完美的自己和解。

  全片沒有激烈衝突,沒有刻意煽情,通篇皆是平實克制的鏡頭語言。張國榕細膩入微、層次飽滿的演技,搭配白楊精心打磨的劇情節奏與情感高潮,將平凡生死里的溫情與治癒發揮到極致。

  影院內的觀眾全程沉浸其中,情緒隨著劇情層層遞進、緩緩沉澱,諸多隱晦的共情點悄然叩擊人心,讓人脊背發麻、心緒翻湧。

  當片尾字幕緩緩升起,影院燈光次第亮起,沉寂數秒的影廳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轟鳴掌聲,久久不散。

  整部影片以人人避諱的死亡與殯葬行業為核心,卻沒有半分陰森壓抑,反而處處藏著溫柔與治癒。看完影片,所有人心中都暖意融融,被平凡生命里的善意與和解深深治癒。

  張艾嘉輕輕揉去眼角濕潤的淚光,由衷感慨:「這是一部足夠動人的好電影。」

  身為華夏人,她最能讀懂影片根植於東方文化的內核。國人向來內斂隱忍,習慣對外人溫柔謙和、禮貌周全,卻總把最差的情緒留給至親,理所當然地接納家人的付出,吝嗇一句感謝、一份溫柔。

  影片中,子女送別離世父親時含淚道出的那句「謝謝您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精準戳中無數人的軟肋。這是無數中國式家庭的通病,也是影片最溫柔的叩問與治癒。

  張艾嘉目光望向第一排起身鞠躬致謝的白楊,眼底滿是欣賞與讚許。年紀輕輕,卻能拍出如此通透、溫柔、有深度的作品,實屬難得。

  除了主線的親情救贖與自我和解,影片還穿插了諸多對生死、偏見與世俗的深度探討,立意深遠。

  其中一段劇情尤為動人:一位裝扮時尚、容貌靚麗的逝者,讓所有人誤以為是年輕女子,入殮時才發現其真實性別。而一直無法接納孩子選擇的父親,在生死面前徹底放下執念,哽咽道出最動人的告白:「不管你穿裙子還是穿褲子,你都是我的兒子。」

  一句話,道盡了世俗偏見下的親情遺憾,也讓無數觀眾破防。

  與此同時,影片也精準刻畫了入殮師這一職業的困境。世人向來對殯葬行業避之不及、心存偏見,甚至暗自排斥疏離。可白楊鏡頭下的入殮師,褪去了世俗的刻板標籤,張國榕演繹出的從業者,溫柔、專注、敬畏,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飽含對生命的尊重。

  這般細膩真實的刻畫,讓在場所有觀眾在動容之餘,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份特殊職業,打破根深蒂固的偏見與誤解。

  南韓名導金基德看完影片,也忍不住對著身旁的製片人由衷讚嘆:「愛情與死亡,是貫穿人類文明永恆的兩大主題,這部電影把二者的內核,詮釋得溫柔又深刻。」

  傍晚六點有餘,《入殮師》柏林首映正式落幕。

  隨行的華夏記者團,尤其是央視官方記者,第一時間將首映大獲好評的喜訊傳回國內。瞬息之間,各大網絡平台火速彈出相關快訊。

  一直密切關注本屆柏林電影節的國內影迷瞬間沸騰,滿心期待白楊能憑藉這部新作,在閉幕式上斬獲大獎,再創華語電影輝煌。

  國內熱議的熱度尚未褪去,柏林電影節官方場刊評分隨即新鮮出爐——《入殮師》斬獲3.5分的超高分數,強勢位列主競賽單元已展映影片第二名!

  所有觀影的海外影評人幾乎全員給出四星以上高分,紛紛強力推薦當地影迷觀影,盛讚這是一部兼具溫度、深度與人文力量的優質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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