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千戶所亂象
「你們還愣著幹嘛，趕緊將人都扶起來，看看有沒有打傷的。」
韓宜可朝著還在歡慶著的親衛吩咐起來。
那幫親衛倒是沒喝多，連忙去扶倒在地上哼唧的士兵，可剛準備去扶，那些士兵麻利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笑著道：「沒事，沒事。」
「你，你們沒受傷啊？」
「不，受傷了，哎呦，我這胸口好疼！」
那士兵連忙又捂住了胸口，裝作痛苦的樣子。
那親衛一臉黑線：「喂！你剛才還捂著的是胳膊，怎麼一起來就捂胸口了？」
「啊？！哦對對，我捂錯了！」
那士兵連忙捂自己胳膊，可結果左右手給捂錯了，看得一旁韓宜可忍不住想笑。
丘福此時也看出了端倪，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這可不是喝酒喝的，純粹是羞惱的。
「我就說我怎麼會這麼猛，以一敵百，不落下風，當年的常大將軍也不一定有這本事，合著一個個都在演我！」
他罵罵咧咧的苦笑起來。
「行了，這不是你的問題，他們千戶所的問題比你的更嚴重。」
陸澤洲拍了拍丘福的肩膀，朝韓宜可使了個眼色。
韓宜可立馬會意，輕咳了兩聲，大聲喊道：「各位千戶所的兄弟，剛才之事多有得罪，本官監察御史韓宜可在這兒給各位陪個不是！」
說著他便朝那些士兵鞠躬行禮。
「監察御史？他是監察御史，是不是真的？」
「我哪知道，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笑話，誰敢冒充監察御史，腦袋不想要了，而且這幫人的確是燕王的親衛，那塊令牌我見過。」
「那，那能不能......」
這些士兵小聲地議論了起來，陸澤洲拍了拍丘福的肩膀，說道：「丘統領，趕緊去道個歉，將你燕王府的身份亮出來。」
丘福點點頭，這件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看陸澤洲的計策了。
「諸位將士，在下燕王府親衛統領丘福，之前多有得罪，還望諸位多多包涵！」
丘福也朝著他們鞠躬行禮。
「見過韓大人，見過丘統領。」
士兵們連忙抱拳行禮，這些人的身份可比自己要高得多，要是不回禮豈不是不給他們面子。
韓宜可笑著上前，毫無架子地說道：「好了，這不是不打不相識嘛，本官有些疑問，還望諸位能給本官答疑解惑。」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時一個身材消瘦，看起來有三十多歲樣子的一個士卒走上前，行禮道：「見過韓御史，小的是千戶所的總旗，小的姓王。」
「王總旗，本官想問問，這千戶所怎麼只有你們這些人在，其他人呢？」
韓宜可的問題，讓王總旗面露糾結之色。
他身後的士兵捅了捅他，王總旗這才下定決心，開口道：「不瞞御史大人，他們都不在千戶所。」
「不在千戶所？」
「按照規制，千戶所滿編共一千一百二十人，如今就你們這一百來號人在這兒，剩下的一千人呢？」
韓宜可環顧四周，的確看不到其他人了。
王總旗嘆了口氣，解釋道：「他們都去幹活了。」
「幹活？」
韓宜可一愣，如今實行的是屯田制，千戶所的士兵一邊種田一邊操練，可河南剛發過大水，現在又是夏天，哪裡需要這麼多人去種田。
「不對吧，種田的話現在也不需要這麼多人啊？」
王總旗又開始糾結起來，猶豫不定。
「總旗，說吧，再不說，我們這日子沒法過了。」
「是啊，總旗，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後代子孫都完了。」
「總旗，趁現在有御史在，說總比不說強，再差還能差哪裡去。」
他身後的士兵紛紛開始勸道，這讓王總旗終於下定決心。
「韓大人，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等啊！」
說著他流著淚，順勢要給韓宜可跪下，這可把韓宜可嚇一跳，連忙扶起王總旗。
「到底是什麼事，本官身為御史，絕對會嚴查到底！」
王總旗擦了把眼淚，緩緩開始講述千戶所的情況。
陸澤洲在一旁聽得仔細，聽完後拳頭也不禁握緊了。
起初朱元璋設立屯田制的目的也是為了緩解糧草不足的問題，讓所有軍戶自行屯田種糧，讓種糧與訓練相互結合，可逐漸這道政令變了味。
由於軍戶採取世襲制，也就是只要你成了軍戶，你的子孫後代全都是軍戶，根本無法改籍，這就讓很多人動起了歪心思。
指揮使，千戶，百戶想盡辦法擴大種田面積，將這些田劃歸私有，命令底層的士兵給他們種田，繁重的勞作加上每日的訓練，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很多人想跑，可一旦逃跑就按逃兵論處，抓到就是死。
可如果種的糧食能夠滿足全家老小的溫飽，那倒也就算了，可那幫人貪得無厭，不僅要交官糧還要向他們交私租，剩下的糧食堪堪維持生計，可一遇到災年，那就完了。
就比如現在的河南，糧食減產，這些官兵根本沒有多餘的存糧，怎麼辦，只能靠借，但這利息卻高得嚇人，借一斤糧食要還一斤半，弄得他們苦不堪言。
「韓御史，小的一家老小五口人，要是不借糧根本活不下去，除了逃跑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此時，這個堂堂七尺男兒哭得跟個淚人一樣，他身後的士兵也在偷偷地抹眼淚，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真是豈有此理，這幫蛀蟲，我一定要上奏彈劾他們！」
韓宜可氣得手舞足蹈，要是這裡有筆墨紙硯，他會立馬坐下寫奏摺控訴。
「這麼說起來，剩下的人都在給指揮使，千戶，百戶幹活？」陸澤洲問道。
王總旗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沒錯，現在我們千戶所根本沒有這麼多人，好多人都逃了，實際上就剩下九百多人而已。」
「才九百多人，這人少了這麼多，就不怕被查麼？」
王總旗搖搖頭，苦笑道：「這不是還有流民麼，這次來了這麼多流民，抓點人不就補齊了嘛。」
「他媽的，這幫王八蛋，還好那姓羅的跑得快，不然老子把他屎都給打出來！」
丘福也是從底層士兵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對這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氣得想派親衛立刻去把人抓來，毒打一頓。
「陸學士，現在該如何是好，這件事必須讓魏國公知道。」
韓宜可現在巴不得徐達就在這裡，讓他好好聽聽。
陸澤洲卻向著王千戶繼續詢問道：「他們人都在哪裡，還有每天都是這樣勞作麼？」
「看到那邊的村子麼？」
王總旗指向外面不遠處的一個村落。
「他們都在那邊，有的在地里忙活，有的在幫千戶或者百戶幹活，天天如此。」
陸澤洲點點頭，轉頭看向韓宜可，笑著道：「既然如此，咱們請魏國公郊遊一番如何？」
韓宜可朝著還在歡慶著的親衛吩咐起來。
那幫親衛倒是沒喝多，連忙去扶倒在地上哼唧的士兵，可剛準備去扶，那些士兵麻利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笑著道：「沒事，沒事。」
「你，你們沒受傷啊？」
「不，受傷了，哎呦，我這胸口好疼！」
那士兵連忙又捂住了胸口，裝作痛苦的樣子。
那親衛一臉黑線：「喂！你剛才還捂著的是胳膊，怎麼一起來就捂胸口了？」
「啊？！哦對對，我捂錯了！」
那士兵連忙捂自己胳膊，可結果左右手給捂錯了，看得一旁韓宜可忍不住想笑。
丘福此時也看出了端倪，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這可不是喝酒喝的，純粹是羞惱的。
「我就說我怎麼會這麼猛，以一敵百，不落下風，當年的常大將軍也不一定有這本事，合著一個個都在演我！」
他罵罵咧咧的苦笑起來。
「行了，這不是你的問題，他們千戶所的問題比你的更嚴重。」
陸澤洲拍了拍丘福的肩膀，朝韓宜可使了個眼色。
韓宜可立馬會意，輕咳了兩聲，大聲喊道：「各位千戶所的兄弟，剛才之事多有得罪，本官監察御史韓宜可在這兒給各位陪個不是！」
說著他便朝那些士兵鞠躬行禮。
「監察御史？他是監察御史，是不是真的？」
「我哪知道，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笑話，誰敢冒充監察御史，腦袋不想要了，而且這幫人的確是燕王的親衛，那塊令牌我見過。」
「那，那能不能......」
這些士兵小聲地議論了起來，陸澤洲拍了拍丘福的肩膀，說道：「丘統領，趕緊去道個歉，將你燕王府的身份亮出來。」
丘福點點頭，這件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看陸澤洲的計策了。
「諸位將士，在下燕王府親衛統領丘福，之前多有得罪，還望諸位多多包涵！」
丘福也朝著他們鞠躬行禮。
「見過韓大人，見過丘統領。」
士兵們連忙抱拳行禮，這些人的身份可比自己要高得多，要是不回禮豈不是不給他們面子。
韓宜可笑著上前，毫無架子地說道：「好了，這不是不打不相識嘛，本官有些疑問，還望諸位能給本官答疑解惑。」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時一個身材消瘦，看起來有三十多歲樣子的一個士卒走上前，行禮道：「見過韓御史，小的是千戶所的總旗，小的姓王。」
「王總旗，本官想問問，這千戶所怎麼只有你們這些人在，其他人呢？」
韓宜可的問題，讓王總旗面露糾結之色。
他身後的士兵捅了捅他，王總旗這才下定決心，開口道：「不瞞御史大人，他們都不在千戶所。」
「不在千戶所？」
「按照規制，千戶所滿編共一千一百二十人，如今就你們這一百來號人在這兒，剩下的一千人呢？」
韓宜可環顧四周，的確看不到其他人了。
王總旗嘆了口氣，解釋道：「他們都去幹活了。」
「幹活？」
韓宜可一愣，如今實行的是屯田制，千戶所的士兵一邊種田一邊操練，可河南剛發過大水，現在又是夏天，哪裡需要這麼多人去種田。
「不對吧，種田的話現在也不需要這麼多人啊？」
王總旗又開始糾結起來，猶豫不定。
「總旗，說吧，再不說，我們這日子沒法過了。」
「是啊，總旗，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後代子孫都完了。」
「總旗，趁現在有御史在，說總比不說強，再差還能差哪裡去。」
他身後的士兵紛紛開始勸道，這讓王總旗終於下定決心。
「韓大人，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等啊！」
說著他流著淚，順勢要給韓宜可跪下，這可把韓宜可嚇一跳，連忙扶起王總旗。
「到底是什麼事，本官身為御史，絕對會嚴查到底！」
王總旗擦了把眼淚，緩緩開始講述千戶所的情況。
陸澤洲在一旁聽得仔細，聽完後拳頭也不禁握緊了。
起初朱元璋設立屯田制的目的也是為了緩解糧草不足的問題，讓所有軍戶自行屯田種糧，讓種糧與訓練相互結合，可逐漸這道政令變了味。
由於軍戶採取世襲制，也就是只要你成了軍戶，你的子孫後代全都是軍戶，根本無法改籍，這就讓很多人動起了歪心思。
指揮使，千戶，百戶想盡辦法擴大種田面積，將這些田劃歸私有，命令底層的士兵給他們種田，繁重的勞作加上每日的訓練，壓得他們喘不過氣，很多人想跑，可一旦逃跑就按逃兵論處，抓到就是死。
可如果種的糧食能夠滿足全家老小的溫飽，那倒也就算了，可那幫人貪得無厭，不僅要交官糧還要向他們交私租，剩下的糧食堪堪維持生計，可一遇到災年，那就完了。
就比如現在的河南，糧食減產，這些官兵根本沒有多餘的存糧，怎麼辦，只能靠借，但這利息卻高得嚇人，借一斤糧食要還一斤半，弄得他們苦不堪言。
「韓御史，小的一家老小五口人，要是不借糧根本活不下去，除了逃跑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此時，這個堂堂七尺男兒哭得跟個淚人一樣，他身後的士兵也在偷偷地抹眼淚，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真是豈有此理，這幫蛀蟲，我一定要上奏彈劾他們！」
韓宜可氣得手舞足蹈，要是這裡有筆墨紙硯，他會立馬坐下寫奏摺控訴。
「這麼說起來，剩下的人都在給指揮使，千戶，百戶幹活？」陸澤洲問道。
王總旗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沒錯，現在我們千戶所根本沒有這麼多人，好多人都逃了，實際上就剩下九百多人而已。」
「才九百多人，這人少了這麼多，就不怕被查麼？」
王總旗搖搖頭，苦笑道：「這不是還有流民麼，這次來了這麼多流民，抓點人不就補齊了嘛。」
「他媽的，這幫王八蛋，還好那姓羅的跑得快，不然老子把他屎都給打出來！」
丘福也是從底層士兵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對這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氣得想派親衛立刻去把人抓來，毒打一頓。
「陸學士，現在該如何是好，這件事必須讓魏國公知道。」
韓宜可現在巴不得徐達就在這裡，讓他好好聽聽。
陸澤洲卻向著王千戶繼續詢問道：「他們人都在哪裡，還有每天都是這樣勞作麼？」
「看到那邊的村子麼？」
王總旗指向外面不遠處的一個村落。
「他們都在那邊，有的在地里忙活，有的在幫千戶或者百戶幹活，天天如此。」
陸澤洲點點頭，轉頭看向韓宜可，笑著道：「既然如此，咱們請魏國公郊遊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