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沃格爾鮑姆博士
祖國人臉上終於掠過一絲微動，嘴角輕輕牽動：「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兩人移步走進別墅客廳。
屋內整潔安靜，櫃面上擺滿證書與合照，最顯眼的，就是早年祖國人與沃格爾鮑姆的合影。
沃格爾鮑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落座對面。祖國人端正坐著，雙手平放膝頭。
「八年前，斯蒂爾威爾聯繫我，交給我一樁極特殊的病例。」沃格爾鮑姆緩緩開口，「瑞貝卡和布徹爾夫婦，遇上了一樁前所未見的醫學異常。」
祖國人神色微松：「什麼情況？」
「她懷孕了。懷的是你的孩子。」
「懷孕？」祖國人眉頭大皺，滿臉難以置信，微微搖頭，「可是我一直以為，我根本不可能……」
「我們當初也是這麼認為的。」沃格爾鮑姆道，「可生命遠比我們想像的頑強。胎兒發育速度極快，遠超正常嬰兒。我們告知瑞貝卡，會安排她在安全地點待產，但她必須簽下保密協議，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丈夫。你應該清楚，這件事曝光，會掀起毀滅性醜聞。」
祖國人靜靜聽著，眼眶微微泛紅。
「分娩過程極其兇險。胎兒力量過於狂暴，直接撕裂了她的子宮，大出血不止，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她最終死在了產台上。」
祖國人中途幾次欲言又止。他隱約記得，自己降生的那一天，同樣害死了親生母親。
待博士說完，祖國人壓下心緒，沉聲問道：「那孩子呢？」
「只活了十秒，最終溺死在母體血泊之中。」
這句話落下，祖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光彩盡數褪去，聲音低沉空洞：「……是男孩嗎？」
「這很重要嗎？」
「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為了保護你。」沃格爾鮑姆語氣沉重，「這一直是沃特的最高準則，不惜一切代價，護住公司最核心的資產。」
「那你為什麼現在肯告訴我？」
沃格爾鮑姆緩緩起身：「你不懂。」
「雜交狗的有意思之處在於，只要基因對了，就可以得到完美生物。」
祖國人聽到這句話，輕哼一聲微微搖頭翻了個白眼。
「可基因再完美，也終究有缺憾。從小缺失親情、無人疼愛、在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性情終將暴戾、好鬥、滿心恨意。」
窗邊光線落在博士身後，將他的面容襯得有些陰暗。
「你本該擁有一個有愛你的家人的普通家庭，而不是有著醫生冰冷的實驗室，只剩儀器和針管。」
祖國人怔怔坐著，眼神空洞，沉默許久，語氣忽然變得柔軟酸澀：「你說得對。我本該有個家。
「我該有父親，教我怎麼做真正的男子漢不要當一個沒種的娘炮，帶我打棒球、釣魚，讓我像普通孩子一樣上學、交朋友，不用時時刻刻害怕身邊的人會被我的力量害死。」
他緩緩站起身，情緒漸漸激動：「我的父母哪怕為我爭吵、拌嘴，那也是尋常的幸福。家裡該有烤蘋果派的香味，連做夢都是香甜的。」
沃格爾鮑姆看著情緒失控的他，微微愣住，輕輕搖頭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是發生了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經歷。」祖國人擺了擺手，強行壓下情緒，語氣生硬，「我過得很好。」
「我成長的很好。」
沃格爾鮑姆沒有追問，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安靜的庭院，輕聲輕嘆：「每每想起你承受的一切，再想想你如今能造成的傷害……」
他回頭看向祖國人，目光滿是愧疚：「對不起，約翰。」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祖國人猛地起身，咬牙低吼，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是真心致歉。」博士抬手想要挽留。
祖國人回頭，眼眶通紅，滿臉委屈壓抑已久，聲音帶著顫抖：
「現在說對不起？
「你現在輕飄飄一句對不起，是想換取我的原諒嗎？
「從小到大，你把我當成實驗白鼠一樣操控、培養、觀察，現在一句道歉就想翻篇？」
沃格爾鮑姆眼神躲閃，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低頭沉默。
祖國人喉結滾動，微微搖頭：「太晚了。你的懺悔，太少，也太遲了。」
「我不求你的原諒，約翰。」老博士眼底含淚，滿是疲憊，「我只是一個快要入土的老人，只是在懺悔自己一生的過錯。」
「別叫我約翰。」祖國人豎起食指咬牙微微搖頭制止。
祖國人抬眼，目光驟然變得高傲、偏執，字字堅定：「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超級英雄。」
沃格爾鮑姆抬頭凝望他，語氣平靜：
「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失敗。」
……
劉晨全速朝著曼哈頓沃特大樓飛掠，驟然體表翻湧一層水霧般的白霧，方才提速一瞬，他已然衝破音障、踏入超音速飛行。
走進沃特大樓大堂，劉晨快步乘上電梯，直達九十九層，來到祖國人的私人居所門外，推門而入。
「你來了。」祖國人聽到聲響，抬起了頭。
「劉，你總是神神秘秘的，我聯繫不上你也不是頭一回了，你沒把定位器裝回去，是吧？」祖國人慵懶倚在沙發上，語氣平淡開口。
「還有我感覺你比上次又有些不一樣了。」祖國人抬頭看了劉晨一眼。
「我……」劉晨剛要開口辯解，就被祖國人抬手打斷。
「沒事。」
「我清楚你去了什麼地方。」祖國人拿起手邊遙控器，面前大屏應聲亮起，視頻嘈雜的背景里混雜著玻璃炸裂、烈火噼啪與人群尖叫，他抬手按下暫停鍵，將畫面放大定格。
屏幕中央，赫然是滿臉血污的布徹爾。
「這不就是布徹爾？就是你之前在會議上提過的那個人，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能折騰？」
祖國人眉梢一挑，抬眼看向劉晨：「哈哈哈，劉，你倒是不謙虛。眼下FBI已經盯上他，他惹了一身大禍，正四處亡命逃竄。」
「不過你沒必要摻和進去，他在我眼裡不值一提。」
「這事跟我可扯不上關係。」
「別裝了，劉。」祖國人笑著擺了擺手，隨即鼻尖微微抽動，得意的晃晃腦袋直指劉晨，「你的氣味瞞不住我，我好好想想。」
他頓住片刻，深深吸氣分辨氣息，「你身上帶著1945年羅曼尼康帝獨有的皮革果香，這種酒在曼哈頓很難批量見到，昨天也就星光莊園的晚宴大批量開過。」
不是你開掛了吧，能聞出來味道很正常年份是怎麼聞出來的？劉晨聞言震驚了一下。
「老實說，你跑到那邊做什麼了？」
劉晨沒有直面這個問題，從容開口：「約翰，中國有句古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你要是有機會抓到布徹爾能殺就殺吧。」
「哦？」祖國人嗤笑一聲，隨手端起桌邊一杯牛奶抿了一口。
桌上還擺著一大盤蘋果派。
「他還算不上兔子，我也不是什麼獅子，我們是神明，對付區區螻蟻罷了。」
話音落下，祖國人站起身，臉上散漫笑意盡數褪去，神情染上幾分揮之不去的落寞。「劉，不說這些了你知道嗎？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劉晨故作滿臉詫異，心底暗自腹誹：我怎麼會不清楚你還有個兒子，以後你死的時候，你兒子還出過一份力呢。
祖國人輕輕搖頭，語氣沉了下來：「我也曾幻想過和心愛之人組建安穩的家庭。我一直認定自己無法孕育後代，可事實截然相反，我確實有過一個孩子，只是他來到這世上，僅僅存活了十秒。」
祖國人重重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緩緩搖頭，嗓音微微發顫，帶上一絲難以壓抑的哽咽：「為什麼偏偏這種事，全都要落到我的頭上？」
兩人移步走進別墅客廳。
屋內整潔安靜，櫃面上擺滿證書與合照，最顯眼的，就是早年祖國人與沃格爾鮑姆的合影。
沃格爾鮑姆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落座對面。祖國人端正坐著，雙手平放膝頭。
「八年前，斯蒂爾威爾聯繫我，交給我一樁極特殊的病例。」沃格爾鮑姆緩緩開口，「瑞貝卡和布徹爾夫婦，遇上了一樁前所未見的醫學異常。」
祖國人神色微松：「什麼情況？」
「她懷孕了。懷的是你的孩子。」
「懷孕？」祖國人眉頭大皺，滿臉難以置信，微微搖頭，「可是我一直以為，我根本不可能……」
「我們當初也是這麼認為的。」沃格爾鮑姆道，「可生命遠比我們想像的頑強。胎兒發育速度極快，遠超正常嬰兒。我們告知瑞貝卡，會安排她在安全地點待產，但她必須簽下保密協議，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丈夫。你應該清楚，這件事曝光，會掀起毀滅性醜聞。」
祖國人靜靜聽著，眼眶微微泛紅。
「分娩過程極其兇險。胎兒力量過於狂暴，直接撕裂了她的子宮，大出血不止，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她最終死在了產台上。」
祖國人中途幾次欲言又止。他隱約記得，自己降生的那一天，同樣害死了親生母親。
待博士說完，祖國人壓下心緒，沉聲問道：「那孩子呢？」
「只活了十秒，最終溺死在母體血泊之中。」
這句話落下，祖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光彩盡數褪去，聲音低沉空洞：「……是男孩嗎？」
「這很重要嗎？」
「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為了保護你。」沃格爾鮑姆語氣沉重，「這一直是沃特的最高準則，不惜一切代價，護住公司最核心的資產。」
「那你為什麼現在肯告訴我？」
沃格爾鮑姆緩緩起身：「你不懂。」
「雜交狗的有意思之處在於，只要基因對了，就可以得到完美生物。」
祖國人聽到這句話，輕哼一聲微微搖頭翻了個白眼。
「可基因再完美，也終究有缺憾。從小缺失親情、無人疼愛、在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性情終將暴戾、好鬥、滿心恨意。」
窗邊光線落在博士身後，將他的面容襯得有些陰暗。
「你本該擁有一個有愛你的家人的普通家庭，而不是有著醫生冰冷的實驗室，只剩儀器和針管。」
祖國人怔怔坐著，眼神空洞，沉默許久，語氣忽然變得柔軟酸澀：「你說得對。我本該有個家。
「我該有父親，教我怎麼做真正的男子漢不要當一個沒種的娘炮，帶我打棒球、釣魚，讓我像普通孩子一樣上學、交朋友，不用時時刻刻害怕身邊的人會被我的力量害死。」
他緩緩站起身，情緒漸漸激動：「我的父母哪怕為我爭吵、拌嘴，那也是尋常的幸福。家裡該有烤蘋果派的香味，連做夢都是香甜的。」
沃格爾鮑姆看著情緒失控的他，微微愣住，輕輕搖頭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是發生了什麼嗎？」
「我什麼都沒經歷。」祖國人擺了擺手，強行壓下情緒，語氣生硬，「我過得很好。」
「我成長的很好。」
沃格爾鮑姆沒有追問，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安靜的庭院，輕聲輕嘆：「每每想起你承受的一切，再想想你如今能造成的傷害……」
他回頭看向祖國人，目光滿是愧疚：「對不起，約翰。」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祖國人猛地起身，咬牙低吼，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是真心致歉。」博士抬手想要挽留。
祖國人回頭，眼眶通紅，滿臉委屈壓抑已久，聲音帶著顫抖：
「現在說對不起？
「你現在輕飄飄一句對不起，是想換取我的原諒嗎？
「從小到大，你把我當成實驗白鼠一樣操控、培養、觀察，現在一句道歉就想翻篇？」
沃格爾鮑姆眼神躲閃，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低頭沉默。
祖國人喉結滾動，微微搖頭：「太晚了。你的懺悔，太少，也太遲了。」
「我不求你的原諒，約翰。」老博士眼底含淚，滿是疲憊，「我只是一個快要入土的老人，只是在懺悔自己一生的過錯。」
「別叫我約翰。」祖國人豎起食指咬牙微微搖頭制止。
祖國人抬眼，目光驟然變得高傲、偏執，字字堅定：「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超級英雄。」
沃格爾鮑姆抬頭凝望他，語氣平靜：
「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失敗。」
……
劉晨全速朝著曼哈頓沃特大樓飛掠，驟然體表翻湧一層水霧般的白霧，方才提速一瞬，他已然衝破音障、踏入超音速飛行。
走進沃特大樓大堂，劉晨快步乘上電梯，直達九十九層，來到祖國人的私人居所門外，推門而入。
「你來了。」祖國人聽到聲響，抬起了頭。
「劉，你總是神神秘秘的，我聯繫不上你也不是頭一回了，你沒把定位器裝回去，是吧？」祖國人慵懶倚在沙發上，語氣平淡開口。
「還有我感覺你比上次又有些不一樣了。」祖國人抬頭看了劉晨一眼。
「我……」劉晨剛要開口辯解，就被祖國人抬手打斷。
「沒事。」
「我清楚你去了什麼地方。」祖國人拿起手邊遙控器，面前大屏應聲亮起，視頻嘈雜的背景里混雜著玻璃炸裂、烈火噼啪與人群尖叫，他抬手按下暫停鍵，將畫面放大定格。
屏幕中央，赫然是滿臉血污的布徹爾。
「這不就是布徹爾？就是你之前在會議上提過的那個人，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能折騰？」
祖國人眉梢一挑，抬眼看向劉晨：「哈哈哈，劉，你倒是不謙虛。眼下FBI已經盯上他，他惹了一身大禍，正四處亡命逃竄。」
「不過你沒必要摻和進去，他在我眼裡不值一提。」
「這事跟我可扯不上關係。」
「別裝了，劉。」祖國人笑著擺了擺手，隨即鼻尖微微抽動，得意的晃晃腦袋直指劉晨，「你的氣味瞞不住我，我好好想想。」
他頓住片刻，深深吸氣分辨氣息，「你身上帶著1945年羅曼尼康帝獨有的皮革果香，這種酒在曼哈頓很難批量見到，昨天也就星光莊園的晚宴大批量開過。」
不是你開掛了吧，能聞出來味道很正常年份是怎麼聞出來的？劉晨聞言震驚了一下。
「老實說，你跑到那邊做什麼了？」
劉晨沒有直面這個問題，從容開口：「約翰，中國有句古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你要是有機會抓到布徹爾能殺就殺吧。」
「哦？」祖國人嗤笑一聲，隨手端起桌邊一杯牛奶抿了一口。
桌上還擺著一大盤蘋果派。
「他還算不上兔子，我也不是什麼獅子，我們是神明，對付區區螻蟻罷了。」
話音落下，祖國人站起身，臉上散漫笑意盡數褪去，神情染上幾分揮之不去的落寞。「劉，不說這些了你知道嗎？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劉晨故作滿臉詫異，心底暗自腹誹：我怎麼會不清楚你還有個兒子，以後你死的時候，你兒子還出過一份力呢。
祖國人輕輕搖頭，語氣沉了下來：「我也曾幻想過和心愛之人組建安穩的家庭。我一直認定自己無法孕育後代，可事實截然相反，我確實有過一個孩子，只是他來到這世上，僅僅存活了十秒。」
祖國人重重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緩緩搖頭，嗓音微微發顫，帶上一絲難以壓抑的哽咽：「為什麼偏偏這種事，全都要落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