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血洗美願療養院
東城士一郎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前一秒還準備開大招秒殺自己的強敵，下一秒就自己趴窩了，還被那個魔性的女人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訓斥。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握著手中的黑白雙劍，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現在應該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最好時機。
只要他上前一步，就能輕易地將這個失去戰鬥力的女孩斬殺。
但是……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身體忽明忽暗，連維持存在都有些困難的克洛伊，又看了一眼她那張和伊莉雅一模一樣的臉。
他猶豫了。
這個女孩雖然是敵人，但她終究是伊莉雅的同位體。
而且，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她似乎也只是這個邪教組織里的一名「打手」，真正的核心，是那個叫殺生院祈荒的女人。
自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那就是剷除美願教團這個罪惡的根源，救出水原井美。
而這個根源，絕非克洛伊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女孩，而是那個披著聖女外皮，散發著魔性氣息的「菩薩」——殺生院祈荒。
想到這裡，東城士一郎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去看地上的克洛伊，而是轉過身，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殺生院祈荒。
手中的黑白雙劍，也隨之對準了新的目標。
「這位小哥，你該不會是想對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做些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感受到東城士一郎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殺生院祈荒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將手放在胸前，露出一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模樣。
她的聲音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來，配合上她那聖潔無瑕的氣質和絕美的容顏，任何一個男人看到，恐怕都會心生不忍。
但東城士一郎的心，卻硬如鋼鐵。
他親眼見過這個女人的手段，也深知水原井美正是在她的蠱惑下，才一步步走向深淵。
這張美麗的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比任何惡魔都更加污穢和邪惡的靈魂。
「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殺生院祈荒見他無動於衷，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悲天憫人的溫柔，「我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要得寸進尺的話……」
說到這裡，她的話鋒頭一轉，眼神看似不經意地，向著山路下方看了一眼。
東城士一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在漆黑的山道上，無數的火光正在迅速向著山頂靠近，形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那是溫泉療養院裡的信徒們。
他們顯然是聽到了剛才克洛伊和東城士一郎戰鬥時產生的巨大動靜，正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烏泱泱地向著山頂衝來。
人聲鼎沸，其中夾雜著憤怒的呼喊和對「聖母」的祈禱。
這是一個無聲的威脅。
殺生院祈荒在告訴他，這裡是她的地盤，他已經被包圍了。
就算他能打敗克洛伊，也絕對不可能與成百上千的狂熱信徒為敵。
然而，東城士一郎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片火光，便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一步一步地，朝著殺生院祈荒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沉重，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看到他這副決絕的樣子，殺生院祈荒臉上的從容和偽裝終於消失了。
她知道，語言上的蠱惑，對這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已經不起作用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仿佛在惋惜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摔碎的、有趣的玩具。
她不再言語，轉身向後退出幾步，身影迅速融入了山頂的黑暗之中。
「別想跑！」
東城士一郎見狀，立刻低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帶著決絕的殺氣，疾步追了出去！
他絕不會讓這個罪魁禍首，從自己眼前溜走！
……
山頂的樹林裡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點。
東城士一郎的追擊速度極快，他將魔力灌注於雙腿，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然而，殺生院祈荒的身影卻像是沒有實體的鬼魂，總能在他即將追上的時候，輕飄飄地向旁邊一閃，又拉開一段距離。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東城士一郎能感覺到，她就是在故意引著自己。
「站住！」東城士一郎怒吼著，手中的雙劍劈開擋路的樹枝，緊追不捨。
就在他追出幾十米後，前方的林子裡，突然衝出了十幾道身影。
是那些聞訊趕來的美願教團信徒。
他們大多是些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裡拿著的武器也五花八門，有的是木棍，有的是鐵鍬，甚至還有人拿著廚房的菜刀。
他們一看到渾身是血、手持雙劍的東城士一郎，立刻就紅了眼。
「就是他！就是這個惡魔襲擊了療養院！」
「他想傷害祈荒大人！保護祈荒大人！」
「異端！罪人！快放下武器，跪下向祈荒菩薩懺悔！」
這些信徒們臉上帶著狂熱而憤怒的表情，完全不顧雙方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悍不畏死地朝著東城士-一郎沖了過來。
東城士一郎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些被徹底洗腦的普通人，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猶豫。
這些人，本質上也是受害者。他們或許是因為生活的苦難，或許是因為精神的空虛，才會被殺生院祈荒所蠱惑，將她奉為神明。
對他們動手，和殺死一個真正的敵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都給我滾開！」東城士一郎用劍身拍飛一個衝到近前的中年男人，儘量控制著力道，只是將他擊退，並沒有下殺手，「我不想傷害你們！我的目標只有殺生院祈荒！」
「胡說！祈荒大人是來拯救我們的聖人！你這個被欲望蒙蔽了雙眼的魔鬼，根本不明白大人的慈悲！」被拍飛的男人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卻更加狂熱。
「沒錯！是祈荒大人治好了我多年的頑疾！是她給了我新生！」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擋在路中間，用一種看殺父仇人般的眼神瞪著他。
「我們絕不允許你傷害祈荒菩薩一根汗毛！」
「想過去，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信徒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們自發地組成了一道人牆，死死地擋住了東城士一郎的去路。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因為盲信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們那些顛倒黑白的話語，東城士一郎心中的怒火，被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
他想起了水原井美，她是不是也像這些人一樣，被灌輸了這些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了這個教團犯下的種種罪行，想起了那些被榨乾了錢財、甚至付出了生命的無辜者。
而眼前這些人，就是這個罪惡體系的基石。
他們既是受害者，同時也是幫凶！
就在這時，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戲謔的輕笑。
「呵呵……」
是殺生院祈荒的聲音。
她在看。
她在欣賞著眼前這一幕。
她在欣賞著自己這個「英雄」，被一群「無辜者」擋住去路時的掙扎和猶豫。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東城士一郎的心臟。
他明白了。
這是殺生院祈荒給他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考驗。
她就是要用這些信徒的命，來污染自己的手，來動搖自己的決心，來踐踏自己那可笑的「正義」。
東城士一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他們選擇了這條路。』
『他們擋在了我的面前。』
『那麼，他們就是這個罪惡的一部分。』
他抬起了手中的雙劍。
「既然你們這麼想保護她，那就一起下地獄去吧。」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下一秒，劍光閃過。
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臉上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東城士-一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山道的土地。
殺戮，開始了。
東城士一郎揮出了第一劍。
那名中年信徒倒下的身影，像一個信號，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瘋狂。
「他殺了田中先生！」
「魔鬼！這個男人是魔鬼！」
「大家一起上！為田中先生報仇！為守護祈荒大人獻身！」
剩下的信徒們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東城士一郎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手中的黑白雙劍化作了兩道致命的旋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
他的動作簡潔而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刺向或划過敵人的要害。
脖頸、心臟、太陽穴。
噗嗤！
黑色的短劍洞穿了一個年輕人的胸膛，東城士一郎面無表情地拔出，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他沒有去擦，只是側身躲過另一人從旁邊砍來的柴刀，反手一劍，白色的劍刃便在那人的喉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以及利刃入肉的沉悶聲，在寂靜的山林里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樂章。
東城士一郎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情感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點，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前進。』
『清除障礙。』
『找到她，然後殺了她。』
『只要她還活著，就會有更多人被洗腦！』
這個念頭，成為了他此刻唯一的行動指南。
他能感覺到，殺生院祈荒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個女人並沒有走遠，她就在某個地方，靜靜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雙手沾滿鮮血，一步步墮入她所設計的深淵。
這讓他心中的殺意更加沸騰。
他追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一路從山頂的樹林，殺到了療養院的建築群附近。
這裡聚集的信徒更多。
他們從一棟棟日式風格的木屋裡衝出來，看到渾身浴血、如同修羅般的東城士一郎，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憤怒。
「快來人啊！有惡徒在行兇！」
「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祈荒大人！」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團。他們就像是飛蛾撲火，明知道是死，卻依然義無反顧。
東城士一郎已經殺紅了眼。
他手中的雙劍不斷揮舞，腳下的屍體也越堆越多。鮮血匯聚成溪流，順著石板路的縫隙，緩緩流淌。
不知從何時起，淅淅瀝瀝的雨開始從天空中落下。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卻沖不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將整個療養中心，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消耗，左臂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
但他不能停下。
他看到那些信徒的眼中，除了狂熱，還有一種解脫般的光彩。他們仿佛將死亡當成了一種榮耀，一種回歸「祈荒菩薩」懷抱的途徑。
這讓東城士一郎感到一陣陣的惡寒。
殺生院祈荒，那個女人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就在他陷入苦戰，被越來越多的信徒團團圍住的時候，一陣「嗡嗡」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架直升機正冒著暴雨，盤旋在療養院的上空。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投射下來，正好將他鎖定。
是警察？還是媒體？
東城士一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在任何人看來，都絕對是一個正在進行無差別屠殺的瘋子。
他已經被看到了。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前一秒還準備開大招秒殺自己的強敵，下一秒就自己趴窩了，還被那個魔性的女人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訓斥。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握著手中的黑白雙劍，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現在應該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最好時機。
只要他上前一步，就能輕易地將這個失去戰鬥力的女孩斬殺。
但是……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身體忽明忽暗，連維持存在都有些困難的克洛伊，又看了一眼她那張和伊莉雅一模一樣的臉。
他猶豫了。
這個女孩雖然是敵人，但她終究是伊莉雅的同位體。
而且，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她似乎也只是這個邪教組織里的一名「打手」，真正的核心，是那個叫殺生院祈荒的女人。
自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那就是剷除美願教團這個罪惡的根源，救出水原井美。
而這個根源，絕非克洛伊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女孩，而是那個披著聖女外皮，散發著魔性氣息的「菩薩」——殺生院祈荒。
想到這裡，東城士一郎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去看地上的克洛伊，而是轉過身，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殺生院祈荒。
手中的黑白雙劍，也隨之對準了新的目標。
「這位小哥，你該不會是想對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做些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感受到東城士一郎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殺生院祈荒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將手放在胸前，露出一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模樣。
她的聲音柔弱得仿佛能掐出水來，配合上她那聖潔無瑕的氣質和絕美的容顏，任何一個男人看到，恐怕都會心生不忍。
但東城士一郎的心，卻硬如鋼鐵。
他親眼見過這個女人的手段，也深知水原井美正是在她的蠱惑下，才一步步走向深淵。
這張美麗的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比任何惡魔都更加污穢和邪惡的靈魂。
「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殺生院祈荒見他無動於衷，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悲天憫人的溫柔，「我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要得寸進尺的話……」
說到這裡，她的話鋒頭一轉，眼神看似不經意地，向著山路下方看了一眼。
東城士一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在漆黑的山道上，無數的火光正在迅速向著山頂靠近，形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那是溫泉療養院裡的信徒們。
他們顯然是聽到了剛才克洛伊和東城士一郎戰鬥時產生的巨大動靜，正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烏泱泱地向著山頂衝來。
人聲鼎沸，其中夾雜著憤怒的呼喊和對「聖母」的祈禱。
這是一個無聲的威脅。
殺生院祈荒在告訴他，這裡是她的地盤，他已經被包圍了。
就算他能打敗克洛伊，也絕對不可能與成百上千的狂熱信徒為敵。
然而，東城士一郎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片火光，便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一步一步地，朝著殺生院祈荒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沉重，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看到他這副決絕的樣子，殺生院祈荒臉上的從容和偽裝終於消失了。
她知道，語言上的蠱惑，對這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已經不起作用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仿佛在惋惜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摔碎的、有趣的玩具。
她不再言語，轉身向後退出幾步，身影迅速融入了山頂的黑暗之中。
「別想跑！」
東城士一郎見狀，立刻低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帶著決絕的殺氣，疾步追了出去！
他絕不會讓這個罪魁禍首，從自己眼前溜走！
……
山頂的樹林裡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點。
東城士一郎的追擊速度極快，他將魔力灌注於雙腿，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然而，殺生院祈荒的身影卻像是沒有實體的鬼魂，總能在他即將追上的時候，輕飄飄地向旁邊一閃，又拉開一段距離。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東城士一郎能感覺到，她就是在故意引著自己。
「站住！」東城士一郎怒吼著，手中的雙劍劈開擋路的樹枝，緊追不捨。
就在他追出幾十米後，前方的林子裡，突然衝出了十幾道身影。
是那些聞訊趕來的美願教團信徒。
他們大多是些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裡拿著的武器也五花八門，有的是木棍，有的是鐵鍬，甚至還有人拿著廚房的菜刀。
他們一看到渾身是血、手持雙劍的東城士一郎，立刻就紅了眼。
「就是他！就是這個惡魔襲擊了療養院！」
「他想傷害祈荒大人！保護祈荒大人！」
「異端！罪人！快放下武器，跪下向祈荒菩薩懺悔！」
這些信徒們臉上帶著狂熱而憤怒的表情，完全不顧雙方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悍不畏死地朝著東城士-一郎沖了過來。
東城士一郎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些被徹底洗腦的普通人，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猶豫。
這些人，本質上也是受害者。他們或許是因為生活的苦難，或許是因為精神的空虛，才會被殺生院祈荒所蠱惑，將她奉為神明。
對他們動手，和殺死一個真正的敵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都給我滾開！」東城士一郎用劍身拍飛一個衝到近前的中年男人，儘量控制著力道，只是將他擊退，並沒有下殺手，「我不想傷害你們！我的目標只有殺生院祈荒！」
「胡說！祈荒大人是來拯救我們的聖人！你這個被欲望蒙蔽了雙眼的魔鬼，根本不明白大人的慈悲！」被拍飛的男人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卻更加狂熱。
「沒錯！是祈荒大人治好了我多年的頑疾！是她給了我新生！」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擋在路中間，用一種看殺父仇人般的眼神瞪著他。
「我們絕不允許你傷害祈荒菩薩一根汗毛！」
「想過去，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信徒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們自發地組成了一道人牆，死死地擋住了東城士一郎的去路。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因為盲信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們那些顛倒黑白的話語，東城士一郎心中的怒火，被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
他想起了水原井美，她是不是也像這些人一樣，被灌輸了這些荒謬的念頭？
他想起了這個教團犯下的種種罪行，想起了那些被榨乾了錢財、甚至付出了生命的無辜者。
而眼前這些人，就是這個罪惡體系的基石。
他們既是受害者，同時也是幫凶！
就在這時，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戲謔的輕笑。
「呵呵……」
是殺生院祈荒的聲音。
她在看。
她在欣賞著眼前這一幕。
她在欣賞著自己這個「英雄」，被一群「無辜者」擋住去路時的掙扎和猶豫。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東城士一郎的心臟。
他明白了。
這是殺生院祈荒給他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考驗。
她就是要用這些信徒的命，來污染自己的手，來動搖自己的決心，來踐踏自己那可笑的「正義」。
東城士一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猶豫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他們選擇了這條路。』
『他們擋在了我的面前。』
『那麼，他們就是這個罪惡的一部分。』
他抬起了手中的雙劍。
「既然你們這麼想保護她，那就一起下地獄去吧。」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下一秒，劍光閃過。
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臉上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他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東城士-一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山道的土地。
殺戮，開始了。
東城士一郎揮出了第一劍。
那名中年信徒倒下的身影，像一個信號，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瘋狂。
「他殺了田中先生！」
「魔鬼！這個男人是魔鬼！」
「大家一起上！為田中先生報仇！為守護祈荒大人獻身！」
剩下的信徒們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東城士一郎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手中的黑白雙劍化作了兩道致命的旋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
他的動作簡潔而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刺向或划過敵人的要害。
脖頸、心臟、太陽穴。
噗嗤！
黑色的短劍洞穿了一個年輕人的胸膛，東城士一郎面無表情地拔出，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臉。
他沒有去擦，只是側身躲過另一人從旁邊砍來的柴刀，反手一劍，白色的劍刃便在那人的喉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以及利刃入肉的沉悶聲，在寂靜的山林里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樂章。
東城士一郎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情感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點，只剩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前進。』
『清除障礙。』
『找到她，然後殺了她。』
『只要她還活著，就會有更多人被洗腦！』
這個念頭，成為了他此刻唯一的行動指南。
他能感覺到，殺生院祈荒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個女人並沒有走遠，她就在某個地方，靜靜地看著自己，看著自己雙手沾滿鮮血，一步步墮入她所設計的深淵。
這讓他心中的殺意更加沸騰。
他追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一路從山頂的樹林，殺到了療養院的建築群附近。
這裡聚集的信徒更多。
他們從一棟棟日式風格的木屋裡衝出來，看到渾身浴血、如同修羅般的東城士一郎，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憤怒。
「快來人啊！有惡徒在行兇！」
「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祈荒大人！」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團。他們就像是飛蛾撲火，明知道是死，卻依然義無反顧。
東城士一郎已經殺紅了眼。
他手中的雙劍不斷揮舞，腳下的屍體也越堆越多。鮮血匯聚成溪流，順著石板路的縫隙，緩緩流淌。
不知從何時起，淅淅瀝瀝的雨開始從天空中落下。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卻沖不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將整個療養中心，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消耗，左臂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
但他不能停下。
他看到那些信徒的眼中，除了狂熱，還有一種解脫般的光彩。他們仿佛將死亡當成了一種榮耀，一種回歸「祈荒菩薩」懷抱的途徑。
這讓東城士一郎感到一陣陣的惡寒。
殺生院祈荒，那個女人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就在他陷入苦戰，被越來越多的信徒團團圍住的時候，一陣「嗡嗡」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架直升機正冒著暴雨，盤旋在療養院的上空。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投射下來，正好將他鎖定。
是警察？還是媒體？
東城士一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在任何人看來，都絕對是一個正在進行無差別屠殺的瘋子。
他已經被看到了。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