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有趣
霍克溫德離開公館，特意在城裡繞了繞。
卡斯蘭特家族的人果然沒有那麼蠢。
霍克溫德看得出來，就算那個叫維拉德的貴族和大多數貴族一樣，既厭惡忌憚豎琴手和他們並不契合的立場，又不得不因為兩者的聯盟與歷史關係對豎琴手維持著表面的友誼。
但是他終究不是個白痴。
不會做出讓手下暗中盯梢豎琴手這種異常越界的事情。
可惜了。
不過好在在這次的事情里，我確實也沒準備站隊，所以他倒是的確可以不用擔心豎琴手。霍克溫德心裡感慨了一句。
她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往貧民區的伊爾馬特神殿去了。
「霍克溫德女士。」
她本就是在這一片地區活動的豎琴手，奧德里克神父對霍克溫德並不陌生，神父將治療患者的工作轉交給學徒，帶著豎琴手來到一旁的迴廊。
「您是因為雷林福的案件來的嗎？」奧德里克神父沒有繞彎子，他開門見山直接問了。
霍克溫德點頭：「目前我確實是以豎琴手的身份作為顧問參與到了案件的調查。」
奧德里克神父一陣沉默。
「我聽說原本那群冒險者中的一員，通過您向領主聯盟遞交了情報對嗎？」霍克溫德問。
神父點頭。
「他現在在哪裡？」霍克溫德又問。
「雖然他不怎麼願意，但是我將他留在神殿內住下了，這段時間他平時會幫我做些整理草藥的工作……」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霍克溫德點頭，她想了想，開口：「我可以和他談談嗎？」
神父沒有阻止。
就在霍克溫德準備告辭離開前，奧德里克神父還是沒忍住，他叫住吟遊詩人：「豎琴手在這件案子裡，是什麼態度？」
「我很難說，神父。」霍克溫德回答，「我想我們都知道，當男爵做出如此暴行之後，他最應該得到的毫無疑問就是刺進胸膛的長劍，但是……這畢竟是領主聯盟秩序管轄的地區而不是幽暗地域那樣混亂的環境。
「我不能指責冒險者們是邪惡的暴徒，畢竟我們都能看到，他們並未從中謀取任何私利，但是，作為一名參與調查團的豎琴手，我更不可能明目張胆地站在他們這邊，公然挑釁褻瀆領主聯盟的法律，那是對提爾教導的公然褻瀆。
「也許我們都知道法律有些時候並不一定能覆蓋到所有情況，但是……提爾的教導本身沒有過錯。
「我們仍然要對法律保持敬畏。
「我無意，也很難承擔在庭審上與提爾審判官的神學辯論。
「所以，哪怕我或許會更同情冒險者們的行為，但是，我真正能做的，也只有沉默地坐在觀眾席上，等待提爾審判官公正的判決。
「我願意相信提爾的追隨者，他們一定會給出最公正的判決。」
奧德里克神父似乎還想想說什麼，但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無言地看著這個豎琴手起身行禮後告辭，去找離夢人了解情況。
霍克溫德在後院找到蒙著面塞爾卡什。
離夢人正在用靈能控制水桶，和幾個年輕的侍僧一起給菜地澆水。
「靈能？」霍克溫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他們忙完才走上前和塞爾卡什打招呼，「這可不怎麼常見。」
「是的……」塞爾卡什回答。
「你是離夢人嗎？」霍克溫德問。
「是的，我們是離夢人。」塞爾卡什回答。
一陣沉默。
「你出賣了自己之前的同伴？」霍克溫德率先打破沉默。
塞爾卡什又沉默了一陣：「我們並沒有出賣他們。」
他頓了頓：「我們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正確？比如，舉報自己的同伴？」霍克溫德反問。
「如果放任他們刺殺，在刺殺後能夠逃脫豎琴手和領主聯盟遊俠追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逃亡並不是理智的選擇。」塞爾卡什回答。
「那你或許可以試著勸說他們不這麼做，像你這樣舉報，也是不錯的選擇。」
又是一陣沉默。
「憤怒的聖武士不會認同。」塞爾卡什回答，「或許法律可以制裁，又或許不行，在制裁邪惡，處決男爵這件事上，最理智的判斷，就是如同聖武士所說，由我們親自動手。」
「所以，理性的選擇是讓你的同伴們殺了男爵，但是你為了不讓他們被領主聯盟和豎琴手的人直接追殺在野外，必須要舉報他們？」霍克溫德都愣了下。
「是這樣的。」塞爾卡什點頭。
霍克溫德作為一個高階吟遊詩人，差點沒能把話題接下來。
離夢人？
「所以，不管是舉報，還是他們留下來不逃走，都是你們討論好的結果？」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在得到確認後，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霍克溫德一時也有些驚訝。
塞爾卡什認可。
「難道你的理智思維就沒有告訴過你，就算他們不逃走，像現在這樣被領主聯盟的人抓起來，大概也難逃一死？或者，你的理智思維告訴你，絞刑架比被殺死在野外，更好些？」
「不是這樣的。」塞爾卡什回答，「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情，制裁邪惡與遵守法律之間，在這裡產生了一點細微的分歧，但是這並不一定代表我們會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們了解過，平等之手的教義強調通過法律體系維護公理，但他的神職仍然是正義本身。」塞爾卡什回答，「正義才是目的，而法律只是達成正義必要的手段。
「所以，殺死男爵本身並不是違背提爾教導的褻瀆。
「既然這是並不違反提爾的教導，又伸張正義的舉動。
「提爾的審判官就沒有任何道理判處我們的同伴們有罪。」
這是你們那個世界的運行邏輯嗎？
霍克溫德很想說，在這裡這樣是行不通的。
但是……
她注意到旁邊一直在偷偷聽兩人談話幾個年輕侍僧的表情……
「好吧，祝您和您的朋友們好運。」霍克溫德沒有繼續問下去了，「對了，決定讓您帶著伊森來這裡，並且給領主聯盟報告，還不逃走接受庭審的，是你們隊伍里那個吟遊詩人嗎？叫，卡爾德是嗎？」
塞爾卡什點頭。
「庭審的時候，你會去出庭幫他們說話嗎？」
塞爾卡什又點頭。
「好吧，祝您庭審好運。」
說完，霍克溫德就走了。
她回到前院的時候，奧德里克神父已經回到治療貧民的隊伍中了。
不過霍克溫德注意到，神父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跟著她直到她從大門離開。
真有趣。
霍克溫德心想。
卡斯蘭特家族的人果然沒有那麼蠢。
霍克溫德看得出來，就算那個叫維拉德的貴族和大多數貴族一樣，既厭惡忌憚豎琴手和他們並不契合的立場，又不得不因為兩者的聯盟與歷史關係對豎琴手維持著表面的友誼。
但是他終究不是個白痴。
不會做出讓手下暗中盯梢豎琴手這種異常越界的事情。
可惜了。
不過好在在這次的事情里，我確實也沒準備站隊，所以他倒是的確可以不用擔心豎琴手。霍克溫德心裡感慨了一句。
她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往貧民區的伊爾馬特神殿去了。
「霍克溫德女士。」
她本就是在這一片地區活動的豎琴手，奧德里克神父對霍克溫德並不陌生，神父將治療患者的工作轉交給學徒，帶著豎琴手來到一旁的迴廊。
「您是因為雷林福的案件來的嗎？」奧德里克神父沒有繞彎子，他開門見山直接問了。
霍克溫德點頭：「目前我確實是以豎琴手的身份作為顧問參與到了案件的調查。」
奧德里克神父一陣沉默。
「我聽說原本那群冒險者中的一員，通過您向領主聯盟遞交了情報對嗎？」霍克溫德問。
神父點頭。
「他現在在哪裡？」霍克溫德又問。
「雖然他不怎麼願意，但是我將他留在神殿內住下了，這段時間他平時會幫我做些整理草藥的工作……」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霍克溫德點頭，她想了想，開口：「我可以和他談談嗎？」
神父沒有阻止。
就在霍克溫德準備告辭離開前，奧德里克神父還是沒忍住，他叫住吟遊詩人：「豎琴手在這件案子裡，是什麼態度？」
「我很難說，神父。」霍克溫德回答，「我想我們都知道，當男爵做出如此暴行之後，他最應該得到的毫無疑問就是刺進胸膛的長劍，但是……這畢竟是領主聯盟秩序管轄的地區而不是幽暗地域那樣混亂的環境。
「我不能指責冒險者們是邪惡的暴徒，畢竟我們都能看到，他們並未從中謀取任何私利，但是，作為一名參與調查團的豎琴手，我更不可能明目張胆地站在他們這邊，公然挑釁褻瀆領主聯盟的法律，那是對提爾教導的公然褻瀆。
「也許我們都知道法律有些時候並不一定能覆蓋到所有情況，但是……提爾的教導本身沒有過錯。
「我們仍然要對法律保持敬畏。
「我無意，也很難承擔在庭審上與提爾審判官的神學辯論。
「所以，哪怕我或許會更同情冒險者們的行為，但是，我真正能做的，也只有沉默地坐在觀眾席上，等待提爾審判官公正的判決。
「我願意相信提爾的追隨者，他們一定會給出最公正的判決。」
奧德里克神父似乎還想想說什麼，但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無言地看著這個豎琴手起身行禮後告辭，去找離夢人了解情況。
霍克溫德在後院找到蒙著面塞爾卡什。
離夢人正在用靈能控制水桶，和幾個年輕的侍僧一起給菜地澆水。
「靈能？」霍克溫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他們忙完才走上前和塞爾卡什打招呼，「這可不怎麼常見。」
「是的……」塞爾卡什回答。
「你是離夢人嗎？」霍克溫德問。
「是的，我們是離夢人。」塞爾卡什回答。
一陣沉默。
「你出賣了自己之前的同伴？」霍克溫德率先打破沉默。
塞爾卡什又沉默了一陣：「我們並沒有出賣他們。」
他頓了頓：「我們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正確？比如，舉報自己的同伴？」霍克溫德反問。
「如果放任他們刺殺，在刺殺後能夠逃脫豎琴手和領主聯盟遊俠追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逃亡並不是理智的選擇。」塞爾卡什回答。
「那你或許可以試著勸說他們不這麼做，像你這樣舉報，也是不錯的選擇。」
又是一陣沉默。
「憤怒的聖武士不會認同。」塞爾卡什回答，「或許法律可以制裁，又或許不行，在制裁邪惡，處決男爵這件事上，最理智的判斷，就是如同聖武士所說，由我們親自動手。」
「所以，理性的選擇是讓你的同伴們殺了男爵，但是你為了不讓他們被領主聯盟和豎琴手的人直接追殺在野外，必須要舉報他們？」霍克溫德都愣了下。
「是這樣的。」塞爾卡什點頭。
霍克溫德作為一個高階吟遊詩人，差點沒能把話題接下來。
離夢人？
「所以，不管是舉報，還是他們留下來不逃走，都是你們討論好的結果？」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在得到確認後，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霍克溫德一時也有些驚訝。
塞爾卡什認可。
「難道你的理智思維就沒有告訴過你，就算他們不逃走，像現在這樣被領主聯盟的人抓起來，大概也難逃一死？或者，你的理智思維告訴你，絞刑架比被殺死在野外，更好些？」
「不是這樣的。」塞爾卡什回答，「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情，制裁邪惡與遵守法律之間，在這裡產生了一點細微的分歧，但是這並不一定代表我們會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們了解過，平等之手的教義強調通過法律體系維護公理，但他的神職仍然是正義本身。」塞爾卡什回答，「正義才是目的，而法律只是達成正義必要的手段。
「所以，殺死男爵本身並不是違背提爾教導的褻瀆。
「既然這是並不違反提爾的教導，又伸張正義的舉動。
「提爾的審判官就沒有任何道理判處我們的同伴們有罪。」
這是你們那個世界的運行邏輯嗎？
霍克溫德很想說，在這裡這樣是行不通的。
但是……
她注意到旁邊一直在偷偷聽兩人談話幾個年輕侍僧的表情……
「好吧，祝您和您的朋友們好運。」霍克溫德沒有繼續問下去了，「對了，決定讓您帶著伊森來這裡，並且給領主聯盟報告，還不逃走接受庭審的，是你們隊伍里那個吟遊詩人嗎？叫，卡爾德是嗎？」
塞爾卡什點頭。
「庭審的時候，你會去出庭幫他們說話嗎？」
塞爾卡什又點頭。
「好吧，祝您庭審好運。」
說完，霍克溫德就走了。
她回到前院的時候，奧德里克神父已經回到治療貧民的隊伍中了。
不過霍克溫德注意到，神父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跟著她直到她從大門離開。
真有趣。
霍克溫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