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只是在審判邪惡（4k）
「所以，你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嗎？」萊薩拉的仿佛被固定在臉上的優雅表情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疑惑，「難道你們完全不在意為什麼矮人們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劊子手？」
「或許有起因，或許沒有，但是對無辜之人的惡行，就是無可饒恕的罪惡。」莉爾塔回答。
我去，還有任何邪惡終將被繩之以法的環節。
不過畢竟隊伍里的成員不止有一個聖武士，卡爾德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從這個女術士口裡多套點主線任務的情報，於是他「接管了對話選項」：「男爵對矮人們做了什麼？」
「和大多數徒有虛名的貴族一樣，貪婪，愚蠢。」萊薩拉回答，「他們根本配不上爵位，就比如我們的這位塔蒙男爵，為了更進一步提升礦物產量，逼迫矮人們進行高風險的開採，最終導致礦洞塌方，害死了好幾個矮人礦工。」
卡爾德：「……」
雖然這個世界的矮人是最傳統的版本，沒有仇恨之書，不僅不小心眼，很多時候甚至可以算得上豁達，但是唯獨礦洞安全和族人姓名幾乎可以用一個用爛了的比方「龍的逆鱗」來形容。
僱主高壓導致出現礦難屬於少數幾個能讓矮人們真正紅溫的原因。
「於是矮人們就暴動了？」卡爾德問。
「對，於是矮人們就暴動了，但是最初，矮人們還能稍微控制一下報復的範圍。」萊薩拉回答，「但是，當我們聰明絕頂的男爵，帶著自己的親衛，繞開那位族長的主力，突襲毀滅了矮人氏族駐地，屠殺了大部分沒有什麼反抗能力的婦孺後，矮人們就徹底瘋了。」
當萊薩拉提起塔蒙男爵的時候，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諷刺，完全沒有之前的「貴族式優雅」。
卡爾德：「……」
不得不說，這個男爵確實是個人才啊……
他怎麼能教科書般地在這個世界矮人僅有的幾個雷區蹦迪？
難怪矮人們瘋到這種程度，連幫助難民的隱士都不放過，頗有一種連你家蚯蚓都要挖出來數著劈成兩半的癲狂。
「男爵屠殺了矮人氏族中的大部分婦孺之後，矮人們就開始對領地內其他平民展開無差別的屠殺襲擊了嗎？」莉爾塔問。
萊薩拉點頭。
「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在得到答覆後，莉爾塔回答。
「好吧，關於我們男爵的聰明行徑就討論到這裡，現在我們可以回到正題。」萊薩拉重新變回那個「優雅」到挑不出一點毛病的貴族，「也許我確實弄錯了，你們在此前，也許真的沒有考慮過用自身的所謂道德去評價生命的重要，所以還能夠在自詡正義的遊戲裡掩耳盜鈴，但是現在，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該決定哪些生命更有重量了。」
她的意思很簡單，完成任務，幫男爵，或者放棄任務，幫矮人，不論如何，都需要做出取捨，而一旦做出取捨，就一定會如她所說「用自己的評價標準」來「取捨生命」。
而且似乎不論怎麼解釋，哪怕你說我不要錢了，也似乎不得不在領地內被矮人屠殺的村民，和被男爵屠殺的矮人婦孺中選擇一個「更有重量」的生命。
雖然是滑坡悖論，但是這確實看起來可以用來為這個女術士拿兒童生命來做魔法研究辯護。
畢竟冒險者從最理性的角度來看，一個5級的術士，必然比找回一個兒童之後委託人給的一點錢有價值。
幾個小孩嘛，反正就算他們不被術士抓來做魔法實驗，沒準哪天也就病死了長不大不是嗎？
至少在萊薩拉的認知中，她認為這樣是沒錯的。
再想起死者交談時，從萊薩拉父母口中了解到關於家庭教育的隻言片語……
一個對恢復舊日榮光執著到病態的落魄貴族後人家族清晰可見。
所以他們幾乎沒有和鄰居的來往，畢竟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那些「普通富人」，對於他們渴望恢復的榮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既然無用，何必要去和這些生命根本不重要的「下等人」產生交集？
用「祖先證明過正確」的筆記訓練萊薩拉，就成為了他們唯一能夠「重新輝煌」的途徑。
不得不說，你們tmd是姑蘇慕容嗎？
不過維克斯夫妻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萊薩拉非常「完美」地繼承了這個家族的信念。
她從來沒有產生其他「創傷」中成長的兒童那樣認為「自己很痛苦」的「軟弱」。
維克斯家的教育很成功。
成功到讓萊薩拉認為「這是個幸福」的家庭，所以她會費盡心思把舊宅買回來，還原成完全一致的樣子。
成功到讓萊薩拉永遠保持著無可挑剔地貴族禮儀，只有同樣身為「貴族」的男爵做了愚蠢的事情後，她才會願意「大方」地「施捨」自己的嘲諷。身為一名高貴的維克斯家族成員，連嘲弄的對象都必需要認真考量。
畢竟，普通的，生命重量根本不值一提的普通人，做錯了就做錯了，他們那麼愚昧，有什麼資格得到高貴的，維克斯家現任女主人「施捨」的「嘲弄」？
tmd實在是太扭曲了。
話說是不是有人好這口？
卡爾德知道現在不應該想這些，但是回想起前世莫名其妙地各種離譜人設，他腦子裡實在忍不住冒出來這種奇怪的想法。
不過現在必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看向莉爾塔。
這個女術士是個純純的逆天這一點已經蓋棺定論了，現在的問題是，聖武士這種底層邏輯代碼卡太死的人設，會不會出問題。
畢竟現在這種「道德困境」，是很容易搞出各種奇奇怪怪「毒點」的環節。
見得多了，大夥都知道這可是放番劇里，疊上回憶殺，少說拍三集，放小說里能讓作者水一個星期究極浪費時間環節。
所以……
他真的很擔心莉爾塔莫名其妙地進入到「自閉」環節……
卡爾德忐忑不安地看向旁邊漂亮的提夫林聖武士……
結果他發現莉爾塔也在認真看著他。
「還有什麼要聊的東西嗎？」莉爾塔問。
嗯……
什麼意思？
卡爾德有點懵，這個回答，她是迷茫了還是沒迷茫？
「那麼，決定是什麼？要同意她加入隊伍，放棄伊森的生命嗎？」莉爾塔又問。
你這個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很危險啊，完全沒有一丁點「迷茫」的感覺……
「實際上，老實說我覺得這位維克斯女士前面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目的試圖把我們拉到『你們也幹了，所以沒資格審判我』的道德窪地，再用她二十多年扭曲陰暗的人生經驗擊敗我們。」
卡爾德自己已經受夠了這個女術士剛才說的一大堆，既然莉爾塔現在完全沒有「陷入道德困境」對隊友施展「道德攻擊」的意思，那麼卡爾德可要開始反擊了。
「實際上，你無非是想要說，我們作為冒險者，在接了男爵的委託後，不論是幫男爵還是幫矮人，都會存在道德困境，所以，只要我們和你一樣有道德困境，就沒有資格審判你。」
萊薩拉聽到卡爾德的前半句，表情是稍微有點崩不住的，但是久經考驗的「傲慢」讓她還是耐著性子聽到了後半句。
沒必要和一個「低賤」的吟遊詩人在言語上慪氣，更何況，至少這個吟遊詩人雖然話說的很難聽，但是總結得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抱歉，維克斯女士，你完全忽略了一個問題。」
「我忽略了什麼？」萊薩拉疑惑。
「我們是冒險者，拿錢幹活的，所以……我不在意道德。」
萊薩拉：「？」
「實際上，你不過是想讓我們通過證明『自己不是雙重標準，嚴於律人寬於待己』來放過你，但是，我們雙標了又能怎麼樣？」卡爾德看著他，「侃侃而談」，「沒錯啊，我們冒險者就是雙標，僱主給了錢，我們接了活，接下來就是把事情辦好。
「我們接了把伊森帶回去的工作，就要把伊森帶回去，接了處理矮人暴動的工作，就要處理矮人暴動。
「至於什麼道德，什麼審判，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萊薩拉瞪著卡爾德，半天沒說出話。
她長這麼大了，從沒見過這麼「無賴」的人。
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里，不論做什麼都必須要為自己找一面「光鮮亮麗」的外衣，怎麼能夠如此不在意自己的「道德」？
怎麼會有人能這麼坦然地承認，他們只是「拿錢幹活」？
「那她怎麼辦？」萊薩拉覺得她準確地找到了卡爾德「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不能指責我」的「破綻」，她指著莉爾塔。
她反應過來了，是的，和吟遊詩人打嘴炮，談道德是自取其辱，但是，你們隊裡的聖武士怎麼辦？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面臨道德困境然後破誓？
「女士，我覺得你可能對聖武士有什麼誤解。」這次是莉爾塔自己站出來回答了。
她之前盯著卡爾德看是因為拿不準其他人會不會被這個女術士的說法繞進去，現在卡爾德回答了，那麼她就可以確認隊友們的想法和自己一樣，沒有「和談」的意思。
那就簡單了。
「在之後，我們的確需要討論一下關於男爵委託的處理辦法，可是，這些都和你無關。」莉爾塔抽出劍，指著萊薩拉，「現在，我只是在審判一個蔑視生命，進行邪惡奧術實驗的術士。」
萊薩拉：「……」
她半天沒憋出一句話，當然了，實際上也沒有時間再給她說話了，因為聖武士已經不準備繼續和她閒聊，舉著至聖斬砍過來了。
閃耀著熾熱光芒的長劍劈下，卻沒有觸碰到女術士脆弱的肉體，而是重重地砍在了一層無形透明的魔法「泡泡」上。
一陣金屬碰撞和零件扭曲的吱呀聲，堆在實驗室旁邊，之前看起來還以為是因為年久失修損壞的「殘骸」，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組裝成了三個接近兩人高的巨大奧術傀儡。
每個傀儡的背後都伸出一條細細的魔法迴路，匯聚在萊薩拉身旁，最終匯成那個完全擋住了至聖斬的護罩，將萊薩拉和昏迷不醒的伊森全部罩了進去。
「看來是我高估了你們的智慧。」
被環繞在護罩中的萊薩拉，慢慢從地上飄了起來，最終浮在半空中，她終於不再維持「優雅」的貴族禮儀。
「難道你們真的以為，我是因為恐懼，害怕，才會膽怯地用『加入』你們換取自己的生命？」
其實我還真是這麼以為的。
卡爾德在心裡補充了一句，畢竟你單挑皮普和塞爾卡什都打不贏，現在被我們群毆，難道還不是怕了？
「愚蠢！」萊薩拉右手拖著一枚璀璨的水晶球，「那不過是我在仁慈而慷慨地賜予你們苟活的機會！」
哦，懂了，這是開boss之前的cg放狠話環節。
不過不得不說，萊薩拉雖然放了狠話，但是現在的情況還真是有點麻煩。
畢竟，她飛起來了。
還被那個能擋住至聖斬完好無缺的魔法護罩保護著，也就是說，完全沒辦法直接切後排逃課。
「必須要拆了這幾個傀儡才能傷到她嗎？」卡爾德小聲問隊伍里奧術知識最豐富的齊爾薩。
齊爾薩點了下頭。
懂了，這tm還是個有二階段的boss。
其實，剛才「閒聊」環節，卡爾德一直都為了避免「話多戰敗」密切注意萊薩拉有沒有在暗中準備什麼大招，但是實際上，萊薩拉也確實什麼都沒幹。
而且決定開大之後，莉爾塔動手也是足夠迅猛，說完話至聖斬就已經砍到對方臉上了。
可如果boss的「變身」環節要麼是無施法前搖要麼是被動觸發，那所有的準備就都沒用了。
卡爾德很清楚卓爾劍詠特意回了個三環法術位，目的就是為了能保證捏一個法術反制，如果連捏著法術反制都反不掉這個變身，那就說明這根本打斷不了，只能強行打。
說話間，他已經自覺站到隊伍最後面拉開了和奧術傀儡的距離。
開打了之後，混子要有混子的自覺。
「或許有起因，或許沒有，但是對無辜之人的惡行，就是無可饒恕的罪惡。」莉爾塔回答。
我去，還有任何邪惡終將被繩之以法的環節。
不過畢竟隊伍里的成員不止有一個聖武士，卡爾德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從這個女術士口裡多套點主線任務的情報，於是他「接管了對話選項」：「男爵對矮人們做了什麼？」
「和大多數徒有虛名的貴族一樣，貪婪，愚蠢。」萊薩拉回答，「他們根本配不上爵位，就比如我們的這位塔蒙男爵，為了更進一步提升礦物產量，逼迫矮人們進行高風險的開採，最終導致礦洞塌方，害死了好幾個矮人礦工。」
卡爾德：「……」
雖然這個世界的矮人是最傳統的版本，沒有仇恨之書，不僅不小心眼，很多時候甚至可以算得上豁達，但是唯獨礦洞安全和族人姓名幾乎可以用一個用爛了的比方「龍的逆鱗」來形容。
僱主高壓導致出現礦難屬於少數幾個能讓矮人們真正紅溫的原因。
「於是矮人們就暴動了？」卡爾德問。
「對，於是矮人們就暴動了，但是最初，矮人們還能稍微控制一下報復的範圍。」萊薩拉回答，「但是，當我們聰明絕頂的男爵，帶著自己的親衛，繞開那位族長的主力，突襲毀滅了矮人氏族駐地，屠殺了大部分沒有什麼反抗能力的婦孺後，矮人們就徹底瘋了。」
當萊薩拉提起塔蒙男爵的時候，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諷刺，完全沒有之前的「貴族式優雅」。
卡爾德：「……」
不得不說，這個男爵確實是個人才啊……
他怎麼能教科書般地在這個世界矮人僅有的幾個雷區蹦迪？
難怪矮人們瘋到這種程度，連幫助難民的隱士都不放過，頗有一種連你家蚯蚓都要挖出來數著劈成兩半的癲狂。
「男爵屠殺了矮人氏族中的大部分婦孺之後，矮人們就開始對領地內其他平民展開無差別的屠殺襲擊了嗎？」莉爾塔問。
萊薩拉點頭。
「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在得到答覆後，莉爾塔回答。
「好吧，關於我們男爵的聰明行徑就討論到這裡，現在我們可以回到正題。」萊薩拉重新變回那個「優雅」到挑不出一點毛病的貴族，「也許我確實弄錯了，你們在此前，也許真的沒有考慮過用自身的所謂道德去評價生命的重要，所以還能夠在自詡正義的遊戲裡掩耳盜鈴，但是現在，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該決定哪些生命更有重量了。」
她的意思很簡單，完成任務，幫男爵，或者放棄任務，幫矮人，不論如何，都需要做出取捨，而一旦做出取捨，就一定會如她所說「用自己的評價標準」來「取捨生命」。
而且似乎不論怎麼解釋，哪怕你說我不要錢了，也似乎不得不在領地內被矮人屠殺的村民，和被男爵屠殺的矮人婦孺中選擇一個「更有重量」的生命。
雖然是滑坡悖論，但是這確實看起來可以用來為這個女術士拿兒童生命來做魔法研究辯護。
畢竟冒險者從最理性的角度來看，一個5級的術士，必然比找回一個兒童之後委託人給的一點錢有價值。
幾個小孩嘛，反正就算他們不被術士抓來做魔法實驗，沒準哪天也就病死了長不大不是嗎？
至少在萊薩拉的認知中，她認為這樣是沒錯的。
再想起死者交談時，從萊薩拉父母口中了解到關於家庭教育的隻言片語……
一個對恢復舊日榮光執著到病態的落魄貴族後人家族清晰可見。
所以他們幾乎沒有和鄰居的來往，畢竟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界，那些「普通富人」，對於他們渴望恢復的榮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既然無用，何必要去和這些生命根本不重要的「下等人」產生交集？
用「祖先證明過正確」的筆記訓練萊薩拉，就成為了他們唯一能夠「重新輝煌」的途徑。
不得不說，你們tmd是姑蘇慕容嗎？
不過維克斯夫妻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萊薩拉非常「完美」地繼承了這個家族的信念。
她從來沒有產生其他「創傷」中成長的兒童那樣認為「自己很痛苦」的「軟弱」。
維克斯家的教育很成功。
成功到讓萊薩拉認為「這是個幸福」的家庭，所以她會費盡心思把舊宅買回來，還原成完全一致的樣子。
成功到讓萊薩拉永遠保持著無可挑剔地貴族禮儀，只有同樣身為「貴族」的男爵做了愚蠢的事情後，她才會願意「大方」地「施捨」自己的嘲諷。身為一名高貴的維克斯家族成員，連嘲弄的對象都必需要認真考量。
畢竟，普通的，生命重量根本不值一提的普通人，做錯了就做錯了，他們那麼愚昧，有什麼資格得到高貴的，維克斯家現任女主人「施捨」的「嘲弄」？
tmd實在是太扭曲了。
話說是不是有人好這口？
卡爾德知道現在不應該想這些，但是回想起前世莫名其妙地各種離譜人設，他腦子裡實在忍不住冒出來這種奇怪的想法。
不過現在必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看向莉爾塔。
這個女術士是個純純的逆天這一點已經蓋棺定論了，現在的問題是，聖武士這種底層邏輯代碼卡太死的人設，會不會出問題。
畢竟現在這種「道德困境」，是很容易搞出各種奇奇怪怪「毒點」的環節。
見得多了，大夥都知道這可是放番劇里，疊上回憶殺，少說拍三集，放小說里能讓作者水一個星期究極浪費時間環節。
所以……
他真的很擔心莉爾塔莫名其妙地進入到「自閉」環節……
卡爾德忐忑不安地看向旁邊漂亮的提夫林聖武士……
結果他發現莉爾塔也在認真看著他。
「還有什麼要聊的東西嗎？」莉爾塔問。
嗯……
什麼意思？
卡爾德有點懵，這個回答，她是迷茫了還是沒迷茫？
「那麼，決定是什麼？要同意她加入隊伍，放棄伊森的生命嗎？」莉爾塔又問。
你這個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很危險啊，完全沒有一丁點「迷茫」的感覺……
「實際上，老實說我覺得這位維克斯女士前面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目的試圖把我們拉到『你們也幹了，所以沒資格審判我』的道德窪地，再用她二十多年扭曲陰暗的人生經驗擊敗我們。」
卡爾德自己已經受夠了這個女術士剛才說的一大堆，既然莉爾塔現在完全沒有「陷入道德困境」對隊友施展「道德攻擊」的意思，那麼卡爾德可要開始反擊了。
「實際上，你無非是想要說，我們作為冒險者，在接了男爵的委託後，不論是幫男爵還是幫矮人，都會存在道德困境，所以，只要我們和你一樣有道德困境，就沒有資格審判你。」
萊薩拉聽到卡爾德的前半句，表情是稍微有點崩不住的，但是久經考驗的「傲慢」讓她還是耐著性子聽到了後半句。
沒必要和一個「低賤」的吟遊詩人在言語上慪氣，更何況，至少這個吟遊詩人雖然話說的很難聽，但是總結得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抱歉，維克斯女士，你完全忽略了一個問題。」
「我忽略了什麼？」萊薩拉疑惑。
「我們是冒險者，拿錢幹活的，所以……我不在意道德。」
萊薩拉：「？」
「實際上，你不過是想讓我們通過證明『自己不是雙重標準，嚴於律人寬於待己』來放過你，但是，我們雙標了又能怎麼樣？」卡爾德看著他，「侃侃而談」，「沒錯啊，我們冒險者就是雙標，僱主給了錢，我們接了活，接下來就是把事情辦好。
「我們接了把伊森帶回去的工作，就要把伊森帶回去，接了處理矮人暴動的工作，就要處理矮人暴動。
「至於什麼道德，什麼審判，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萊薩拉瞪著卡爾德，半天沒說出話。
她長這麼大了，從沒見過這麼「無賴」的人。
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里，不論做什麼都必須要為自己找一面「光鮮亮麗」的外衣，怎麼能夠如此不在意自己的「道德」？
怎麼會有人能這麼坦然地承認，他們只是「拿錢幹活」？
「那她怎麼辦？」萊薩拉覺得她準確地找到了卡爾德「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不能指責我」的「破綻」，她指著莉爾塔。
她反應過來了，是的，和吟遊詩人打嘴炮，談道德是自取其辱，但是，你們隊裡的聖武士怎麼辦？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面臨道德困境然後破誓？
「女士，我覺得你可能對聖武士有什麼誤解。」這次是莉爾塔自己站出來回答了。
她之前盯著卡爾德看是因為拿不準其他人會不會被這個女術士的說法繞進去，現在卡爾德回答了，那麼她就可以確認隊友們的想法和自己一樣，沒有「和談」的意思。
那就簡單了。
「在之後，我們的確需要討論一下關於男爵委託的處理辦法，可是，這些都和你無關。」莉爾塔抽出劍，指著萊薩拉，「現在，我只是在審判一個蔑視生命，進行邪惡奧術實驗的術士。」
萊薩拉：「……」
她半天沒憋出一句話，當然了，實際上也沒有時間再給她說話了，因為聖武士已經不準備繼續和她閒聊，舉著至聖斬砍過來了。
閃耀著熾熱光芒的長劍劈下，卻沒有觸碰到女術士脆弱的肉體，而是重重地砍在了一層無形透明的魔法「泡泡」上。
一陣金屬碰撞和零件扭曲的吱呀聲，堆在實驗室旁邊，之前看起來還以為是因為年久失修損壞的「殘骸」，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組裝成了三個接近兩人高的巨大奧術傀儡。
每個傀儡的背後都伸出一條細細的魔法迴路，匯聚在萊薩拉身旁，最終匯成那個完全擋住了至聖斬的護罩，將萊薩拉和昏迷不醒的伊森全部罩了進去。
「看來是我高估了你們的智慧。」
被環繞在護罩中的萊薩拉，慢慢從地上飄了起來，最終浮在半空中，她終於不再維持「優雅」的貴族禮儀。
「難道你們真的以為，我是因為恐懼，害怕，才會膽怯地用『加入』你們換取自己的生命？」
其實我還真是這麼以為的。
卡爾德在心裡補充了一句，畢竟你單挑皮普和塞爾卡什都打不贏，現在被我們群毆，難道還不是怕了？
「愚蠢！」萊薩拉右手拖著一枚璀璨的水晶球，「那不過是我在仁慈而慷慨地賜予你們苟活的機會！」
哦，懂了，這是開boss之前的cg放狠話環節。
不過不得不說，萊薩拉雖然放了狠話，但是現在的情況還真是有點麻煩。
畢竟，她飛起來了。
還被那個能擋住至聖斬完好無缺的魔法護罩保護著，也就是說，完全沒辦法直接切後排逃課。
「必須要拆了這幾個傀儡才能傷到她嗎？」卡爾德小聲問隊伍里奧術知識最豐富的齊爾薩。
齊爾薩點了下頭。
懂了，這tm還是個有二階段的boss。
其實，剛才「閒聊」環節，卡爾德一直都為了避免「話多戰敗」密切注意萊薩拉有沒有在暗中準備什麼大招，但是實際上，萊薩拉也確實什麼都沒幹。
而且決定開大之後，莉爾塔動手也是足夠迅猛，說完話至聖斬就已經砍到對方臉上了。
可如果boss的「變身」環節要麼是無施法前搖要麼是被動觸發，那所有的準備就都沒用了。
卡爾德很清楚卓爾劍詠特意回了個三環法術位，目的就是為了能保證捏一個法術反制，如果連捏著法術反制都反不掉這個變身，那就說明這根本打斷不了，只能強行打。
說話間，他已經自覺站到隊伍最後面拉開了和奧術傀儡的距離。
開打了之後，混子要有混子的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