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冒險者近乎沒心沒肺的超絕鬆弛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卡爾德發現澤安和埃德林真的很合得來,到當天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勾肩搭背親如兄弟了。

  「嘿,詩人,來點表演。」

  安排好營地,圍坐在篝火旁晚飯的時候,原本商隊裡的護衛很自然地沖卡爾德開口。

  如果隊伍里有詩人,紮營的時候讓他即興表演一段也是冒險者們的慣例了。

  冒險者們每天面臨的都是赤裸裸的生存壓力,你看後面那輛車上還擺著好幾具屍體呢,大夥需要聽聽音樂舒緩一下情緒,很正常。

  卡爾德也沒推辭,他把魯特琴拿出來,斟酌了一下,唱了首從萊尼那學來的,讚頌緬懷勇敢犧牲者的歌。

  「不要聽這個!」唱完之後,護衛們紛紛起鬨表達不滿。

  卡爾德:「……」

  這不對啊,這種時候,按理來說,一般情況下按照我看過的小說,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是大夥聽得淚流滿面,然後紛紛暢談過往,緬懷逝者表演大成功?

  這種剛剛死了人的場合,不表演緬懷逝者的歌,難不成唱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們要聽歡快的!」護衛們繼續嚷嚷。

  還真要聽今天是個好日子?

  你們團隊內部關係這麼緊張的嗎?

  不過吟遊詩人嘛,尊重聽眾的要求是必修課,卡爾德只好轉換思路,開始演奏歡快的小曲。

  彈著彈著,他發現好幾個護衛竟然跟著跳起了舞。

  我這是穿越到了什麼三哥世界觀下的奇幻世界嗎?

  就這麼鬧了一段時間,圍著篝火莫名其妙開始的「舞會」總算是結束了。

  因為卡爾德的表演讓他們很滿意,所以護衛們也還真講江湖規矩,都或多或少「打賞」了點。

  卡爾德把銅幣銀幣的零錢收起來數了數,總價差不多接近一個金幣了。

  他們還挺有錢的嘛……

  收拾東西,卡爾德準備回帳篷休息。

  作為一個「高貴的施法者」,他被很「特權」地免除了守夜的任務。

  「嘿。」埃德林從背後喊了他一句。

  卡爾德轉頭不解。

  「菜鳥,你繃得太緊了。」埃德林說的很直接。

  卡爾德:「?」

  「什麼菜鳥?」卡爾德反問。

  「獨立上路沒多久吧?」埃德林相當直言不諱,「剛結束學徒期?」

  卡爾德:「……」

  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他沒回答,只是皺著眉頭看埃德林,試著推測對方這麼問的意思。

  「別擔心,我們已經是隊友了,所以只是想和你聊聊。」埃德林的語氣很隨意,他指了指那邊的護衛們還有那個領隊,「不只是我,其實大夥都能一眼看出來你和澤安是剛上路的新手,只不過,你們倆新的方向不一樣。」

  「什麼意思?」卡爾德眉頭皺得更緊了,有這麼明顯?

  「是啊,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來你在臉上寫著『我沒經驗』四個字。」埃德林笑著回答。

  「別繞彎子了,你們怎麼看出來的?」卡爾德不想和埃德林繼續這種說了半天毫無價值的廢話文學,你當你古龍呢,趕緊說正題。

  「因為你之前就不會這麼問。」埃德林這次正面回答了,「擔心自己說了什麼被別人看出來自己是新手,實際上和澤安那種傻乎乎地直接承認自己是新手沒什麼區別。」

  卡爾德:「……」

  「你太緊張了。」埃德林說,「一個經驗老到的冒險者,不會那樣精神緊繃。只有剛獨立的菜鳥才會產生類似,一個那麼沒心沒肺的人怎麼能在這麼危險的世界活下去,這樣的疑惑。

  「這個世界確實很危險,大多數冒險者,不,應該說幾乎所有的冒險者都會死在冒險的路上,但是那又怎麼樣?

  「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信仰,有人為了權力地位,甚至有人單純為了刺激踏上冒險的旅途。

  「可是,只有新手菜鳥才會把『活著回來』作為最重要的目標。」

  「不為了活著回來?」卡爾德無語,你們都準備好隨時去死了嗎?

  「沒有冒險者不想活下去,但是每一個成熟的冒險者都會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追求。」埃德林回答,「別以為這是什麼很高尚的捨生取義,實際上很多人單純地就是人為財死。


  「你一直繃得這麼緊,當學徒跟著老師的時候,完全沒幹過什麼有風險的活?」

  卡爾德沉默了,那肯定不是沒幹過啊,不久之前還剛剛「越級戰鬥」殺了個大地精隊長呢,就算最初的計劃肯定沒有這一環,但是潛入到地精巢穴內部偷竊戰利品怎麼看也不是「沒風險」的活。

  「看你的樣子肯定是幹過了。」埃德林也沒繼續賣關子,「當時你也像現在這麼擔心?看誰都像會害你?就連一個牧師主動加入你的隊伍都懷疑他別有用心?」

  卡爾德:「……」

  你別說,他還真懷疑過加里和馬文別有用心,但那是上一任自己達成的協議,當時他也沒拒絕的機會啊……

  不過,埃德林有一點說的對。

  哪怕他是「被迫」接受,在進入地精巢穴後,他的注意力也全都被「戰利品」吸引走了,再不然就是思考被地精發現後要如何反抗,完全忘了懷疑加里和馬文會不會賣自己,要怎麼去反制隊友……

  「想明白了?」埃德林問。

  想明白了?明白什麼了?

  埃德林嘆氣搖頭:「你別告訴我,你之前幹活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副誰都不可信全靠自己搞定的樣子,你確定自己不是什麼類似莎爾之類的邪教出身?」

  卡爾德趕緊否認,可不敢和莎爾之類的邪惡神明扯上關係。

  「不過,在當時,確實腦子裡想的都是戰利品和面對敵人要怎麼辦……」卡爾德還是坦然承認了自己當時在地精巢穴里的思考方向。

  「這就對了,錢。」埃德林說道,「這就是區別,新手菜鳥只有在有具體任務的時候,才會自然地把『活著回去』往後挪一位。新手們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覺得我只有在接手某個任務的時候,才能夠承擔風險,但實際上,我既然已經是個冒險者了,難道還不應該承認自己其實隨時都面對風險嗎?

  「成為冒險者,出發上路,這本身就是一個長期且漫長的任務。

  「覺得收益大於風險,就去做,任何新手都明白。

  「但是搞清楚自己在冒險中想要什麼,把這些當做整個人生的收益,再去計算風險,才能算得上是經驗豐富。」

  埃德林指了指那些剛才還在跳舞的護衛們。

  「他們都知道自己就是來賺錢的,丟了命也只是預期內的風險,所以,很自然,他們要的也不是什麼緬懷英雄歌詠犧牲的讚歌,而是勞資運氣真好,這趟又活下來了的狂歡。」埃德林說得很隨意,「就算你用死者交談去問那些死了的,他們真正後悔的也不是自己死了,而是死了就沒辦法再賺下一趟的錢。」

  卡爾德盯著這個之前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牧師,終於明白他口中的差別在哪了。

  這幫「老」冒險者,不是沒心沒肺的傻樂,也不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是用穿越前的話來說,他們有種超絕鬆弛感。

  「謝謝。」卡爾德很誠懇地對牧師道了謝。

  其實前任跟著萊尼學的時候,好像也被教過類似的東西,只不過,這些不親身經歷一次,還真是很難感同身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