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卡爾德看到了自己的死
卡爾德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個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髒兮兮的。
和前世偶爾能在公寓電梯裡看到，那些被家長牽著嬰兒肥的小孩不同，這個小女孩相當瘦弱。
「嗯，是的。」卡爾德回答了。
這個村子真窮啊。
他這麼想。
還是前世的世界好。
緊接著是這個念頭。
好想回家……
「既然你是吟遊詩人，那麼深水城是什麼樣子的？」小女孩倒是完全不知道卡爾德在想什麼，她自顧自問道。
從原身的記憶，卡爾德知道深水城是這個世界上一個很繁華的大城市。
然而原身也沒去過，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回答，要不就按書本里的知識糊弄一下？
但是看著小女孩那種天真單純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己好像很難僅僅只是「糊弄一下」。
小女孩看他沒回答，又連連問了類似無冬城，博德之門之類同樣著名的城市。
卡爾德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卡爾德反問。
「因為以前村子裡沒有封鎖的時候，我經常會偷偷趁大人們忙的時候跑到酒館去聽吟遊詩人講故事。」小女孩笑著回答，「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吧？」
哦，原來是被吟遊詩人故事毒害的小孩。卡爾德覺得自己理解了。
「其實，外面的世界從來都不是吟遊詩人故事裡講的那麼美好。」他覺得自己應該戳破小孩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知道啊。」小女孩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卡爾德心想。
「我知道哪怕僅僅只是最弱小的地精，也能輕鬆把我殺掉變成他們的晚餐。」小女孩很平靜地回答，「這些話，之前每一次我去酒館的時候，都會有人這麼對我說，還有『不要相信吟遊詩人的故事』之類的。」
所以你不信？卡爾德覺得他懂了。
「我還是想走出去。」小女孩回答得很堅決，「包括爸爸媽媽也覺得我只是在瞎想，是聽吟遊詩人的故事聽多了，但是我一定會走出去的。」
不等卡爾德開口，她繼續說：「我已經聽很多人說過類似『你會害死自己的』這種話，但是，如果一輩子都在這裡和爸爸媽媽一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就算剛出門就被地精殺掉，我大概也不會後悔吧？」
卡爾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她狂妄？又或者嘲笑她「等你到快死的時候就會後悔」？還是單純地覺得「你真有夢想」的中二病式認同？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思考一個熊孩子的「豪情壯志」。
不過好在他也不用想了。
因為大門口，加里和這家人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卡爾德趕緊過去查看情況。
加里不論如何不肯鬆口，於是不出意料談崩了，緊接著他就準備用「傳統辦法」來收回欠款。
所謂傳統辦法真的很傳統，無非就是肉體或者更直接點把人當債務奴隸賣掉。
加里的辦法是「我全都要」，先拿家裡的女人爽一下，再把人賣了換錢
「哦，正好你回來了，要不要先來？」加里看到卡爾德回來，指著這家人家裡唯一的成年女性問他。
卡爾德看年齡猜大概是剛才和自己談話小女孩的媽媽。
卡爾德忽然有點明白小女孩那句留在這裡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的意思了。
「算了，我沒興趣，而且這裡畢竟有治安官，真鬧起來麻煩得很。」卡爾德拉著加里勸道，他發現自己這次進入狀態很快，就像是原本的「卡爾德」，已經能很熟練地像個吟遊詩人一樣「勸說」了，「不如給他們一個晚上的時間籌錢。」
加里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是個普通的村婦，也沒什麼意思，真一定要把人賣成債務奴隸，沒準還得和本地治安官扯皮，如果能直接拿到錢還是最好不過。
「聽著，老頭，今天晚上，我不管你去幹嘛，總而言之，明天早上我來收債。」
在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頭之後，他轉頭走了。
回到酒館，加里和馬文準備拉上卡爾德慶祝，卡爾德知道他們是打算把自己徹底拉進這個隊伍，但是……
他知道自己不該聖母，但是，大概只是還沒有調整好心態吧，他就是覺得加里這種強買強賣不太好，更不談，後續那個……
實在擊穿他的底線了。
抱歉，我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處理方法。
卡爾德很想勸加里和馬文「放棄」，但是理智地想想，他怎麼都不覺得有成功的可能。
這事看起來就是個死局。
但是，真的是死局嗎？
其實好像還真不是……
畢竟，加里要的報酬正好就是200金幣。
卡爾德把錢袋放到自己房間的桌上，盯著看了好久。
一直到外面天都漸漸黑了。
他一咬牙，就這一次，和自己過去和平世界的道德觀做個了結。
他抓起錢袋，悄悄從酒館後門離開。
其實仔細想想也不虧，反正明天還能拿回來一百……
他一邊寬慰自己，一邊往白天那家人的住處走過去。
正思考著要怎麼給這家人解釋，他忽然看到民兵在一個衣著華麗的高大男人的帶領下敲開了這家人的大門。
「那伙冒險者，是不是下午來過你這裡？」為首那個自稱治安官阿爾布雷克的男人趾高氣昂地問老人。
在得到老人戰戰兢兢的解釋，弄清楚了事情全貌之後。
「你以為那伙白痴冒險者殺個大地精就解決了問題？」阿爾布雷克對此嗤之以鼻，「蠢貨，記住這個教訓！」
「走，去酒館。」阿爾布雷克轉身吩咐民兵們。
卡爾德有些疑惑，他們去酒館幹什麼？
難不成這個治安官打算幫忙付款？他的意思是，殺了大地精不能解決問題？他說的問題是什麼？
就在卡爾德準備返回酒館找治安官問個清楚的時候……
一大股信息和之前一樣猛然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
不再是之前那種三言兩語的「旁白」，這一次的信息前所未有的多。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死。
他死在酒館裡，兇手是站在旁邊，一臉平靜擦拭劍上血跡的阿爾布雷克治安官。
和前世偶爾能在公寓電梯裡看到，那些被家長牽著嬰兒肥的小孩不同，這個小女孩相當瘦弱。
「嗯，是的。」卡爾德回答了。
這個村子真窮啊。
他這麼想。
還是前世的世界好。
緊接著是這個念頭。
好想回家……
「既然你是吟遊詩人，那麼深水城是什麼樣子的？」小女孩倒是完全不知道卡爾德在想什麼，她自顧自問道。
從原身的記憶，卡爾德知道深水城是這個世界上一個很繁華的大城市。
然而原身也沒去過，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回答，要不就按書本里的知識糊弄一下？
但是看著小女孩那種天真單純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己好像很難僅僅只是「糊弄一下」。
小女孩看他沒回答，又連連問了類似無冬城，博德之門之類同樣著名的城市。
卡爾德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卡爾德反問。
「因為以前村子裡沒有封鎖的時候，我經常會偷偷趁大人們忙的時候跑到酒館去聽吟遊詩人講故事。」小女孩笑著回答，「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吧？」
哦，原來是被吟遊詩人故事毒害的小孩。卡爾德覺得自己理解了。
「其實，外面的世界從來都不是吟遊詩人故事裡講的那麼美好。」他覺得自己應該戳破小孩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知道啊。」小女孩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卡爾德心想。
「我知道哪怕僅僅只是最弱小的地精，也能輕鬆把我殺掉變成他們的晚餐。」小女孩很平靜地回答，「這些話，之前每一次我去酒館的時候，都會有人這麼對我說，還有『不要相信吟遊詩人的故事』之類的。」
所以你不信？卡爾德覺得他懂了。
「我還是想走出去。」小女孩回答得很堅決，「包括爸爸媽媽也覺得我只是在瞎想，是聽吟遊詩人的故事聽多了，但是我一定會走出去的。」
不等卡爾德開口，她繼續說：「我已經聽很多人說過類似『你會害死自己的』這種話，但是，如果一輩子都在這裡和爸爸媽媽一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就算剛出門就被地精殺掉，我大概也不會後悔吧？」
卡爾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她狂妄？又或者嘲笑她「等你到快死的時候就會後悔」？還是單純地覺得「你真有夢想」的中二病式認同？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思考一個熊孩子的「豪情壯志」。
不過好在他也不用想了。
因為大門口，加里和這家人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卡爾德趕緊過去查看情況。
加里不論如何不肯鬆口，於是不出意料談崩了，緊接著他就準備用「傳統辦法」來收回欠款。
所謂傳統辦法真的很傳統，無非就是肉體或者更直接點把人當債務奴隸賣掉。
加里的辦法是「我全都要」，先拿家裡的女人爽一下，再把人賣了換錢
「哦，正好你回來了，要不要先來？」加里看到卡爾德回來，指著這家人家裡唯一的成年女性問他。
卡爾德看年齡猜大概是剛才和自己談話小女孩的媽媽。
卡爾德忽然有點明白小女孩那句留在這裡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的意思了。
「算了，我沒興趣，而且這裡畢竟有治安官，真鬧起來麻煩得很。」卡爾德拉著加里勸道，他發現自己這次進入狀態很快，就像是原本的「卡爾德」，已經能很熟練地像個吟遊詩人一樣「勸說」了，「不如給他們一個晚上的時間籌錢。」
加里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是個普通的村婦，也沒什麼意思，真一定要把人賣成債務奴隸，沒準還得和本地治安官扯皮，如果能直接拿到錢還是最好不過。
「聽著，老頭，今天晚上，我不管你去幹嘛，總而言之，明天早上我來收債。」
在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頭之後，他轉頭走了。
回到酒館，加里和馬文準備拉上卡爾德慶祝，卡爾德知道他們是打算把自己徹底拉進這個隊伍，但是……
他知道自己不該聖母，但是，大概只是還沒有調整好心態吧，他就是覺得加里這種強買強賣不太好，更不談，後續那個……
實在擊穿他的底線了。
抱歉，我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處理方法。
卡爾德很想勸加里和馬文「放棄」，但是理智地想想，他怎麼都不覺得有成功的可能。
這事看起來就是個死局。
但是，真的是死局嗎？
其實好像還真不是……
畢竟，加里要的報酬正好就是200金幣。
卡爾德把錢袋放到自己房間的桌上，盯著看了好久。
一直到外面天都漸漸黑了。
他一咬牙，就這一次，和自己過去和平世界的道德觀做個了結。
他抓起錢袋，悄悄從酒館後門離開。
其實仔細想想也不虧，反正明天還能拿回來一百……
他一邊寬慰自己，一邊往白天那家人的住處走過去。
正思考著要怎麼給這家人解釋，他忽然看到民兵在一個衣著華麗的高大男人的帶領下敲開了這家人的大門。
「那伙冒險者，是不是下午來過你這裡？」為首那個自稱治安官阿爾布雷克的男人趾高氣昂地問老人。
在得到老人戰戰兢兢的解釋，弄清楚了事情全貌之後。
「你以為那伙白痴冒險者殺個大地精就解決了問題？」阿爾布雷克對此嗤之以鼻，「蠢貨，記住這個教訓！」
「走，去酒館。」阿爾布雷克轉身吩咐民兵們。
卡爾德有些疑惑，他們去酒館幹什麼？
難不成這個治安官打算幫忙付款？他的意思是，殺了大地精不能解決問題？他說的問題是什麼？
就在卡爾德準備返回酒館找治安官問個清楚的時候……
一大股信息和之前一樣猛然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
不再是之前那種三言兩語的「旁白」，這一次的信息前所未有的多。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死。
他死在酒館裡，兇手是站在旁邊，一臉平靜擦拭劍上血跡的阿爾布雷克治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