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什麼副主任?她是要去做院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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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旅長和陳司令倆人正談得起勁兒,一個說「主任這安排妥帖」,一個說「老徐你這回可是撿著寶了」,你來我往,唾沫星子橫飛,把徐司令家的堂屋搞得跟前線指揮部一樣熱鬧。

  這倆其實在黃埔時期的關係並不怎麼親近的.....因為不是同班級。

  可大家都有彼此熟悉的人,當徐司令談到宋希濂的時候,更多的是惋惜,這個被稱為鷹犬將軍的小老弟,那以前可是老陳的跟班啊......

  正說著,左向東從後院端著一碗湯藥走了出來,步子不緊不慢,藥碗冒著熱氣,那香味隔著半間院子都能聞見。

  身後的徐松芝跟在後面,臉紅紅的,從耳根子一直紅到脖子根,嘴角卻掛著笑,那笑意壓都壓不住,像是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

  黃大姐站在門口,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暗暗地朝著徐司令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那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成了」。

  此等舉動又怎麼逃得過陳旅長的火眼金睛?

  他正閒得慌呢,一看黃大姐這動作,立刻抓住機會,張嘴就來了一句:

  「哎喲,還得是二婚的有本事,親上了吧?我這媒人還沒出馬呢,你倆倒自己把事兒辦了。」

  左向東心裡頭一萬個媽賣批。

  親不親是一回事,這麼隱私的事情,你他媽的就不能不瞎說嗎?

  他端著藥碗的手穩得很,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沉了下來,那目光瞥向陳旅長,帶著點「你再多嘴一句試試」的意味。

  徐松芝聽到這話,腳步一頓,臉唰地又紅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扭頭就要走,步子又急又亂,差點沒被門檻絆著。

  這個年代的姑娘,普遍是單純的!

  要不是黃大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恐怕已經躲進屋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敢出來了。

  親,是真的親了。

  在後院的灶台邊上,左向東問她「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左向東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也不催她,就那麼等著,目光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回答。

  她最後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那個「嗯」字還是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左向東耳朵里。

  左向東那時候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時在手術台上那種不咸不淡的笑不一樣,是真心實意的、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笑。

  然後他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動作不重,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徐松芝當時腦袋一片空白。

  她活到二十好幾,沒經歷過這種事兒。

  父親常年在打仗,她跟著保育院、後方醫院,見的都是傷員、病人、藥爐、針線,哪裡經過這種陣仗?

  校長吻在自己額頭的時候,真的,渾身都軟了,像骨頭被抽走了一樣,要不是對方抱住,恐怕........恐怕又得出洋相了。

  徐松芝到底是沒經歷過這種事兒啊,緊張,刺激,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害羞,是那種從小到大都沒體驗過的、讓人心跳加速又手足無措的害羞。

  她站在堂屋門口,被黃大姐拉著,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左向東沒管她那副模樣,端著藥碗走到徐司令面前,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來吧,這個藥湯您先喝了。清肺化痰,安神養陰,我加了幾味溫補的藥,對您這身體有好處。」

  徐司令到底是過來人,接過藥碗,目光在左向東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門口那個低著頭、耳根紅透的女兒,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仰頭,一口氣幹完,溫度適中,不燙不涼,入口微苦,回甘綿長。

  他放下碗,內心豁然開朗,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換上了一種正經的、父親審視女婿時才有的認真:

  「所以,你們兩個,這是都同意了?」

  左向東點點頭,目光坦然地回視著他:「同意了。」

  不遠處的徐松芝也點點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嗯,同意了。」

  「那就直接說結婚的日子好了嘛!」

  陳旅長真的不要臉,兩手一拍,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動作快得跟打了勝仗似的,


  「這事兒不能拖,拖久了夜長夢多!再加上向東不日就要去中南,給咱們那個學弟整合一下中南地區的衛生系統。

  所以,現在你們倆這就算定了,什麼時候辦酒?

  我他娘的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給人保媒拉縴,你們要是不趕緊把日子定下來,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仿佛自己不是來當媒人的,是來催婚的。

  為了擦亮自己組織第二媒婆的稱號,他巴不得左向東和徐松芝此刻立地洞房。

  之所以不稱第二,那是因為有個第一媒婆,他比不了一點點。

  左向東和徐司令面對陳旅長的熱情,也沒有惱,這有什麼好惱火的?

  這是好事!

  徐司令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開口:「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談談我的要求好了。」

  他靠在太師椅上,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成了一種認真的、做父親的人談女兒婚事時才有的鄭重:

  「首先,這婚姻不是兒戲,我們家向來樸素,大辦要不得,這是你們婚姻的最基本的底線。要我說,就幾家人,隨便在家裡吃頓飯,你看怎麼樣?」

  不等左向東開口,陳旅長已經熱情地接上了話茬,

  「來之前,主任跟我有過交代,這個吃飯就放在向東的祖宅,北兵馬司33號,那邊這幾天鄧大姐已經布置好了,吃飯問題,請了北平飯店的大廚,是向東同志大姐的鄰居。我認為,非常合適。」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

  「至於參加的人選,考慮到向東保健醫生的關係,就主任一家,你們雙方兩家人,幾位書記是必然要來的,加上我和小傅同志,李部長,允許帶孩子們參加,至於其他組織的人員……都不必參加了。」

  徐司令聽到「幾位書記是必然要來的」這句話,心裡頭那根弦一下子就鬆了。

  他本來還擔心婚禮辦得太大、太招搖,不符合他一貫低調的作風,

  可主任的安排把所有人都考慮到了..........幾位書記到場,既給了面子,又不至於鋪張;

  只請雙方家人和最核心的幾位同志,不搞大場面,不搞排場,乾淨利落。

  這面子,簡直不要太大了吧?

  徐司令敢保證,在這北平城,就沒人能同時請得動這幾位,除非是開會.....

  但想想也對,那些人的保健也都是向東親自管理的,於公於私,他們也不好意思不來啊。

  他抬手叫好,連說了三聲「好」,聲音裡帶著那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後才有的暢快:

  「還是主任清楚我啊,本來就不適合過多,組織上面,你請了這個,那個不請,未免就顯得不合適,而且,幾大書記去了,其餘人還去就沒啥意義了。」

  徐司令心中感慨萬千,激動萬分啊,他趕緊說:「好,就這麼辦,時間呢?」

  陳旅長笑笑,那笑容裡帶著點「早就給你們算好了」的得意:「定在十月三日晚六點,你看怎麼樣?」

  徐司令也同意了下來,大手一揮,拍在椅子扶手上,聲音脆亮:「就這天!」

  陳旅長這才望向左向東,目光裡帶著那種「你還有什麼要說的」的催促:

  「既然如此,你安排下松芝的工作問題吧。畢竟在魯省,你們分居兩地這是不妥的。

  另外,要把你岳父從魯省接過來,在那邊療養,還不如直接去總院,如今總院的醫療水平,絕對接近全國頂尖了。」

  左向東明白,這是師兄的安排,而衛生系統的工作安排,其餘人基本是插不上手。

  他想了想,說:「松芝明天就去慈濟醫院工作好了。」

  徐司令聞言,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那挺好,聽說是公私合營的一家合資醫院,挺好的,去做個科室的副主任。」

  左向東納悶了起來:「什麼副主任?她是要去做院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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