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大哥收手吧,外面全是左部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要不,先.........」

  谷正武還想解釋一二,最起碼這個時期你得冷靜地分析分歧吧?

  他過去做過漢奸,最清楚漢奸的內心,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硬氣。

  這個時候就該低頭認錯,等風頭過了再慢慢把毛局座的思路掰回來。

  可他還沒開口呢,就被暴怒的毛大鳳反手甩了一巴掌。

  」啪!」

  那聲音脆得像炸鞭,谷正武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剛想站穩,腰上那股要命的酸脹勁兒猛地竄上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一栽,倒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毛大鳳本來沒注意到不對勁,以為谷正武是在裝。

  他這人是出了名的多疑,部下有點什麼動靜,第一反應就是」演給我看的」。

  他抬起腳準備往谷正武腰上踹——

  」等下!」

  高完俯下身,在谷正武后腰上按了一把,臉色微變,抬頭看著毛大鳳,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毛局座,你這一巴掌,把谷正武的腎結石給拍出來了。」

  毛大鳳愣了一下:」腎結石?」

  」對。」高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玩意兒疼起來確實要命,他不是裝的。讓人送去我那兒吧,我給他處理一下。再拖下去,怕是連尿都尿不出來了。」

  毛大鳳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揮了揮手,沖外頭喊了一嗓子:」來人!抬走!」

  兩個侍衛衝進來,一左一右把谷正武架起來,攙著往外走。

  谷正武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疼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被半拖半架著出了門。

  高完站在門口,看著谷正武被架走的身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細微的表情一閃就沒了,等他轉過身來面對毛大鳳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毛局座,」高完走回辦公桌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

  」北平站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魏檣的事情,確實讓人痛心。但您也不必過於自責,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看開點兒。」

  毛大鳳坐在椅子上,看著高完那張瘦削的臉,心裡頭煩躁得很。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下來,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全國地圖上。

  北平的位置,現在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好幾圈,圈得紙都快破了。

  」高院長,」毛大鳳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那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有的疲憊,

  」北平站幾乎是全軍覆沒了。魏檣是少將站長,我該怎麼跟校長交代?」

  高完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毛大鳳又說:」我只能把精力集中在抓吳師的把柄上了。吳師那邊,多少還留著一根線。要是這根線也斷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高完沉默了兩秒,開口道:

  」毛局座,我先告辭了。谷正武那邊我去處理一下。另外,如果殺了鄭朝山,請務必告訴我一聲。」

  毛大鳳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高完轉身往外走,出了毛公館大門,他站在台階上,夜風灌進領口,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道銀邊。

  高完嘴角微揚,上了車,對司機說了一句:

  」去我的私人診所。另外,給谷正武準備一間手術室。」

  谷正武。

  落到他手裡,必死無疑了。

  有時候是真的羨慕我的徒弟啊,居然有機會成為那個人的助手!

  哎,這或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

  為左公做完這最後一件事,我欠的人情也算是還清了........

  半個月後,北平鄭朝山居所。

  鄭朝山渾身冷汗,手裡的手術刀還在往下滴血,腳邊躺著兩具屍體。


  是今晚潛入的特務,身上的要害處被開了洞,正躺在後院的菜窖里等著肢解分裝,熬成渣。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向站在牆角的秦招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招娣,這是半個月以來的第四批了吧?」

  秦招娣靠在牆上,一隻手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隻手攥著一把剪刀。

  她臉色發白,但聲音還算穩:」是第四批了。」

  鄭朝山走到水池邊洗手,冰涼的水沖在手上,把血跡一點一點沖乾淨,轉過身,看著秦招娣。

  」會不會是你在黨通局的舊關係?」

  秦招娣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光——不是害怕,是那種被往事追到牆角之後的疲憊:」有可能。但黨通局那幫人,做事沒這麼幹淨利落。他們喜歡先遞話、後動手,不會連著半個月、一批接一批地往裡送死。」

  她頓了頓,」這批人,更像保密局的。」

  鄭朝山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裡那把剪刀拿下來,放在桌上,然後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暖一些,或者說,她已經被嚇得太久,手涼得像冰。

  」招娣,」

  鄭朝山的聲音低了幾分,」你後悔嗎?」

  其實一開始,鄭朝山只是把她當成搭夥過日子的,後來發現她也是特務,儘管有點狗血, 但他也能接受。

  直到秦招娣有了孩子,他才慢慢的被感動。

  秦招娣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兩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視了幾秒。

  然後秦招娣說了一句:」後悔什麼?後悔進了黨通局,當了特務?呵,那時候是為了殺鬼子,我是不後悔的。」

  鄭朝山被她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我已經向總部發了五封電報了。

  但每一封都沒有回音。」

  」杳無音信。」

  」就好像.....我這條線,已經被切斷了。」

  秦招娣走到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朝山,你說……有沒有可能,那邊已經不需要你了?」

  鄭朝山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只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

  他在保密局幹了十幾年,說沒感情是假的,可要說忠誠——那也談不上。

  他只是習慣了那條路,習慣了自己是」鳳凰」,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就給那邊遞一份情報,習慣了在兩條路之間來回走。

  可現在那條路好像斷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邊走。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鍾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忽然——

  」大哥!大嫂!我肥來咯!」

  鄭朝陽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來,帶著那種年輕人特有的明快和朝氣,像一把刀切進了這間被血腥味和恐懼填滿的屋子裡。

  鄭朝山和秦招娣對視了一眼。

  秦招娣的臉色變了。

  那兩具屍體還沒處理,這會兒血腥味還沒散盡,只要鄭朝陽一進屋,他就能聞出來。

  」你快出去!」

  秦招娣壓低聲音,推了鄭朝山一把,」我守著這兒,你跟他說話。」

  鄭朝山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把袖子放下遮住手腕上濺到的血點,大步走出裡屋,帶上門,站在客廳中央,沖外頭喊了一嗓子:」朝陽!進來吧。」

  鄭朝陽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手裡拎著兩瓶酒和一包滷菜,嘴裡還哼著小曲兒,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他進門先喊了一聲」大哥」,然後吸了吸鼻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咦,怎麼一股子血腥味啊?」

  鄭朝山面不改色:」你嫂子在殺雞。說要給你燉雞湯補補身子。」

  」殺雞?」

  鄭朝陽把酒和滷菜放在桌上,又吸了吸鼻子,那股子警覺性在公安軍系統里練了幾年,已經成了本能,

  」這味道不對吧?殺雞的血腥味沒這麼重。」

  」那你覺得是什麼味兒?」

  鄭朝山走到桌邊,拿起酒瓶,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又把酒瓶放下,看著鄭朝陽。

  鄭朝陽站在原地,看著大哥那張臉,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指,又看了看裡屋那扇緊閉的門。

  」大哥,」鄭朝陽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鄭朝山從未在弟弟臉上見過的認真,」收手吧。」

  鄭朝山端著酒瓶的手僵了一下。

  」外面全是左部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