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雷公爺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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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向東之所以會有這個反應,是因為看到順溜他就下意識的要把他跟後世那位姓王的演員套在一起。

  那哥們老慘了,被自己的老婆跟助理聯手做局,記得不錯那個助理好像是叫宋喆吧?

  按理說順溜不會這麼倒霉吧?

  這特麼的都在平行世界了,還有這事兒,那他得多倒霉啊。

  左向東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盯著順溜那憨厚的背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後世那些破事兒。

  他娘的,這順溜要是在這個時空還能被人戴綠帽子,那他左向東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行,得防著點。

  不是不信任順溜,是不信任人心。

  這年頭不見得比後世乾淨多少,有些人骨子裡就壞。

  他正琢磨著,順溜那邊又有了新動向。

  馬榕從包裹里掏出幾張烙餅,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她把烙餅遞過去,臉上帶著笑,「同志,你蹲了一上午了,吃點東西吧。」

  順溜看著那幾張烙餅,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手沒伸。

  他撓了撓頭,那張黢黑的臉上居然泛起了一層紅暈,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不,不用。我有乾糧。」

  順溜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窩頭,舉起來晃了晃,那窩頭黑不溜秋的,看著能砸死人。

  馬榕看了一眼那窩頭,又看了一眼順溜那張曬得黢黑的臉,也不說話,直接把烙餅塞進他手裡。

  動作乾脆利落,不容拒絕。

  順溜捧著烙餅,手足無措,那雙手端大狙的時候穩得跟磐石似的,端幾張烙餅反倒抖起來了。

  他看了看烙餅,又看了看馬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吃了啊。」

  「吃吧吃吧,本來就是給你烙的。」

  順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眶忽然紅了。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烙餅上,混著一起咽了下去。

  馬榕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同志,你怎麼了?不好吃?」

  「好吃。」順溜含混不清地說,抹了把眼淚,「我姐以前也給我烙餅。我姐烙的餅,比這個還大,還厚。」

  馬榕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順溜,眼神裡頭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可憐,是心疼。

  順溜三兩口把烙餅吃完,舔了舔手指頭,抬起頭,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牙,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真好吃。謝謝你。」

  馬榕低下頭,收拾攤子上的東西,耳根子紅了一片,小聲說了一句:「你要是喜歡吃,以後天天給你烙。」

  順溜愣了一下,然後嘿嘿嘿地笑起來,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鼻涕泡都笑出來了。

  雷震趴在方向盤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直搖頭。

  「他奶奶的,我雷震會比順溜差嗎?瞧瞧他那幅窩囊樣!啊呸!一個大老爺們,吃個烙餅還吃哭了,丟不丟人?那姑娘說天天給他烙,他就光知道嘿嘿嘿,連句像樣的話都不會說?這要是我——」

  雷震說著說著,自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換成他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兒去。

  左向東聽到雷震的吐槽,不由得好笑,

  「雷公你也別傷心了,回頭我讓我大姐給你找個北平的姑娘,生幾個兒子,嗯,名字都想好了,叫小北京好了。」

  雷震笑嘻嘻地回過頭,露出一口白牙:

  「部長,那可說定了啊!您大姐眼光好,給我找個像馬榕那樣的就成,不,比馬榕差點的也成,我不挑。」

  「你不挑?」左向東斜了他一眼,「你不挑你倒是去找啊,天天蹲在部里擦槍,槍擦得比臉還亮,姑娘能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雷震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但笑著笑著,臉色又沉了下來,咬著牙說:

  「部長,您是不知道,我看到順溜那窩囊樣就難受,我的老毛病又要犯,又要摔帽子罵娘!」

  說著,他真把軍帽摘下來,往方向盤上一摔,那動靜大得路邊幾個行人都扭頭看過來。

  左向東被他這一出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行了,別擱這兒耍寶了。你要摔帽子回去摔,別把我車給砸了。這美式吉普可是粟總批的,摔壞了你賠?」

  雷震嘟囔著嘴,把帽子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扣在腦袋上。

  左向東靠在座椅上,又看了一眼順溜和馬榕的方向。

  那兩人正聊著什麼,順溜坐得筆直,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聽講似的。

  馬榕低著頭,一邊整理攤子上的東西一邊說話,嘴角始終帶著笑。

  左向東收回目光,看向雷震。

  「雷公,你在警衛連查一查,有沒有姓宋的戰士。」

  雷震愣了一下:「姓宋的?部長,您要找誰?」

  「不是找誰,」左向東擺了擺手,「就是查查。有的話,給我留意一下,看看這人平時表現怎麼樣,跟誰走得近。」

  雷震雖然不明白部長為什麼突然對「姓宋的」感興趣,但也沒多問,點了點頭:「是。我回去就查。」

  左向東又補了一句:「哦對了,那個姑娘周邊也查查。她家什麼情況,爹媽是幹什麼的,有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社會關係,都摸摸底。」

  雷震這回反應過來了,嘿嘿一笑:「部長,您是怕順溜讓人給騙了?」

  左向東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主要是以防萬一,畢竟是身邊的人,吃了虧,那就不好了嘛。

  順溜那憨批,槍法准得邪門,打仗猛得跟不要命似的,可論起看人,那眼神比瞎耗子強不了多少。

  馬榕那姑娘,看著是不錯,但誰知道底細?

  萬一家裡有什麼歷史問題,或者跟國民黨殘餘有牽連,順溜一頭扎進去,將來麻煩大了去了。

  再說了,那姑娘叫馬榕,聽著就跟後世那個馬某沾邊,左向東心裡頭不踏實。

  查一查,放心。

  ......

  這幾天,南鑼鼓巷95號院這邊的門檻都要被人踩爛了。

  後罩房這邊可以說是門庭若市,來的人一撥接一撥,跟趕大集似的。

  很多當地的官員都來拜訪聾老太,北平城醫療系統的、跟醫療相關的官員就不用提了,這大多數是左向東的學生,白求恩衛生學校那一批批帶出來的,現在分散在北平各個醫院、防疫站、藥廠,聽說老師在北平有個大姐,那還不趕緊來認個門?

  還有周邊幾個區的工委書記、區長,來的也不少。

  這些人倒不是左向東的學生,但劉琦那事兒在北平政界傳遍了,誰不知道左部長的厲害?

  人家不聲不響的,一個正縣團級的書記說斃就斃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大腿粗得沒邊了,不來拜拜碼頭,那不是傻嗎?

  聾老太受寵若驚。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見過這陣仗?

  以前她是院裡那個又聾又啞的孤老太太,誰都不拿她當回事。

  現在倒好,連區裡的書記都上門來,一口一個「左大姐」叫著,客客氣氣的,腰都不帶直起來的。

  但聾老太這人精得很。

  始終謹記一個道理:當你好起來的時候,會發現身邊的人都挺好的。

  她知道這些人不是沖她來的,是沖她背後站著的那個人來的。

  所以她既不端架子,也不掉價,該客氣客氣,該裝聾裝聾,該裝啞裝啞。

  你來送禮?

  對不起,我耳背,聽不見。

  再說了,我左家差你那三瓜倆棗嗎?

  以前那是覺著自己就一絕戶,明哲保身,財不外露。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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