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聾老太三觀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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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占元不理解,向來剛直的爺爺怎麼也玩這一套,這不是腐蝕我們人民的幹部嗎?

  儘管他是被左向東部長提拔上來的,但規矩他是懂的,再說了,像左向東那樣的高級幹部,就是天宮裡面的人,他能瞧得上三瓜倆棗嗎?

  如果他需要錢,手頭上一堆的方子,還有一身本領去哪兒不是大富豪?

  白景琦聽著孫子這番「義正辭嚴」,氣得差點沒把手裡那倆核桃砸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核桃往桌上一擱,端茶碗喝了口水,這才開口。

  「占元,你知道個屁。」

  白景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你是真不知道,左部長的大腿有多粗啊?白瞎了你這一層關係吶!!這一點你跟你大爺真的沒法比。」

  白占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白景琦抬手擋了回去。

  白景琦嘴裡的「大爺」,是白景泗,他大哥。當年在警察廳當廳長的時候,北平城裡黑白兩道誰敢不給白家幾分面子?

  後來白景琦因為跟日本人不對付,差點栽了大跟頭,是白景泗上下周旋,花了不知多少大洋、搭了多少人情,才把他從牢里撈出來。

  白景琦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不懂?

  政商政商,政永遠排在商的前面。

  你有萬貫家財,上面沒人,那就是砧板上的肉,誰想割一刀就割一刀。

  你有靠山,腰杆子就硬,說話就有人聽。

  這傻孫子啊,讀了幾年書,當了幾天副區長,就把祖宗的本事忘了個乾淨。

  白景琦嘆了口氣,語氣緩了緩,但還是帶著那種「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的勁兒。

  「占元,你聽爺爺說。這中國,幾千年來,就是個講人情的地方。古代士農工商,怎麼排的?士第一,商最末。你以為換了個朝代,這東西就變了?新社會是新社會,可骨子裡的東西,是換個政權就能改的?」

  他頓了一下,看著孫子的眼睛。

  「我可是聽雲良說了。你們的部長,那是直達中樞核心的存在。人這一輩子,繞不開四個字——生老病死。

  等到了某個層次,到了某個階段,誰不怕死?

  你想想,一個醫術驚為天人、桃李滿天下的高級幹部,是這麼簡單的人物嗎?」

  白景琦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壓低了幾分。

  「爺爺讓你去,你就跟我去,別廢話。不是讓你去送禮,不是讓你去走後門。是讓你去認個門,露個臉,讓人家知道白家有你這個後生。

  將來你幹得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但你要連門都摸不著,你本事再大,誰看得見?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啊,孩子......」

  白占元架不住爺爺的強硬,也只能答應下來。當初要不是白部長點將,他也不可能從津港回來,就成為一名副縣團級的副區長!

  這一點還是能夠看得明白的!

  但他心裡頭還是不服氣。他覺得爺爺是老腦筋,覺得這是舊社會的那套,覺得新社會不興這個。

  可他又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爺爺說的每一句,聽著都不在理,可細想又都在理。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

  「行,爺爺,我陪您去。但有一條,您別瞎說話,別讓人家覺得咱們白家是那種......那種......」

  「那種什麼?」

  白景琦一瞪眼,「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你爺爺我活了大半輩子,頂天立地,什麼時候趨炎附勢過?我就是去拜訪一下左部長的姐姐,一個老人家,這怎麼了?你丫的思想怎麼這麼複雜?」

  白占元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跟著老爺子出了門。

  另一邊。

  南鑼鼓巷,95號院。

  傻柱作為聾老太的專用坐騎,那是任勞任怨。

  自打何家知道是左向東救了呂秀的命,何家上下就把聾老太當親奶奶供著。

  傻柱這孩子雖然渾,但知恩圖報這個理兒,他爹教過他,這就算是刻在骨子裡的事情,他傻柱即使總被說成傻柱,但是基本的道理還是懂得的。

  (注:那個冶金部的大領導畢彥君,因為幫過傻柱,一直到退了休,傻柱還是堅持給他做飯,原劇可查,說明這何雨柱一點兒不傻。)


  這會兒他正弓著腰,背著聾老太往外走。左平安跟在後頭,一蹦一跳的。

  聾老太今天心情好。

  她打算帶平安去認認老宅子。

  那宅子空了好些年了,自從認為左向東沒了之後,她一直沒敢住,那個年代,但凡有腦子的,都善於偽裝自己。

  現在不怕了,得讓孩子知道,左家是有根的人,不是浮萍。

  一大早,許大茂就上趕著跑過來了。

  這小子眼睛尖,看見聾老太要出門,立刻湊上來,滿臉堆笑:「太奶奶,您這是去哪兒啊?我扶您,我扶您。」

  說著就要伸手去攙聾老太。

  傻柱背著聾老太,腳步一頓,斜著眼看許大茂,那眼神跟看蒼蠅似的。

  「許大茂,你丫的見風使舵,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許大茂看了眼傻柱,啥也沒說。

  「咳.........tui——」

  一口濃痰啐在地上,離傻柱的腳就差兩寸。

  「你丫的真噁心!!」

  傻柱滿臉嫌棄,要不是背著聾老太,他真就想上去錘許大茂。倆人是髮小不錯,但也是打打鬧鬧一起長大的,誰也不服誰。

  「行了行了,」聾老太在傻柱背上拍了拍,又扭頭看許大茂,「大茂啊,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添亂。」

  許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惱,退到一邊,但眼睛一直跟著聾老太,那眼神跟看親奶奶似的。

  左平安跟在旁邊,仰著臉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許大茂,忽然用那口濃重的陝北口音來了一句:「你倆別吵吵了,再吵吵,俺讓大勇叔把你們倆都捆了。」

  傻柱和許大茂同時閉了嘴。

  左平安在院裡雖然才住了沒幾天,但全院上下都知道,這小祖宗不好惹。

  他那倆保鏢,魏大勇和順溜,隔三差五的回來,送個肉,買個小玩意,一個是能擰斷人胳膊的猛人,一個是扛著大狙的狠人。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解放軍戰士,有個嗓門超大的,被部下稱為雷公爺的,上回來一次,差點沒把閻阜貴給揍了。

  誰都知道惹了平安,比惹了左二爺還麻煩。至少左二爺還講道理,這小祖宗不講。

  聾老太被平安這句話逗得直笑,笑了幾聲,收住了,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下來。

  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聾老太放在胡同口的一塊石墩上,扶著她坐穩。

  聾老太拉著平安的手,指著胡同兩邊,開始給他講古。

  「平安,你知道不?咱們家,其實還有座四合院。」

  左平安眨巴著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用那口陝北口音問:「姑姑,多大的院兒?」

  「三進的。比你爹現在住的那個黃獸醫胡同的院子只大不小。」

  左平安撓了撓頭。他是根據地長大的,打小跟紅二代們玩兒,住的都是窯洞、土坯房,沒見過北平城裡的四合院。

  對於「住大房子」這個事情,他沒有任何概念。

  在他心裡,能遮風擋雨、有炕睡覺、有飯吃,那就是好地方。

  聾老太看著他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心裡頭又好笑又心酸。

  這孩子,跟著二號家庭長大,住的吃的按說都不差啊,可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他們這些領導,吃的居然比城裡普通人家的還要差勁,這簡直顛覆了聾老太對於天宮的概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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