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炸毀戰俘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丫的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我走哪兒你跟哪兒,是吧?」

  陳二雷——順溜,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首長說了,讓我跟著您,保護您的安全。」

  「首長說的?哪個首長?」

  「502。」

  左向東沒話說了。

  他認識這小子三年多了。

  1945年,鬼子投降前夕。

  左向東接到八路軍的命令,去新四軍駐地給501看病。

  那時候的順溜,還是新四軍的一名狙擊手,槍法准得邪門。

  支隊長陳大雷把他當弟弟一樣愛護。

  他打鬼子不跟別人一樣,別人打仗是為了打仗,他打仗是為了報仇。

  他姐姐讓鬼子糟蹋了,當著她的面兒。

  那鬼子是個中佐,帶著一隊兵掃蕩的時候乾的。

  後來那鬼子投降,這鬼子居然沒死,到了沿海的一艘戰俘船上,等著回國。

  順溜打聽到消息,準備一個人摸過去,把那鬼子狙了。

  那個時候,左向東在新四軍駐地給501看完病,正準備回延安。

  路上一輛軍用卡車拋錨,他下車幫忙修車,順溜就蹲在路邊,抱著槍,一張臉曬得黢黑,眼睛盯著東邊的方向,一動不動。

  左向東多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見過。白求恩見過,李雲龍見過,粟總也見過。一個人把命不當命的時候,就是那個眼神。

  「你叫什麼?」左向東問了一句。

  「順溜。」

  「去哪兒?」

  「報仇。」

  左向東沒攔他。

  他蹲下來,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把煙遞過去。順溜沒接。

  左向東也不在意,自己抽完了,把煙屁股摁滅在鞋底上,站起來說了一句:

  「你那個打法,能打死鬼子中佐,但你自己也活不了,你知道嗎?」

  順溜沒說話。

  「而且,」左向東看著他,「用你的命去換一個鬼子的賤命,你覺得你姐姐願意看到這個嗎?」

  順溜的眼眶紅了!

  他真的太累了,太恨了!!

  作為穿越者對於鬼子有著滿腔恨意,左向東我不理解,為什麼我們要這麼仁慈,把一群惡魔送回去?哪怕你學老大哥的做法,拉去做苦力,不香嗎?

  左向東說了一句在當時看來完全不像一個醫生該說的話:「我有個辦法。能把整條船都炸了。一個鬼子都跑不了。但有風險。搞不好,咱倆都得死。」

  順溜站起來,把槍往肩上一扛:

  「走。」

  左向東帶著順溜,用了七天時間摸到了那艘戰俘船停靠的港口。

  船上大概有三百多名鬼子,有軍官,有兵,還有幾個文職人員。

  都在等著乘船回國的惡魔!!

  左向東和順溜趁夜,從水下潛到了船上,偽裝成船員。

  儲物空間裡存著十立方的炸藥,那是他在蘇聯的時候弄到的,一直沒捨得用。

  拿出了幾千斤TNT,分成了十二塊,帶磁性底座,往船底的龍骨上一吸,整條船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炸彈。

  他在船底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兩個人約定好時間,等船開到外海,順溜控制住船,沖向另一條船的同時,點燃炸藥。

  一星期以後的夜裡,那艘船開出公海。

  左向東估算著時間,把引爆器攥在手裡,順溜的狙擊槍有消音器,他很快就掌控駕駛室,撞向另一條船的瞬間。

  「轟——」

  火光沖天,兩條條船從中間斷成兩截,十分鐘之內沉入海底。

  一千多惡灌滿淫的鬼子,全部死光。

  有些逃命的,也被順溜狙殺。

  左向東和順溜用了半個月,沿著海岸線走回來。吃野菜,喝雨水,兩條腿走爛了又結痂,結了痂又走爛。

  回到根據地的時候,兩個人都瘦得脫了相。


  這件事,誰都沒說。

  這種事,在當時來說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尤其是光頭和何應欽要是知道了,他倆的下場一定是槍斃。

  這事兒到現在還是一個未解之謎!!

  所以從那以後,順溜就跟定了左向東。

  他知道左向東不是一般人,但具體哪裡不一般,他也說不明白。

  他就認一個理——這個人救過我的命,替我報了仇,我這條命就是他的。

  後來部隊整編,順溜被編入了華野,改名叫陳二雷,從狙擊手干到了連級幹部。

  502要撥一個警衛連給左向東,順溜聽說之後,跑到陳大雷那兒,拿槍頂著自己的腦門,說你不讓我去我就死給你看。

  陳大雷罵了一句「你他娘的瘋了」,實在是沒辦法,只能找502批了條子。

  於是,順溜就成了這個警衛連的指導員,躲在隊伍里不露臉,以為左向東發現不了。

  左向東能發現不了?

  他連鬼子肚子裡幾根腸子都數得清,還能認不出一個跟自己同生共死過的人?

  「行了,」

  左向東拍了順溜肩膀一巴掌,力道不輕,拍得順溜肩膀一沉,

  「不藏了?趕緊的,幫我去弄個殺豬菜。半扇野豬肉,今天全燉了。」

  陳二雷嘿嘿一笑,抱著槍就往後廚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部長,這些肉全燉了?夠吃好幾天的。」

  「全燉了,」左向東扭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伸著脖子往這邊望的鄰居們,「這年頭誰家吃得上肉?讓大家都沾沾葷腥。」

  何大清這時候湊了上來,搓著手,一臉殷勤:「恩公,我來幫廚,殺豬菜我拿手。」

  左向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何大清這人,社會氣重,講義氣,但嘴不把門。

  什麼話到了他嘴裡,三轉兩轉就能變味。

  不過眼下是殺豬菜,不是秘密會議,用得上他的手藝。

  「你去弄。魏大勇,順溜,你們仨一起。」

  一個小時後。

  中院的空地上擺了幾桌。

  警衛班一桌,院裡的爺們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

  菜不多,就一個大菜——野豬肉燉粉條。量大,肉也足,每人碗裡都能撈著幾塊肥的。

  眾人坐下來,端著碗,誰都沒先動筷子。

  不是不想吃,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院子裡住了這麼多年,今天突然來了個穿軍大衣、帶警衛班、扛半扇野豬肉的主兒。

  聾老太平時念叨的「烈屬」「給紅軍送草鞋」那點事,本來大家只當笑話聽,這會兒全成了真事兒。

  一陣沉默。

  還是何大清先開口了。

  「恩公,」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不大,但滿院子都聽得見,「您現在,是在哪裡工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