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華野衛生部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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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8年11月,華東野戰軍後方醫院。

  病床上躺著的李雲龍,剛剛經歷了一場強度很大的手術,在碾莊差點被彈片要了命。

  左向東穿著白大褂,袖口還沾著血,站在床尾。趙剛則是從部隊上匆匆趕來,站在床頭,盯著李雲龍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老左,剛剛真是謝謝你。」

  左向東擺了擺手,「謝什麼謝。這個段鵬跟著李雲龍屁都沒學好,他娘的淨給咱們整出新花樣。」

  段鵬現在在手術室包紮。左向東親手擰斷的,左前臂尺骨骨折,乾乾淨淨的骨折,對位對線都好,待會擰回去就行了。要不是這一下,按照軍紀,衝撞野戰醫院、干擾手術、對主刀醫生動手,他槍斃都不冤。

  趙剛當然知道這個分量。他看了左向東一眼,沒再說謝。

  左向東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正要劃火柴。

  趙剛皺了皺眉:「李雲龍還躺著,你這抽菸合適嗎?」

  左向東呸了一口,火柴還是劃著名了,湊到菸頭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我說學長,你咋還娘們唧唧的?我的水平你信不過?這有個毛線的不合適,這傢伙早就脫離危險了。也不看看誰動的刀。」

  趙剛沒吭聲,他當然信得過,準確說來從北平的時候就信得過。

  左向東,姓左,要是非要溯源,那他的太爺爺就是左宗棠,正兒八經的名門之後。

  從小在北平跟著名醫學醫,後來考上了北平醫科大學。

  1935年,十四歲的左向東就跟著趙剛參加一二九運動。

  那時候趙剛已經讀燕大了,管左向東叫小左,左向東管趙剛叫學長。

  運動之後,趙剛去了延安,左向東繼續留在北平完成學業,並且參加地下組織,成為了華北城工部聯絡員。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十六歲的左向東在一次地下行動中被日軍擊斃,屍體丟在城外亂葬崗。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死人堆里,渾身是血。

  腦子裡的記憶亂成一鍋粥,前身的,還有另一個人的。另一個人的記憶來自二十一世紀,印度仿製藥公司研發人員,搞過藥物仿製,還在緬甸做過器官摘取,外科和醫藥研發都是頂尖的,用他自己的話說,屬於醫療行業的邪修。

  他穿越了。或者說,異地登錄。

  那個二十一世紀的自己已經死了,這個1937年的自己也死了,兩個死人湊出一個活人。他頂著左向東的名字、左向東的臉、左向東的一切社會關係,腦子裡卻多了一套價值連城的現代醫學知識和一個十立方米的儲物空間。

  那個空間他研究了很久。不能種田,不能加速時間,不能兌換積分,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儲物空間,十立方米,放點東西進去不會變質,取出來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往裡面塞過一具鬼子的屍體,放了一個月,取出來的時候還是熱的,拿來繼續解剖,反反覆覆,所以他的外科水平,堪稱絕頂。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靠著儲物空間裡那幾把從現代帶過來的手術器械,以及腦子裡那些超越時代七十年的醫學知識,他穿過重重危險,從北平一路走到了延安。

  延安缺醫生,缺得要命。

  他到了延安,作為北平醫科大學的學生,一二九運動的參與者。加上他那一手讓人瞠目結舌的外科技術,直接被安排到了白求恩身邊,做學生兼助理。

  從此走上了跟趙剛截然不同的道路,趙剛是政工幹部,李雲龍是指戰員,而左向東則是後勤幹部。

  白求恩教了他很多,但更多的時候是他在教白求恩。

  當然不能明著教。他只是偶爾「靈光一現」,提出一些超越時代的想法,讓白求恩大為驚嘆。白求恩在日記里寫過一句話:「左向東有一種令人不安的直覺,他總能跳過我思考的全部過程,直接抵達結論。」

  白求恩犧牲後,左向東主動請纓,去了一線的129師後勤衛生部。

  1940年鬼子偷襲後方,他跟鬼子白刃戰,一人斬敵二十一,被捅了十幾刀後重傷,緊急送往蘇聯養傷和深造。說是深造,其實是他自己要求的。蘇聯的野戰外科和戰創傷救治體系有獨到之處,他用一年時間把能學的全學了,順便治好了自己的傷。

  1941年回國,任129師衛生部的核心骨幹。


  1943年調任八路軍後勤衛生部醫院,成為八路軍醫療系統的中堅力量。

  1944年,由於左向東在北平的特殊背景,伍德同志讓社會部的康部長,把他安排到了華北城工部。

  任務很複雜涉及到日軍親王,屬於是軍統和八路軍雙方合作:刺殺一名日軍少將親王和一名大佐,當初延安方面挑了很久人選,都沒有合適的,既要醫生,又要熟悉北平,還要特別信得過的幹部,而且要有豐富的斬敵經驗,為這事兒,進行了幾次反覆討論,大多數不同意,還是左向東自己申請,最後沒辦法,才定下來人選。左向東完成任務後負傷退走。

  解放戰爭開始後,千里挺進大別山,他跟著部隊一路打過來,後來調到了華東野戰軍,任正師級衛生部部長,兼任華東野戰軍總院院長。

  粟總打神仙仗,他救神仙仗打下來的人。

  這一路上,趙剛和他斷斷續續有聯繫。

  兩個人都忙,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每一次見面,趙剛都覺得左向東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張臉,還是那種說話方式,穩當的時候像塊石頭,損人的時候像把刀子。

  「我怎麼聽502說,你要去華北?」趙剛看著他。

  左向東沒回答,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麻袋。拉開麻袋口,先掏出一瓶紅星二鍋頭,又掏出一包花生米。

  趙剛看愣了,「不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管我從哪兒弄來的。」

  左向東把二鍋頭往床頭柜上一墩,花生米撕開,倒了一堆在報紙上。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把瓶子遞給趙剛。

  趙剛沒接。

  「娘的,你當這是電影院?看戲吶?」趙剛瞪著他。

  「老李還在床上躺著,我哪兒來的心情喝酒?」

  左向東攤了攤手:「你愛吃不吃。吃完這頓酒,老子真得去華北了。」

  趙剛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接過酒瓶,也灌了一口,辣得齜了齜牙,但沒吭聲。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雲龍躺在中間,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懶得理他們兩個。

  好半天,趙剛才問道,「這次是誰的命令?」

  「中樞,聶老總和葉總點的將。你知道的,我大姐還在北平,一大把年紀了,正好回去看看。」

  「不過,在去北平之前要去西柏坡,給駱駝同志看看病,然後接上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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