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沙瑞金開始重塑形象2
老大娘說了幾句，翻譯繼續轉述：「她說身體還行，就是老了腰不好，沒有什麼大的困難，就是有時候想孫子。」
「還問領導能不能幫她把門前的路修一修，下雨天太滑了，她年紀大了怕摔。」
沙瑞金轉過頭，看著縣委書記。
縣委書記的臉漲得通紅：「這條路…… 村里報過好幾次了，可縣裡資金緊張……」
「資金緊張，就把老百姓的基本生活保障放到一邊去？」沙瑞金的語氣不重，卻讓縣委書記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他站起身，對著旁邊的省民政廳廳長說：「你記一下，青山村的路，從省里的專項資金里撥一筆下來，儘快解決。」
「好的沙書記。」
「還有。」沙瑞金環視了一圈這個破舊的小院。
「這樣的村子，全省還有多少？」
「…… 據我們掌握的數據，全省年人均收入低於五千元的行政村，還有三百多個。」
「三百多個。」沙瑞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但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從青山村回來，沙瑞金在縣招待所臨時召開了一個座談會。
參加座談會的有縣裡的主要領導、鄉鎮幹部代表、村幹部代表，還有幾個村民代表。
會議一開始，沙瑞金就定了調子：「今天不講空話套話，不說成績，只說問題，你們每一個人，都說一說你們那裡最難解決的事是什麼。」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說了——有的是交通問題，有的是飲水問題，有的是醫療問題，有的是教育問題，有的是產業問題，有的是基層幹部待遇問題。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沙瑞金都一一記在了筆記本上，沒有打斷，沒有評點，只是認真地聽。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放下筆，看著滿屋子的基層幹部。
「剛才你們說的這些問題，」他開口了。
「我都記下來了，說實話，有些問題，我聽了心裡堵得慌。」
「你們在基層工作不容易，我知道，老百姓的日子過成這樣，我這個省委書記有責任。」
沒有人接話。
「不過。」沙瑞金話鋒一轉。
「光知道問題不夠，還得想辦法解決問題，你們跟我實話實說，你們覺得，制約基層治理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鄉鎮幹部舉手了。
「沙書記，」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說一點，我覺得最大的障礙，是上面給的任務太多、給的權力太少。」
「我們鄉鎮一級，上面各個部門都往下壓任務：民政的、教育的、衛生的、社保的、農業農村的、生態環保的…… 每一頂都是硬任務，都要我們完成。
可我們鄉鎮就那麼幾個人，一年的經費就那麼一點，什麼事都想干，什麼事都干不好。
最後只能應付差事，填表了事。」
沙瑞金點了點頭，看向其他幹部：「你們也是這種感覺嗎？」
其他幹部紛紛點頭。
「那你們覺得，要怎麼改？」
又是一陣沉默。
還是剛才那個鄉鎮幹部開口了：「我覺得，上面不能光派任務，要給我們相應的權力和資源。
比如，把一些專項資金直接撥到鄉鎮一級，讓我們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安排使用。
再比如，把一些審批權限下放到鄉鎮，讓我們能更快捷地為老百姓辦事。」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省委副秘書長：「你記一下，這件事回去之後，組織省直相關部門專題研究，鄉鎮減負、賦權、增能，這個方向是對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另外，我有個想法——搞一個基層治理能力提升的試點工程。」
「選一批有代表性的鄉鎮，省里直接給政策、給資金、給權限，看看他們能不能幹出不一樣的效果來。試點搞好了，再逐步推廣。」
會議室里的基層幹部們眼睛都亮了一下。
鹿小天那份方案的核心思路，被沙瑞金用更直接的表述落實下來了。
座談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沙瑞金幾乎沒有說過一句空話。
他問的全是實際問題，記的全是具體困難，說的全是解決思路。
散會的時候，蒼山縣委書記送沙瑞金到門口，猶豫著問了一句：「沙書記，您對我們縣的工作……有什麼評價？」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問題很多，但你們能夠正視問題，這本身就是進步，回去之後，把剛才會上提出的那些問題，一件一件列出清單，明確責任人和完成時限，三個月後我再來檢查。」
「好，沙書記，一定完成任務。」
「還有，」沙瑞金又補了一句。
「剛才那個老大娘說的路，一個月之內給我修好。」
「…… 是！」
沙瑞金上了車，車子駛出蒼山縣城，朝著下一個調研點開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里還在回想著今天在青山村看到的那些畫面。
那些破舊的房屋、荒蕪的土地、留守老人臉上的皺紋、孩子們渴望讀書的眼神。
那些畫面，比任何一份文件都更能讓他清醒地認識到——漢東的發展，還遠遠不夠。
從蒼山縣調研回來之後，沙瑞金把鹿小天叫到了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小天，你那份基層治理的方案，可以正式啟動了。」
「我這次下去調研，親眼看到了基層的實際情況，比我們坐在辦公室里想的要複雜得多，也要緊迫得多。」
鹿小天連忙坐直了身子：「沙書記，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了緩說道：「我的想法是，先選一批試點鄉鎮，省里直接給政策、給資金、給權限，看看效果。」
「另外，縣鄉兩級的權責清單要重新梳理，該下放的權力一定要下放，不能讓基層幹部有責無權。」
「我同意。」鹿小天點了點頭。
「不過沙書記，基層治理這件事，涉及面很廣，光靠我們省委這邊推，力度可能不夠。
「還問領導能不能幫她把門前的路修一修，下雨天太滑了，她年紀大了怕摔。」
沙瑞金轉過頭，看著縣委書記。
縣委書記的臉漲得通紅：「這條路…… 村里報過好幾次了，可縣裡資金緊張……」
「資金緊張，就把老百姓的基本生活保障放到一邊去？」沙瑞金的語氣不重，卻讓縣委書記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他站起身，對著旁邊的省民政廳廳長說：「你記一下，青山村的路，從省里的專項資金里撥一筆下來，儘快解決。」
「好的沙書記。」
「還有。」沙瑞金環視了一圈這個破舊的小院。
「這樣的村子，全省還有多少？」
「…… 據我們掌握的數據，全省年人均收入低於五千元的行政村，還有三百多個。」
「三百多個。」沙瑞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但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從青山村回來，沙瑞金在縣招待所臨時召開了一個座談會。
參加座談會的有縣裡的主要領導、鄉鎮幹部代表、村幹部代表，還有幾個村民代表。
會議一開始，沙瑞金就定了調子：「今天不講空話套話，不說成績，只說問題，你們每一個人，都說一說你們那裡最難解決的事是什麼。」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說了——有的是交通問題，有的是飲水問題，有的是醫療問題，有的是教育問題，有的是產業問題，有的是基層幹部待遇問題。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沙瑞金都一一記在了筆記本上，沒有打斷，沒有評點，只是認真地聽。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放下筆，看著滿屋子的基層幹部。
「剛才你們說的這些問題，」他開口了。
「我都記下來了，說實話，有些問題，我聽了心裡堵得慌。」
「你們在基層工作不容易，我知道，老百姓的日子過成這樣，我這個省委書記有責任。」
沒有人接話。
「不過。」沙瑞金話鋒一轉。
「光知道問題不夠，還得想辦法解決問題，你們跟我實話實說，你們覺得，制約基層治理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鄉鎮幹部舉手了。
「沙書記，」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說一點，我覺得最大的障礙，是上面給的任務太多、給的權力太少。」
「我們鄉鎮一級，上面各個部門都往下壓任務：民政的、教育的、衛生的、社保的、農業農村的、生態環保的…… 每一頂都是硬任務，都要我們完成。
可我們鄉鎮就那麼幾個人，一年的經費就那麼一點，什麼事都想干，什麼事都干不好。
最後只能應付差事，填表了事。」
沙瑞金點了點頭，看向其他幹部：「你們也是這種感覺嗎？」
其他幹部紛紛點頭。
「那你們覺得，要怎麼改？」
又是一陣沉默。
還是剛才那個鄉鎮幹部開口了：「我覺得，上面不能光派任務，要給我們相應的權力和資源。
比如，把一些專項資金直接撥到鄉鎮一級，讓我們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安排使用。
再比如，把一些審批權限下放到鄉鎮，讓我們能更快捷地為老百姓辦事。」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省委副秘書長：「你記一下，這件事回去之後，組織省直相關部門專題研究，鄉鎮減負、賦權、增能，這個方向是對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另外，我有個想法——搞一個基層治理能力提升的試點工程。」
「選一批有代表性的鄉鎮，省里直接給政策、給資金、給權限，看看他們能不能幹出不一樣的效果來。試點搞好了，再逐步推廣。」
會議室里的基層幹部們眼睛都亮了一下。
鹿小天那份方案的核心思路，被沙瑞金用更直接的表述落實下來了。
座談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沙瑞金幾乎沒有說過一句空話。
他問的全是實際問題，記的全是具體困難，說的全是解決思路。
散會的時候，蒼山縣委書記送沙瑞金到門口，猶豫著問了一句：「沙書記，您對我們縣的工作……有什麼評價？」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問題很多，但你們能夠正視問題，這本身就是進步，回去之後，把剛才會上提出的那些問題，一件一件列出清單，明確責任人和完成時限，三個月後我再來檢查。」
「好，沙書記，一定完成任務。」
「還有，」沙瑞金又補了一句。
「剛才那個老大娘說的路，一個月之內給我修好。」
「…… 是！」
沙瑞金上了車，車子駛出蒼山縣城，朝著下一個調研點開去。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里還在回想著今天在青山村看到的那些畫面。
那些破舊的房屋、荒蕪的土地、留守老人臉上的皺紋、孩子們渴望讀書的眼神。
那些畫面，比任何一份文件都更能讓他清醒地認識到——漢東的發展，還遠遠不夠。
從蒼山縣調研回來之後，沙瑞金把鹿小天叫到了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小天，你那份基層治理的方案，可以正式啟動了。」
「我這次下去調研，親眼看到了基層的實際情況，比我們坐在辦公室里想的要複雜得多，也要緊迫得多。」
鹿小天連忙坐直了身子：「沙書記，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了緩說道：「我的想法是，先選一批試點鄉鎮，省里直接給政策、給資金、給權限，看看效果。」
「另外，縣鄉兩級的權責清單要重新梳理，該下放的權力一定要下放，不能讓基層幹部有責無權。」
「我同意。」鹿小天點了點頭。
「不過沙書記，基層治理這件事，涉及面很廣，光靠我們省委這邊推，力度可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