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祁同偉：我還想進步
陳啟明看著他，沒有打斷。
祁同偉繼續說下去：「高書記今天罵了我一頓，說我太急、太躁，說我要是在本職工作上干不出成績，想什麼都沒用。」
「我知道他說得對，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像是把所有想說的都倒了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啟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著祁同偉。
「同偉同志，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
「你想進步，是為了什麼？」
祁同偉愣了一下。
他以為陳啟明會罵他、會教育他，沒想到陳啟明問的是這個。
「為了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問自己。
「對。」 陳啟明靠在椅背上。
「你想進步，是想當更大的官、享受更多的權力和風光，還是想站到更高的位置上，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祁同偉沉默了。
他認真地問了自己一遍。
我想當更大的官——這個念頭確實有，而且不少。
可他心裡深處，還有一個聲音在說——我想做更大的事。
他當了公安廳廳長之後，確實做了很多事。
掃黑除惡、社會穩定、營商環境保障，每一樣他都很上心，也確實幹出了成績。
可他總覺得，這些還不夠。
他想要一個更大的舞台，去做更多、更有影響力的事。
「都有。」 祁同偉最終實話實說。
「我想當更大的官，是因為我想做更大的事。」
「權力對我來說，不是目的，是工具。」
「我不想一輩子只當個公安廳長，我想有一天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為整個漢東做更多的貢獻。」
陳啟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沒有嘲諷的意味，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同偉同志，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自己。」 陳啟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跟你一樣，心裡裝著很多不甘心、很多野心。」
「我也想過，要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做更多的事，這種念頭，本身沒有錯。」
「人沒有上進心，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可問題是。」 陳啟明話鋒一轉。
「你怎麼看待這個過程。」
「過程？」
「對。」 陳啟明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想要的進步，是走捷徑，還是走正道？」
祁同偉沒有回答。
「你老師今天罵你，不是不讓你進步。」 陳啟明繼續說道。
「他是怕你走偏了，你想想，你要是把精力都放在怎麼出風頭、怎麼搞花活上，荒廢了公安廳的本職工作，萬一哪一天治安出了大問題，後果誰來承擔？」
「到那時候，別說進步了，你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祁同偉的臉色微微一變。
「同偉同志，我跟你交個底。」 陳啟明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想進步，我支持你，但不是現在。」
「你現在要做的，是在公安廳這個位置上，干出讓人服氣的成績。」
「什麼是讓人服氣的成績？」
「不是你搞了幾個花里胡哨的專項行動，不是你又申請了多少經費，而是漢東的老百姓實實在在感受到——治安變好了，安全感提高了，出門不用擔心了。」
「你把這件事做到極致，做到全省乃至全國都能拿得出手的水平，不用你來找我，我自然會想到你。」
祁同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陳省長，您說的是真的？」
「我說話算話。」陳啟明迎著他的目光。
「但前提是——你得穩住。你得沉下心來，做你該做的事。」
「你要是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今天想搞這個工作組，明天想在那個地方設個分局，精力全分散了，本職工作卻搞不好，到時候別說進步，我先找你談話。」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對著陳啟明深深鞠了一躬：「陳省長，您的話我記住了。」
「好好干。」陳啟明也站起身，伸出手。
祁同偉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那些躁動、那些不安，仿佛被一盆涼水澆滅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謝謝陳省長。」祁同偉鬆開口，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祁同偉離開之後，陳啟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也準備下班了。
可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愣——沙瑞金。
這個時間點，沙瑞金主動給他打電話，倒是有些意外。
陳啟明接起電話：「沙書記？」
「啟明同志，還沒下班吧？」沙瑞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往常聽起來要平和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隨意。
「還沒，剛處理完一些文件，您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沙瑞金頓了頓。
「就是今天李達康同志到我這裡來了一趟，跟我說了你今天開會的情況。」
「林城那個先行示範區的思路，我聽了覺得不錯。」
「你明天上午有空嗎？」
「到我辦公室來坐坐，咱們聊聊林城的事。」
陳啟明心裡微微一動。
沙瑞金主動約他聊林城的事，這本身就有些反常。
而且電話里的語氣，和往常那種端著架子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略一沉吟：「明天上午我十點之後有空。」
「那就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沙瑞金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用帶什麼材料，就是隨便聊聊。」
掛了電話，陳啟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沙瑞金這次回京之後，變化很明顯。
從鹿小天和李達康反饋回來的信息看，他這次回京，應該是跟他岳父李封平進行了深談。
李封平那老爺子，一輩子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什麼風浪沒見過。
能讓他女婿有這麼大的變化，說明老爺子確實是掏心窩子說了話。
不過，陳啟明不會因為對方態度改變就放鬆警惕。
祁同偉繼續說下去：「高書記今天罵了我一頓，說我太急、太躁，說我要是在本職工作上干不出成績，想什麼都沒用。」
「我知道他說得對，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像是把所有想說的都倒了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啟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著祁同偉。
「同偉同志，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
「你想進步，是為了什麼？」
祁同偉愣了一下。
他以為陳啟明會罵他、會教育他，沒想到陳啟明問的是這個。
「為了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問自己。
「對。」 陳啟明靠在椅背上。
「你想進步，是想當更大的官、享受更多的權力和風光，還是想站到更高的位置上，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祁同偉沉默了。
他認真地問了自己一遍。
我想當更大的官——這個念頭確實有，而且不少。
可他心裡深處，還有一個聲音在說——我想做更大的事。
他當了公安廳廳長之後，確實做了很多事。
掃黑除惡、社會穩定、營商環境保障，每一樣他都很上心，也確實幹出了成績。
可他總覺得，這些還不夠。
他想要一個更大的舞台，去做更多、更有影響力的事。
「都有。」 祁同偉最終實話實說。
「我想當更大的官，是因為我想做更大的事。」
「權力對我來說，不是目的，是工具。」
「我不想一輩子只當個公安廳長，我想有一天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為整個漢東做更多的貢獻。」
陳啟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沒有嘲諷的意味，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同偉同志，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自己。」 陳啟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跟你一樣，心裡裝著很多不甘心、很多野心。」
「我也想過，要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做更多的事，這種念頭，本身沒有錯。」
「人沒有上進心，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可問題是。」 陳啟明話鋒一轉。
「你怎麼看待這個過程。」
「過程？」
「對。」 陳啟明放下茶杯，看著他。
「你想要的進步，是走捷徑，還是走正道？」
祁同偉沒有回答。
「你老師今天罵你，不是不讓你進步。」 陳啟明繼續說道。
「他是怕你走偏了，你想想，你要是把精力都放在怎麼出風頭、怎麼搞花活上，荒廢了公安廳的本職工作，萬一哪一天治安出了大問題，後果誰來承擔？」
「到那時候，別說進步了，你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祁同偉的臉色微微一變。
「同偉同志，我跟你交個底。」 陳啟明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想進步，我支持你，但不是現在。」
「你現在要做的，是在公安廳這個位置上，干出讓人服氣的成績。」
「什麼是讓人服氣的成績？」
「不是你搞了幾個花里胡哨的專項行動，不是你又申請了多少經費，而是漢東的老百姓實實在在感受到——治安變好了，安全感提高了，出門不用擔心了。」
「你把這件事做到極致，做到全省乃至全國都能拿得出手的水平，不用你來找我，我自然會想到你。」
祁同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陳省長，您說的是真的？」
「我說話算話。」陳啟明迎著他的目光。
「但前提是——你得穩住。你得沉下心來，做你該做的事。」
「你要是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今天想搞這個工作組，明天想在那個地方設個分局，精力全分散了，本職工作卻搞不好，到時候別說進步，我先找你談話。」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對著陳啟明深深鞠了一躬：「陳省長，您的話我記住了。」
「好好干。」陳啟明也站起身，伸出手。
祁同偉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那些躁動、那些不安，仿佛被一盆涼水澆滅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謝謝陳省長。」祁同偉鬆開口，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祁同偉離開之後，陳啟明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也準備下班了。
可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愣——沙瑞金。
這個時間點，沙瑞金主動給他打電話，倒是有些意外。
陳啟明接起電話：「沙書記？」
「啟明同志，還沒下班吧？」沙瑞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往常聽起來要平和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隨意。
「還沒，剛處理完一些文件，您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沙瑞金頓了頓。
「就是今天李達康同志到我這裡來了一趟，跟我說了你今天開會的情況。」
「林城那個先行示範區的思路，我聽了覺得不錯。」
「你明天上午有空嗎？」
「到我辦公室來坐坐，咱們聊聊林城的事。」
陳啟明心裡微微一動。
沙瑞金主動約他聊林城的事，這本身就有些反常。
而且電話里的語氣，和往常那種端著架子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略一沉吟：「明天上午我十點之後有空。」
「那就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沙瑞金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用帶什麼材料，就是隨便聊聊。」
掛了電話，陳啟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沙瑞金這次回京之後，變化很明顯。
從鹿小天和李達康反饋回來的信息看，他這次回京，應該是跟他岳父李封平進行了深談。
李封平那老爺子，一輩子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什麼風浪沒見過。
能讓他女婿有這麼大的變化，說明老爺子確實是掏心窩子說了話。
不過，陳啟明不會因為對方態度改變就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