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李達康準備認輸
「我在等你回來。」歐陽菁放下書，看著他。
「你今天去省政府了？」
李達康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有人看到了。」歐陽菁的語氣很平靜。
「說你站在王江濤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
李達康沒有說話，他沒想到這件事會傳得這麼快。
沉默了一會兒，歐陽菁先開口了：「李達康，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
李達康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疲憊：「歐陽，趙立春準備退休了。」
歐陽菁顯然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李達康的坦誠讓歐陽菁微微愣了一下。
「以前有趙立春在，很多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他要是退了，我就得自己面對王江濤。」
歐陽菁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會對你動手嗎？」
「不一定是用刀，可能是換一種方式。」李達康的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比如把光明峰項目換成別人負責，比如在京州的班子調整里把我挪到別的位置上去，不需要明著動手，只要換個位置，我手裡的牌就全都廢了。」
歐陽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那你有沒有想過，跟王江濤坐下來好好談一次？」
李達康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想過，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一旦跟王江濤坐下來談，就意味著他必須承認自己輸了，必須接受對方開出的條件。
對於他這樣一個習慣了掌控局面的人來說，認輸比輸本身更難。
「我需要時間想想。」李達康最終說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沉沉的疲憊。
歐陽菁沒有再追問，站起身去給他熱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李達康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十二月十九號早晨，歐陽菁比平時早出門了半個小時。
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過，腦子裡反覆轉著昨晚李達康說的那些話——他站在王江濤辦公室門口站了很久卻沒有敲門，他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說他需要時間想想。
她認識李達康這麼多年，很少見他露出那種無措的狀態。
在她的印象里，李達康向來強勢果斷，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煩都能迅速拿出方案，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像是被逼到了牆角。
她拿出手機，翻出了山水集團趙瑞龍的號碼。
她猶豫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把手機收了回去。
她現在幫山水集團放貸這件事，已經踩著紅線了，如果再主動聯繫趙瑞龍，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去，就再也退不回來了。
她不能為李達康做到那一步。
十二月二十號，省委一號樓。
趙立春今天起得很早，天還沒大亮就醒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株臘梅，淡黃色的花朵已經完全盛開了，在清冷的晨光里散發著幽幽的香氣，花瓣上凝著細小的露珠，像綴著一層透明的珍珠。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退休申請材料，把最後一頁簽上了名字。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完了最後一筆。
簽好之後，他把材料裝進文件袋裡，封好口，放在桌角，等錢輝來了之後交給省委組織部去辦。
他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那片清朗的天空，心裡忽然覺得輕鬆了一些。
這個決定做出之後，他肩上那塊壓了很久的重石像是被搬走了一半。
雖然還有很多事沒有解決，至少他不用再扛著所有的壓力去面對那些越來越複雜的局面了。
當天下午，趙立春召集了一次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這是他作為省委書記主持的最後一次正式會議，議程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主要是年終總結和來年工作展望。
會上，趙立春的發言比平時簡短很多，沒有長篇大論的指示，也沒有對任何人的批評或表揚，只是平淡地回顧了一下今年全省工作的幾個要點，然後對明年的工作提出了幾點方向性的建議。
散會之後，趙立春沒有立刻離開，坐在座位上看著大家一一走出會議室。
王江濤走在最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趙立春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趙立春也點了點頭，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趙立春慢慢地走著，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而平穩。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時的樣子，那時候他剛調來漢東當省長，還不太熟悉這個省的各種門道，坐在角落裡聽著別人發言，心裡盤算著怎麼儘快上手。
十幾年過去了，他從省長的位置坐到了省委書記的位置上，而這間會議室見證了他所有的起落。
現在，他終於要走出去了，而且不會再回來。
錢輝在後面跟著他，看到他腳步放慢了一些，輕聲問了一句：「趙書記，您沒事吧？」
「沒事。」趙立春沒有回頭，語氣平靜。
「只是覺得這走廊比平時長了一點。」
十二月二十一號，趙立春又打了一個電話，打給了一個他很久沒有聯繫的老朋友。
對方接到他的電話時顯然有些意外：「老趙，怎麼今天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準備退了。」趙立春的語氣很隨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想好了？」
「想好了。」趙立春點了點頭。
「年紀到了，該給年輕人讓路了。」
「那行，等你退下來了，咱們好好喝兩杯。」
「好，到時候一定去。」
掛了電話之後，趙立春放下手機，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入口的時候帶著一股醇厚的回甘。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你今天去省政府了？」
李達康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有人看到了。」歐陽菁的語氣很平靜。
「說你站在王江濤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
李達康沒有說話，他沒想到這件事會傳得這麼快。
沉默了一會兒，歐陽菁先開口了：「李達康，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
李達康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疲憊：「歐陽，趙立春準備退休了。」
歐陽菁顯然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李達康的坦誠讓歐陽菁微微愣了一下。
「以前有趙立春在，很多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他要是退了，我就得自己面對王江濤。」
歐陽菁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會對你動手嗎？」
「不一定是用刀，可能是換一種方式。」李達康的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比如把光明峰項目換成別人負責，比如在京州的班子調整里把我挪到別的位置上去，不需要明著動手，只要換個位置，我手裡的牌就全都廢了。」
歐陽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那你有沒有想過，跟王江濤坐下來好好談一次？」
李達康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想過，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一旦跟王江濤坐下來談，就意味著他必須承認自己輸了，必須接受對方開出的條件。
對於他這樣一個習慣了掌控局面的人來說，認輸比輸本身更難。
「我需要時間想想。」李達康最終說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沉沉的疲憊。
歐陽菁沒有再追問，站起身去給他熱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李達康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十二月十九號早晨，歐陽菁比平時早出門了半個小時。
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過，腦子裡反覆轉著昨晚李達康說的那些話——他站在王江濤辦公室門口站了很久卻沒有敲門，他說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說他需要時間想想。
她認識李達康這麼多年，很少見他露出那種無措的狀態。
在她的印象里，李達康向來強勢果斷，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煩都能迅速拿出方案，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像是被逼到了牆角。
她拿出手機，翻出了山水集團趙瑞龍的號碼。
她猶豫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把手機收了回去。
她現在幫山水集團放貸這件事，已經踩著紅線了，如果再主動聯繫趙瑞龍，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去，就再也退不回來了。
她不能為李達康做到那一步。
十二月二十號，省委一號樓。
趙立春今天起得很早，天還沒大亮就醒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株臘梅，淡黃色的花朵已經完全盛開了，在清冷的晨光里散發著幽幽的香氣，花瓣上凝著細小的露珠，像綴著一層透明的珍珠。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退休申請材料，把最後一頁簽上了名字。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完了最後一筆。
簽好之後，他把材料裝進文件袋裡，封好口，放在桌角，等錢輝來了之後交給省委組織部去辦。
他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那片清朗的天空，心裡忽然覺得輕鬆了一些。
這個決定做出之後，他肩上那塊壓了很久的重石像是被搬走了一半。
雖然還有很多事沒有解決，至少他不用再扛著所有的壓力去面對那些越來越複雜的局面了。
當天下午，趙立春召集了一次省委常委擴大會議。
這是他作為省委書記主持的最後一次正式會議，議程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主要是年終總結和來年工作展望。
會上，趙立春的發言比平時簡短很多，沒有長篇大論的指示，也沒有對任何人的批評或表揚，只是平淡地回顧了一下今年全省工作的幾個要點，然後對明年的工作提出了幾點方向性的建議。
散會之後，趙立春沒有立刻離開，坐在座位上看著大家一一走出會議室。
王江濤走在最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趙立春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趙立春也點了點頭，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趙立春慢慢地走著，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而平穩。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時的樣子，那時候他剛調來漢東當省長，還不太熟悉這個省的各種門道，坐在角落裡聽著別人發言，心裡盤算著怎麼儘快上手。
十幾年過去了，他從省長的位置坐到了省委書記的位置上，而這間會議室見證了他所有的起落。
現在，他終於要走出去了，而且不會再回來。
錢輝在後面跟著他，看到他腳步放慢了一些，輕聲問了一句：「趙書記，您沒事吧？」
「沒事。」趙立春沒有回頭，語氣平靜。
「只是覺得這走廊比平時長了一點。」
十二月二十一號，趙立春又打了一個電話，打給了一個他很久沒有聯繫的老朋友。
對方接到他的電話時顯然有些意外：「老趙，怎麼今天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準備退了。」趙立春的語氣很隨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想好了？」
「想好了。」趙立春點了點頭。
「年紀到了，該給年輕人讓路了。」
「那行，等你退下來了，咱們好好喝兩杯。」
「好，到時候一定去。」
掛了電話之後，趙立春放下手機，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入口的時候帶著一股醇厚的回甘。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