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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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番詢問之下,李修緣得知這個少年人是自己同鄉,就連樣貌跟年幼時的自己也有幾分相似。

  他不由得浮想聯翩。

  莫非我父親?

  ……

  可父親連個小妾也不曾納過,從不尋花問柳,那是堂堂君子,夫妻恩愛。

  怎麼可能?

  許仙見他神色有異。

  心中一動道:「修緣,此子當跟你李家有緣分,你看他的眉眼,細看與你有幾分相似。」

  李修緣一念浮上心頭道:「五百羅漢,現眾生相,眾生百態,皆是幻影,此子與我樣貌有幾分相同,也不足為奇!」

  許仙嘿了一聲。

  心道,你果真是羅漢轉世,句句不離佛法。

  你覺醒本命法相時,便是闔家分別之時。

  自是骨肉分離,父母永別。

  你自自在在遨遊人間,父母肝腸寸斷啊。

  不若……

  許仙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道:「即是有緣,你何不帶此子回家,考察一番心性,讓你父母收為養子,如何?」

  李修緣一拍大腿,贊道:「好主意,緣分如此,自是天意,此子可先交由我父母觀察一番,再做打算。」

  「修緣真是心性豁達之人!」慕容岳由衷讚嘆。

  此事換做他人斷然不肯,多個兄弟分家產,分田地。

  本朝律法規定,養子經本家族老同意,地方官府登記入籍的,等同於親子。

  有財產繼承之權。

  賣身葬嫂子的少年人千恩萬謝。

  表示願意一生一世為李家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卻不知此去,前程似錦,一步登天,人生從命運此改變。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皆感嘆李修緣菩薩心腸。

  有位雙馬尾,綠羅裙小姑娘從人群中擠出來,悄悄一路尾隨。

  慕容岳剛有所察覺,那姑娘便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許仙也留意到這一幕道:「這個小尾巴,有點意思!」

  「好,我來解決她!」慕容岳向後凝望若有所思。

  許仙此刻還惦記著陰陽法王之事。

  此僚的爪牙不少,玉蘭花妖久無消息,陰陽法王必定派人來打探。

  但這才僅僅一天時間,陰陽法王應該還未察覺到此事。

  當下應該先把呂先生父子送到書院中安置,以葉先生的手段,足可護他們周全。

  至於自己和慕容岳的安全,他並不擔心。

  陰陽法王的實力應該威脅不到降龍羅漢轉世。

  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佛門伽藍護法,金頭揭諦等暗中相助李修緣,這也是佛門大佬轉世歷劫的固定套路手段。

  比如那唐三藏取經時。

  四十八位護法伽藍,五方揭諦等等,四值功曹,保駕護航,輪流值守。

  降龍羅漢地位雖不如金蟬子是如來二徒弟那般尊貴,但也應該差不了太多吧。

  來倆護法伽藍做隨護,不過分吧?

  想到此處,許仙放下心來。

  同慕容岳李修緣徑直到了呂先生家中,在藏書中細細翻找,查閱。

  幾人忙了幾日,一無所獲。

  呂先生家中也未見異常之處。

  藏書之中並無花妖所述之物。

  二狗偶然憶起一事道:「父親,你還記得金華府吳秀才曾說過,跟天華書局互換藏書一事嗎?」

  「嗯?確實有此事!」呂先生努力回憶。

  吳秀才說被天華書局給坑了。

  換來的書籍冬日裡都微有潮痕,類似雲氣凝結的痕跡,掀開晾乾以後也品相不佳,那書賣也賣不出去。

  藏在庫房之中,又占地方。

  此事在藏書圈內傳得沸沸揚揚。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書局說是吳秀才保存不當,導致藏書受潮發霉,跟書局沒有任何關係。


  吳秀才則說這是書局保存不當,又或許是用的贗品冒充。

  雙方爭執不下。

  最後也不了了之。

  呂先生努力回憶,最後說道:「當時是臘月天,雖未降雪,卻也有些寒冷,又不是什麼梅雨季節,怎麼會受潮呢?」

  許仙仔細傾聽。

  心道,這事說來也奇怪,說不定花妖所說的古書就在其中,也未可知。

  起碼符合花妖的描述。

  書中微有潮痕,類似雲氣。

  或許是什麼珍奇寶物,陰陽法王追查此物,說明其必定價值不菲,至於有什麼價值,尚未可知。

  但必是異寶。

  此寶當與我有緣,不可錯過,豈能拱手讓給妖魔?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中君子劍。

  君子當仁不讓!

  「不如我們三人同往金華一行,追查此物下落,也好了結隱患!」許仙提議,明早出發,前往金華追查此事。

  至於路費一類,不必擔心。

  有慕容公子和頗有家資的李公子在。

  李修緣有些遲疑道:「此事需要稟明父母知道,不過,我舅父家在金華府,家裡頗有些產業,如果前往金華,可以借宿舅父家中。」

  「讀萬卷書,還有要行萬里路,我們幾人天天在書院苦讀,也該出去走走了。」慕容岳有些迫不及待,他每日四個時辰讀書,四個時辰習武,四個時辰睡覺。

  這日子過得屬實是有些壓抑了。

  許仙覺得這三人組合剛剛好。

  慕容岳有劍,李修緣有錢。

  自己有勇有謀,天生神力,這就夠了。

  三個人就差斬雞頭燒黃紙了,來個宴桃園豪傑三結義。

  結為生死弟兄。

  只是呂先生捨不得家裡的萬卷藏書,不願意去書院躲避幾日。

  慕容岳勸他把藏書送給紫陽書院,呂先生聽了,沉默不語,臉都綠了。

  就像勸他老婆改嫁一樣。

  許仙冷眼旁觀,心裡偷笑。

  書是呂先生的命,是他一生的心血,和執念,怎能輕易送人?

  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

  還是性命重要。

  許仙連哄帶勸好不容易才把呂先生送到書院裡。

  折騰了一天下來,許仙累得夠嗆。

  主要是心累。

  兩人結伴而行,到城外看西湖晚景。

  莫了,慕容岳送他到家門口道:「漢文,我需要修書一封回去給母親說一聲,你我也算小小遊歷江湖一番,此行當有趣事。」

  「好個媽寶男!」許仙腹誹。

  嘴上卻道:「好,景興兄真是大孝子,我也需要跟姊姊說一聲,免得她胡思亂想。」

  慕容岳又晃了晃手中的點心盒,道:「你住在姐姐家中,應當對後輩們大方些,這些糕點蜜餞,拿去給碧蓮,碧瑤,吃吧!」

  「景興客氣了,你倒是想得周到,心細如髮,我卻沒想這麼多。」

  「不如到我家坐坐,我家床還蠻大的。」

  「哦—」

  「呵—」

  「你家?」

  「還是李家?」

  慕容岳眸波流轉,表情玩味,扭頭翻了個俏皮的白眼。

  一剎那間,許仙下意識覺得慕容岳這個模樣也頗有幾分風情。

  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對勁。

  不對勁。

  差點被你掰彎了……許仙心中暗想。

  我還不想和你互訴衷腸。

  他臉上隨即有些不滿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慕容公子,莫欺我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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