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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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萬家燈火。

  餘杭城中炊煙裊裊。

  許仙三人從太白樓出來,都有些朦朧的醉意,青年意氣相投,裡面多喝幾杯。

  不似平常那般莊重。

  李修緣和慕容岳各有一個跟班跑前跑後。

  慕容岳的僕人風伯有些不悅道:「公子爺,不可像市井之人這般隨心所欲,不成體統!」

  李修緣的跟班不解道:「這些公子們是同窗之誼,喝酒打鬧,再平常不過,你一個僕人怎敢訓斥主人?」

  風伯不語,只是輕輕一哼。

  李修緣的跟班頓時覺得心口一緊,心臟嘣嘣嘣的狂跳,渾身無力,幾乎要癱坐在地。

  臉上冷汗刷刷直落。

  他自幼修煉武道,見風伯神色有異,心中明悟。

  「慕容公子恕罪……」

  「風伯,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先回家去!」慕容岳有些無奈,語氣也不像訓斥僕人。

  風伯點頭稱是,轉身淹沒在人群里。

  李修緣的跟班蹲著身體大口喘氣,他是李家請來的武師,精通鐵砂掌,一掌可以拍斷青石碑,自詡身手不凡。

  此時他心裡已經認定,這老僕人是個武道入品的高手。

  但剛才也是無意冒犯。

  哪有僕人敢指著自家少爺鼻子斥責的?

  許仙冷眼旁觀,慕容家還是有些底蘊的。

  這個老僕人,看起來平平無奇。

  也不是泛泛之輩。

  「馬師傅,風伯剛才多有冒犯,我代他向你致歉!」慕容岳並不倨傲,抱拳行禮。

  「不敢,不敢,慕容公子,真乃謙謙君子!」馬武師由衷讚嘆。

  許仙見狀,岔開話題。

  「多承修緣盛情,改日由我作東,今夜我還要去啟蒙恩師呂秀才家一趟,聽說他的家裡有妖精作祟。」

  李修緣拍手大笑道:「早聽說那些妖精都是美貌迷人,可惜無緣得見,我跟漢文同去,」

  「若有女妖精,夜夜紅袖添香,朝去暮來,芙蓉帳暖夢春宵,豈不美哉?」

  慕容岳哂笑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有興趣了,看看那女妖精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走……

  桃花巷內。

  燈火昏黃。

  門內隱隱傳出咳嗽聲。

  許仙推門而入。

  見一中年書生右手扶腰,左手劈柴,看起來十分虛弱的樣子,瞧那意思是要燒水煮茶。

  觀其嘴唇發白,面無人色。

  完全是大病初癒的模樣。

  許仙微驚,有些動容道:「呂先生,數月不見,何以至此蒼老啊!」

  呂秀才看見來人臉色大變,用手驅趕道:「滾出去,滾出去,老夫不認得你們!」

  李修緣有些莫名其妙,平時神采奕奕,態度和藹的呂先生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就像……行將就木之人。

  許仙上前幾步,沉聲道:「先生不必慌張,自有學生們能給你做主。」

  呂秀才大怒,顫顫巍巍的,掄著藤條要打院子裡的三人

  慕容岳邊躲邊低聲道:「我看先生不是得了失心瘋,他身上像是有股邪氣!」

  「哦,慕容兄怎麼看出來的?」

  「本公子一向文武雙全,難道你忘了?」

  慕容岳輕輕拍了拍腰間長劍認真道:「漢文,以後還叫我字,景興,不要老是什麼慕容公子,慕容公子的,我怎麼覺得你在存心嘲諷我!」

  許仙嘴角扯了扯道:「我一向敬仰慕容公子,風度翩翩,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一心搞事業!」

  三個人之中,李修緣躲得最慢。

  被呂秀才用藤條打的抱頭鼠竄。

  不僅踹碎了花盆,還踢翻了夜壺。

  「漢文,趕快報官吧,我快被呂先生打死了。」

  慕容岳見此情形,剛要出手制服呂秀才,被許仙一把拉住。


  「我知道你文武雙全,你慕容氏在江湖武林中也是鼎鼎大名,但現在不是你出手的時候。」

  「天要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我看修緣將來前途無量,現在吃點苦也是應該的!」

  許仙絮絮叨叨,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吃瓜表情。

  慕容岳直接給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以為這只是個玩笑。

  許仙心裡道:「打吧打吧,最好給降龍羅漢直接打醒,現出他的真身,以後也沒胭脂什麼事兒了,他的父母也不會抑鬱而終,這是李修緣欠他們的!」

  該打!

  如此一來,降龍羅漢醒來也不會心存什麼愧疚。

  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特麼真是個天才!

  許仙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慕容岳再也看不下去,飛身跳到近前道:「先生,學生多有冒犯,請多原諒。」

  他輕抬雙指,啪啪幾下,封住呂秀才的幾處穴道。

  呂秀才,哎喲,一聲跌倒在地。

  身體微僵,不能動彈。

  李修緣抱著院中的一棵桃樹。邊喘氣邊道:「好,你個許漢文,居然見死不救,還是景興兄待我好!」

  許仙笑了,滿臉的高深莫測。

  讓李修緣有些不爽。

  以後你自會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現在解釋,你未必會聽。

  「修緣你我乃是兄弟,怎的如此開不起玩笑。」

  李修緣只是撇撇嘴,伸手摸了摸翹臀,呲牙道:「呂先生這般虛弱,卻還有力氣打人,看來他沒事,咱們走吧!」

  呂秀才神情頹廢的道:「這是李員外家的修緣麼,老夫下手剛才是重了點,可也是為了你們好,可你們偏偏不聽!」

  他說完長吁短嘆,輕輕咳嗽。

  「先生何必多慮,到底有何煩心之事,我們幾個自會替先生分憂。」

  慕容岳渾不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個……這個……」

  呂秀才十分羞恥的支支吾吾,最後一咬牙捂臉道:「漢文,一個月以前,夜裡來了個藍衣女子……」

  「老師風采,有女子傾心也是正常。」

  「來一次倒也還罷了!」

  「她天天夜裡都來。」

  「女子天天來幹什麼,先生,你倒是說詳細點啊!」李修緣畢竟是清純男子,從未有人教過他這些,所以根本不懂其中竅穴。

  許仙跟慕容岳相視一笑。

  這該死的秒懂感。

  後者立刻繃住了臉。

  呂秀才有些有氣無力的道:「桑中之游,巫山雲雨,夜夜數次,來了就強要……我的腰都快斷了!」

  慕容岳或許是聽得興奮,耳垂開始微微發紅。

  許仙沉思片刻道:「先生,那女子是什麼來歷,你可曾問過嗎?」

  「說是住在城外,自稱叫玉蘭。」

  「玉蘭……玉蘭來了嗎?」廂房之中有道人影顫顫巍巍的走出,同樣面黃肌瘦,無精打采。

  正是呂秀才收養的義子,二狗。

  「爹,讓玉蘭做你的兒媳婦好嗎?明天你托人去城外說親,兒子求你了。」

  這句話石破天驚。

  像一陣亂錘。

  分別敲在許仙、呂秀才和慕容岳的心頭上。

  許仙的嘴唇微微抽了抽。

  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這這……

  特麼的!

  父子竟是同道中人……

  「漢文,你拔劍吧,給先生我來個痛快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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