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確定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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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無邪想了一陣,把情報往桌上一拍,隨即讓人去把孟康再叫來一趟。

  等人進來的空檔,殷無邪在腦子裡把這幾天的反常事件串了一遍。礦場暴亂、封城令、孟康叛逃、血契被盜,每一件單看都不算致命,但四件事擠在三天之內連續發生,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對方每一步都比他快半拍,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孟康進書房時表情還算鎮定,但眼底的血絲出賣了他,這幾天他幾乎沒合眼。自從投靠鬼王殿,他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扳倒鶴萬鈞,拿到那個藥鋤少年手裡的解藥。至於血契原件藏在紫宸殿花瓶里的秘密,他對誰都沒說,那是他眼下的唯一保命符。

  不過這幾天他也想通了一件事,那個藥鋤少年既然敢放他來投靠鬼王殿,說明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手裡有沒有血契原件。人家要的是他這個人證,外加他腦子裡那些秘密。這個認知讓他對藥鋤少年又敬又怕,敬的是對方算無遺策,怕的是自己萬一沒了利用價值,下場可能比老獨眼還慘。老獨眼至少是死在鶴萬鈞手裡,他說不定得死在解藥到期的那一天,提前預知有顆雷隨時可能會把自己炸死,相比毫無預兆的死亡,那種恐懼,沒有輕生經歷的人是永遠無法理解的。

  「坐。」殷無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把閻羅殿封城、探子打聽到的清算風聲,以及紫宸殿秘密購置傳送陣材料的事,一五一十全倒給了孟康,「封城令一下,整個酆都城只進不出。緊接著閻羅殿那邊就傳出風聲,說鶴閻羅準備在壽宴上清算孟萍案和礦場貪腐。然後鶴萬鈞的人就去黑市買了一大堆布置傳送陣的材料,你在他手下待了幾百年,這事你怎麼看?」

  孟康聽完,腦子裡像被人同時點了三盞燈,瞬間全亮了。

  封城是準備關門打狗,清算是打狗前的鋪墊,傳送陣是鶴萬鈞給自己留的狗洞。三件事串在一起,再聯想起自己遭遇那藥鋤少年的經過,邏輯瞬間清晰得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他甚至隱約有些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所有人的神經,但他不敢往下深想。因為如果真的有這麼一隻手,那他現在的每一步,包括坐在殷無邪面前分析局勢,都在那隻手的算計之內,太他媽可怕了。

  「殿主,」孟康穩住聲音,「鶴萬鈞這是做賊心虛。封城令一下,常規途徑出不去,他料到自己處境堪憂,傳送陣就是他最後的退路。屬下覺得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閻羅殿查到什麼,而是殿主您在壽宴上跟他翻臉。」

  殷無邪挑了挑眉。「繼續說下去。」

  「如今閻羅殿清算在即,孟萍案雖然不太可能直接燒到鬼王殿,畢竟血契不在閻羅殿手裡,」孟康說到這裡,偷偷觀察了一下殷無邪的表情,確認他沒有動怒,才繼續往下說,「但礦場貪腐就難說了。這些年紫宸殿和鬼王殿暗中聯絡的往來書信、利益分成的帳目,屬下經手過一部分,不知道閻羅殿有沒有掌握什麼,如果有,鶴萬鈞跑了,到時清算的火力勢必集中到鬼王殿。」

  殷無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的意思是,不能讓他跑。」

  「不但不能讓他跑,還得趕在閻羅殿之前把他攥在手裡。」孟康壓低聲音,「屬下建議儘快找到傳送陣的位置。私建傳送陣本就是禁令,如果能把他堵在傳送陣門口,到時候是押送閻羅殿還是先關在鬼王殿審一審,全憑殿主一句話。」

  「你覺得他會把傳送陣布置在哪?」

  「礦場。」孟康毫不猶豫,「屬下替鶴萬鈞管了三百年的眼線,礦場是他最熟悉、也最能藏東西的地方。幽冥石礦脈本身就散發大量靈力波動,防務處的檢測儀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礦脈產生的,哪些是傳送陣製造的空間靈氣波動。」

  殷無邪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息,捋了捋這件事的脈絡,隨後,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先退下。」

  孟康轉過身出了書房,殷無邪盯著他的背影離去,隨後他招呼了聲讓外面的心腹進來。

  「本王已經確定,鶴萬鈞那老鬼在礦場秘密私建傳送陣,」殷無邪頓了頓,繼續道:「兩件事,第一,派人去黑市收購一批傳送陣檢測儀,要快。第二,把檢測儀配發給礦場所有眼線,暗中探查礦場每一寸角落。務必把那老鬼私建傳送陣的地點找出來。」

  心腹在紙上記著,等殷無邪說完才抬頭問:「找到之後怎麼處置?」

  殷無邪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暗紅色的月亮沉默了幾息。鶴萬鈞在礦場私建傳送陣,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讓他在閻羅殿上吃不了兜著走。但直接舉報給閻羅殿,鶴萬鈞頂多被撤職查辦,而鬼王殿手裡那些和他暗中往來的證據,鶴萬鈞到了閻羅殿的公審上會不會全抖出來,誰也不知道,這時候直接和他明著撕破臉,自己怕是撈不著什麼好。

  「找到之後,先別動。」殷無邪的聲音不緊不慢,「如果傳送陣還在布置,記下那些陣法師的面孔,等他們完工撤離。撤離之後,把傳送陣周圍的守衛秘密處理掉,然後把傳送陣的終點坐標改成鬼王殿地牢。」

  心腹的筆頓了一下。「殿主,直接改了傳送終點?舉報給閻羅殿會不會更好一些?」

  「舉報之後閻羅殿派人去查封,鶴萬鈞頂多被撤職查辦。但如果他畏罪潛逃,一腳踏進鬼王殿地牢,」殷無邪轉過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就不一樣了,那時候活的鶴萬鈞攥在自己手裡,比現在上交閻羅殿打口水仗可值錢得多。」

  心腹領命出去了,殷無邪重新坐回椅子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再寄希望於讓鶴萬鈞讓出礦場利益、繼續維持聯盟了。封城令、清算風聲、傳送陣,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說明鶴萬鈞已經在給自己鋪後路。一個準備隨時跑路的人,不值得他再壓任何籌碼。

  與其保他,不如按住他當擋箭牌。如果能逮住畏罪潛逃的鶴萬鈞,礦場貪腐的鍋在他頭上做實了,鬼王殿還能落一個「協助閻羅殿抓捕逃犯」的好名聲。至於孟萍案,只要血契不在閻羅殿手裡,他殷無邪就能撇清關係。

  算盤打完,殷無邪對著窗外冷笑了一聲。鶴萬鈞,你想跑?本王的鬼王殿地牢空了好幾年,正好缺個有分量的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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