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詭異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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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雲在踏入這片開闊空間的瞬間就感知到了那種細微的溫度差,像從一道門跨進了另一道門。

  洞腹大約數十丈寬闊,岩壁上的暗綠色苔蘚狀靈草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

  呂朔率先朝洞腹中央走去,感覺他對地形很是熟稔。

  宣樂緊隨其後,兩人在洞腹中央停了下來,各自用神識掃視著四周的岩壁和地面。

  牧雲沒有急著往裡走,他在洞口內側站了片刻,用神識將整個洞腹掃描了一遍。

  洞腹的走向大致呈南北方向,北側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表面比周圍更加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這邊走。」

  呂朔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已經走到了那道裂縫旁邊,然後鑽了進去。

  牧雲跟上去,側身擠過那道裂縫。

  裂縫比洞口那段窄一些,兩側的岩壁觸感比外面更加粗糙,像是被工具鑿過的痕跡,不是天然形成的。

  走出大約四五十步之後,裂縫再次收窄,形成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口。

  牧雲側過肩膀,慢慢挪過最窄處。

  寬出去之後,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他停住腳步,側過頭,用鼻腔仔細辨識那道氣味。

  呂朔和宣樂已經走得更遠了一些,腳步聲在前方拐角處漸漸變輕。

  牧雲加快兩步跟上去,轉過那道拐角時,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過渡空間,地勢略微下斜,像一道緩緩向下延伸的斜坡。

  坡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暗色的劃痕,長短不一,深淺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的痕跡,有些像爪痕,有些像硬物拖過岩面時留下的凹槽。

  宣樂在坡道中間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右側岩壁上一道較深的長劃痕上,指尖碰了一下劃痕邊緣。

  「下面有東西。」

  牧雲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朝坡道下方望去。

  坡道的盡頭是一小片相對平整的地面,地面中央散落著幾件物品。

  一件半埋在塵土裡的灰褐色道袍,一隻已經碎裂成三塊的玉簡,還有一樣看不清楚形狀的東西被一層薄薄的灰土覆蓋著。

  他的神識先於視線掃了過去。

  「屍體。」他說。

  呂朔已經先一步走了下去。

  他的腳步聲比剛才重了一些,他蹲在那些物品旁邊,用靴尖撥開那層浮土,露出了下面那具屍體的輪廓。

  那是一個年輕修士,看面容不超過三十歲,身著掩月宗的月白色外門弟子道袍。

  他的身體保持著一個蜷縮的姿勢,像是正在休息時或躲避什麼時突然失去了意識,雙手向前伸著,手指微微彎曲,指尖陷入地面薄薄的塵土中。

  他的面容表情帶著一種極度的驚恐,雙眼圓睜,瞳孔已經擴散,嘴唇微微張開,露出的牙關緊咬。

  身體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四肢也看不出骨折或扭曲的痕跡。

  宣樂在他身邊蹲下,用一根細長的銀簪探了一下屍體的脖頸側面。

  銀簪觸到皮膚時沒有變色,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銀白色。

  他又探了一下屍體的手腕和指尖,然後收回了銀簪。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像被什麼東西在瞬間抽空了靈力,失去了全部生機。面容上的驚恐是臨死前造成的。」

  宣樂站起身來,退後兩步,目光從那具屍體上移到了岩壁上的劃痕處。

  「前幾個月我們掩月宗確實有人報過在燕家堡附近失蹤。」

  牧雲在那具屍體面前蹲了下來。

  他沒有碰屍體的身體,而是將目光落在屍體的手指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處,有一層極細的粉末狀物質。

  那粉末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層細微的、像碾碎的星塵一樣的閃光,顏色介於淺藍與銀白之間,邊緣有極為細碎的光點。

  他湊近了看,那層粉末沒有氣味,只能看到一片極淺的、像薄霜一樣的光澤附著在皮膚表面。

  他用一根乾淨的玉簽輕輕颳了一下,將刮下來的粉末收集在一小塊白絹上,包好收進了儲物袋。

  宣樂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他側過頭來,目光落在他收白絹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留意。


  「牧師弟可有發現?」

  「一些粉末。」

  牧雲沒有展開白絹,只簡單回答了,將話題停留在表面的答覆上,「不太常見,可能是附近礦脈里的東西。」

  宣樂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站起身來,目光從那具屍體上移開,掃向坡道更下方的黑暗:「這種死法不像是妖獸做的,倒是有點像魔道鬼靈門的手法。」

  「鬼靈門的人動手,往往會留下一些魔道氣息,這具屍體雖然面色青黑,但並無魔道氣息。像是被某種不屬於常規攻擊手段的東西觸碰過了。」

  呂朔轉過身來,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目光在宣樂和牧雲之間快速轉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這裡可能有別的東西?」

  「也未必,也許有鬼靈門的弟子用了一些我們不常見的手段,留下了不同的痕跡。」宣樂的語氣有點奇怪。

  「鬼靈門的術法繁雜,不是所有法門都會留下典型痕跡。也許只是我們還沒有見過的那一類。」

  牧雲聽他說完之後沒有接話。他注意到宣樂在說這句話時,目光閃爍。

  他感覺到了宣樂可能知道點什麼。

  呂朔從腰間取下一隻靈獸袋,袋口打開,一隻體型小巧的灰色靈鼠從袋中探出頭來,鼻尖在空氣中快速翕動了兩下。

  呂朔用指尖在靈鼠的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將靈鼠放在地面上,讓它沿著坡道往下走。

  靈鼠向前走了幾步,鼻尖又翕動了幾下,然後它的動作變得遲疑起來。

  它停住了,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像是失去了方向感。

  然後它開始後退,像在感知到什麼之後正在緩慢地收縮自己的身體,它的脊背弓了起來,後腿微微發抖。

  呂朔蹲下身,將靈鼠捧起來。靈鼠縮在他的掌心裡,蜷成一團,把尾巴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身體側面。

  「它不肯走了,裡面有什麼讓他害怕的東西。」

  宣樂將指環靈器收進袖中,朝前方那一段更深的通道偏了偏頭:「繼續走吧,走一段再決定要不要撤。」

  三人沿著坡道繼續往下走。坡道在走過約百步之後開始向右轉彎,越走越窄,兩側的岩壁逐漸向內收攏,腳下的地面也從硬實的岩石變成了更加鬆散的碎石和沙土。

  走在前面的呂朔突然停了一下,他的腳步頓住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肩膀一樣靜止在那裡。

  「你們聽到了什麼嗎?」

  牧雲停下來,側耳傾聽。

  然後那道聲音出現了,從洞道更深處傳來,微弱卻有規律,像什麼東西在隔著一層厚厚的地層被緩慢地敲擊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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