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初吻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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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她,動作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的很輕,像是生怕弄疼他一般。

  她身上的白茶香混著碘伏的味道,莫名讓他燒灼的胃舒服了不少。

  最後,她在他的手背上貼了一個創可貼——粉色的,印著草莓的圖案。

  他當時皺眉,嫌棄圖案太幼稚,她卻低垂著眼睫,聲音很輕。

  「家裡只有這種,你先將就一下,明天我去重新買。」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楚知妗在面對他時,似乎總是帶著幾分拘謹和討好。

  顧珒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突然浮現,一點點清晰起來。

  六年前,楚家老宅的後花園,他坐在遮陽傘下翻看手機郵件,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個身穿簡約得體的純白連衣裙,長發束在腦後,不施粉黛的女孩站在樓梯口。

  她很好看,五官如精心雕刻過一般,美麗的過分。

  可她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物,氣質乾淨。

  再後來,楚知妗坐在了顧珒珩的對面,雙手規矩的交疊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顯得極為拘謹。

  在她身上,他看不到一絲豪門千金的驕縱,只看到了說話作風都很得體的小姑娘。

  那天,顧珒珩並不是毫無波瀾。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規整的教條。

  就連兩家的聯姻在他看來,也只是用來連接利益的橋樑,但在看到楚知妗的那一刻,他那顆常年古井無波的心,罕見的漏跳了一拍。

  江雪站在一旁,見他沒有動作,忍不住偷看他清俊冷冽的眉眼,心裡有頭小鹿般,歡快的跳躍。

  他是她見過外形條件、家世背景最優越的男人,尤其他剛才救自己時,簡直帥的人神共憤。

  他家裡那個金絲雀根本配不上這樣的男人,只有她,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顧珒珩並不知道江雪心中所想。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隨意分開一些,視線仍舊落在創可貼上,但又像是透過創可貼在看別處。

  他的腦海里,全是楚知妗的影子和他們的曾經......

  剛結婚那陣子,顧珒珩會依照承諾,只要按時下班,都會繞路去城南一家老字號的甜品店,又或者專程去花店、珠寶首飾店,帶些小玩意兒回去送她。

  有時候是一塊抹茶慕斯,有時候是一束沾著露水的玫瑰,有時候是一個精美的首飾。

  他並不喜歡那些甜膩的東西,但他清楚的記得,楚知妗在收到那些時,那雙總是清冷、清醒的大眼睛裡,總會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和驚喜。

  她似乎很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每次收到這些不起眼的小禮物,都會下意識的抿緊唇角,輕聲說句「謝謝」。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會用她自己的方式,加倍的回報顧珒珩。

  他的衣櫃被她親手整理的井井有條,襯衫會按顏色和材質分類掛好,領帶也配得一絲不苟。

  那時候顧珒珩接手顧氏不久,需要經常應酬,導致胃不好,之後,每天早上餐桌上都會雷打不動的出現一碗溫度剛好的養胃粥。

  甚至在那個深秋,他收到了一副手工編織的深灰色羊絨手套。

  針腳算不上特別均勻,有些地方真是還能看出拆改的痕跡,但那卻是楚知妗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他到現在記得她當時羞紅的臉色和不敢直視他的羞澀目光。

  那副手套,至今還收在水雲灣書房最底層的抽屜里。

  顧珒珩是什麼時候知道她對奶油過敏的呢?大概就是那段時間。

  他看到她在吃下含有奶油製品的慕斯後,白皙細滑的胳膊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

  那時候的他,既心疼又窩心,但他們,始終沒有踏出最後一步。

  直到那次深秋的應酬......

  那晚的酒局時間漫長,對方是幾個難纏的歐洲客戶,顧珒珩喝了不少酒,胃裡翻江倒海的。

  他強撐著精神送走幾個客戶,走出酒店大門時,秋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他攏了攏大衣領口抬眸,卻在台階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顧珒珩還記得,楚知妗當初穿著一件單薄的米色風衣,撐著一把透明色的傘,站在路燈下,昏黃的光暈打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單薄。


  看到他出來,她快步迎上前,將傘往他這邊傾斜。

  當時他是怎麼問的?

  「你怎麼來了?」

  她微微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回:「下雨了。」

  「周齊跟著,他去車庫開車了。」

  她當時是什麼反應來的?

  對了:她愣了一下,精雕的五官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忘了。」

  那一刻,顧珒珩心底某處堅硬的角落,突然就軟了下來。

  他看著她有些懊惱的模樣,竟然覺得十分可愛,鬼使神差地,他低頭,吻住了她。

  那是他們的初吻。

  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白茶香,甜的要命。

  楚知妗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但她卻沒有推開他。

  顧珒珩閉著眼,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那一刻,他甚至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

  記憶的畫面陡然一轉,變成了陸政那張欠揍的臉,和那句冰冷的斷言——「她不愛你。」

  顧珒珩猛地睜開眼,包廂內刺鼻的酒氣和劣質的香水味將他拉回現實。

  楚知妗所有的溫柔體貼,甚至於順從......都只是因為他是她的丈夫,她只是在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

  如果當年和她領證的是邵溫嚴,是許洲覽,或者是任何一個男人......

  她也會像對他一樣,對那個男人好。

  甚至,可能比對他更好......

  一想到這種可能,顧珒珩的胸口就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沉悶的讓他喘不過氣。

  一股無名火突然從心底竄起,越燒越旺。

  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那道剛止住血的細長傷口再次崩開,血珠滲出。

  「顧總?!」

  江雪嚇了一跳,心疼的脫口喊到,打斷了他的思緒。

  從剛才起她就一直看他盯著手裡的創可貼出神。

  難道他是太喜歡這個圖案,所以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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