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火鼠論寒,冰蠶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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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位弟子起身,從人群中走到殿中央。

  「二位首席師兄,在下願意一試!」

  楊酉點頭:「以琉璃盞檢驗丹道水平,是我在一篇古籍中找到的法子,這琉璃盞我並未過多準備!」

  「用一個少一個,諸位在上來檢驗之前,最好自量才能,免得浪費其它師弟機會!」

  楊酉聲音不大,卻打退了不少躍躍欲試的弟子。

  今夜能來白螢殿的,都是箇中翹楚,可誰也沒把握,能保證不損傷琉璃盞的情況下,將螢塵草煉化為藥液,更別說煉成丹藥了。

  那弟子自知自己也些下不來台,咬咬牙從楊酉手中接過琉璃盞。

  這是今夜第一個做嘗試的弟子,殿內弟子目光都匯聚在此人身上。

  只見那弟子將裹著琉璃盞的藥草放在掌心,小心翼翼調動法力,伴隨琉璃盞騰空,另一隻手捻訣引火。

  「噗!」

  一縷手指大小的火光燃起,輕輕舔著琉璃盞底部。

  殿內霎時沉寂下來,眾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弟子動作。

  那弟子面色緊張,他自忖丹道水平不低,可往常都是在丹爐中煉藥,這種新奇的檢驗方式,還是頭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加大法力輸出,手指粗細的火苗驟然擴散,足有巴掌大小。

  而伴隨著溫度升高,琉璃盞內的螢塵草葉片蜷曲,柔嫩的根莖開始彎折。

  一顆豆大汗珠落在地上,那弟子心神全部凝聚在丹火之上,高溫之下,琉璃盞的表面隱隱有流光浮動,內里螢塵草葉片抱在一處,這是藥草淬液前兆。

  就在眾人以為會持續下去之時,一縷丹火好似錐刺一般,徑直燎入琉璃盞內。

  「嗤!」

  沾了丹火的螢塵草瞬間枯敗,顏色由青轉黑,一股淡淡的焦味傳來。

  這也意味著,這位弟子煉製失敗。

  殿內眾人不覺鬆了一口氣,紛紛露出惋惜神情。

  「可惜了,琉璃盞本就不必丹爐,煉化過程丹火溫度只要稍稍失控,便會前功盡棄。」

  「是啊,光是控溫這一處手法,便要大丹師水準才能做到。」

  那位弟子垂頭喪氣,捏著已經開了窟窿的琉璃盞退下。

  「諸位,還有人要來檢驗自己的麼?」

  一時間,殿內不少人都打起退堂鼓,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內門的丹道大比去了也是出醜。

  沈寬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方才那弟子控火手法不錯,一看便是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只可惜問題出在心急上,導致溫度失衡。

  有時候能看到藥草液化過程,反而多一重干擾。

  就在那弟子失敗過後,又連續上了四五個弟子,這些人上台前都是信心滿滿,可無一例外都失敗而歸。

  不是燒穿了琉璃盞,就是溫度不夠均勻,導致螢塵草液化失敗。

  面對艱難考題,一時間,不少弟子面露頹喪之色,已經打算離開白螢殿。

  「我來!」

  就在此時,有一人站了出來。

  眾人都看向沈寬,旁邊的紀懷章。

  此人稍稍整理衣袍,繃著臉走到殿中央。

  「你能行嗎,就剩下兩個了!」楊酉問。

  紀懷章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還請首席師兄給個機會!」

  一旁的方漸明道:「今夜本想看看諸位當中,有沒有丹道宗師水準的,實在是令人失望,居然連一個大師水準的都沒有!」

  「師弟,希望你別掃大家雅興!」

  殿內其餘弟子也紛紛大氣:「道友,靠你了!」

  面對眾人的言語,紀懷章只感覺亞歷山大,甚至覺得捏著琉璃盞的手掌都有些發顫。

  這等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楊酉和方漸明,二人對視一眼,已經猜到了結果。

  只見紀懷章跟其它弟子一樣,撐起丹火片刻,額頭上便開始冒冷汗,這是心心神劇損耗,導致情緒影響的結果。

  凡此狀態,已經露了敗相。

  不過令楊酉和方漸明意外的是,紀懷章足足堅持了半刻鐘,就在藥草淬液的前一刻,一根丹火刺入琉璃盞,燒壞了內部藥草。

  「可惜!」

  楊酉搖頭,結果還是不出所料。

  紀懷章看著被燒壞的琉璃盞,面露錯愕。

  「怎麼會…」

  他已經是丹道大師,怎麼還會失敗?

  「下去吧!」方漸明道:「還有一個名額,誰來?」

  紀懷章好像沒聽到一樣,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下去!」楊酉皺眉。

  眾人看向殿中央,紀懷章臉色逐漸變紅,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浮起。

  「你們這是在胡鬧!」

  「這麼薄的琉璃盞,丹火幾乎是貼著藥草淬液,我已經是丹道大師,卻仍舊做不到!」

  「還是說,二位首席今夜舉辦交流會,就是想打擊我們!」

  聽聞此言,滿堂譁然。

  誰都沒想到,紀懷章居然敢對兩位首席出言不遜。

  但沈寬非常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對於超出自己見識的東西,下意識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自行慚穢,覺得自己道行不夠。

  另一種就是他這樣,面目猙獰,完全接受不了。

  「老紀,老紀!」

  晉賁低聲呵斥,試圖喚醒已經暴怒的紀懷章。

  可惜後者不為所動,雙眼充血,直勾勾看著楊酉。

  「首席就可以肆無忌憚踐踏其它弟子的尊嚴嗎?」

  「這種檢驗方式,純粹是為了滿足你們的惡趣味,無聊的惡趣味!」

  方漸明面露不悅,紀懷章此人他認得,沒想到如此出言不遜。

  出于丹道大比在即,他不想計較,提醒道。

  「下去,今日之事,我當沒發生過!」

  紀懷章梗著脖子,對方漸明怒目而視:「休想!」

  「用琉璃盞淬鍊藥液,得虧你們能想出來!」

  「如果今夜有人能做到,我紀懷章不僅給二位首席賠禮道歉,同時狗叫三聲!」

  此言一出,大家都知道,今夜這件事情不可能善終。

  與此同時,晉賁也慌忙從人群中跑出來,上前勸和。

  「老紀,別說傻話,道個歉我們走!」

  「二位首席,還望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他一次!」

  然而紀懷章直視著楊酉,這個提出檢驗方法的首席。

  楊酉緩緩道:「火鼠論寒,冰蠶語熱,定誰同異?」

  「虧你也是一門真傳,居然說出這等沒見識的蠢話來!」

  「看在你身旁道友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道歉,然後滾!」

  紀懷章死死盯著楊酉,一字一句道。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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