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泥飲血,念頭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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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太華山,落雪之後別有另一番景色。

  大塊霜雲凝結於蒼穹,視之如龍虎盤踞,狂風嗚咽,扯著大片飛雪舞於天地之間。

  其狀紛揚,散漫交錯。一時六合俱白,萬頃同縞。

  內院黃竹草廬,身為雜役院倉房執事的李瑤海,望了眼屋外漫天雪景,縮著手淬罵連連。

  「賊老天,這麼早就下雪!」

  「這鬼地方真遭罪,想下山也下不去!」

  嘴上罵著,卻從房間角落搬來落灰的泥爐、鐵鍋,添上竹炭煮了一大鍋沸水,拿出提早備好的鮮肉、醬料。

  這些東西都是他爹走之前留下來的,畢竟是老油條,自然更懂得如何過日子。

  他爹李府錦,也就是這個位子上的前一任執事,在太華仙宗當了一甲子的執事,卻不過是個鍊氣五重,連鍊氣後期都沒到的老傢伙。

  老傢伙退了之後,在山下置辦了田產,娶了三房妻妾。可惜年老之後,氣血衰弱,床事不濟,費盡周章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

  本應安度晚年的年紀了,卻猶不死心。

  就跟窮酸秀才一樣,越是年老,對官位功名的渴望愈發強烈。

  傾盡老底花了一大筆靈石,好不容易兒子送進來,又把他扶持到這個位子上,人脈人情全部用掉,已經是極限了。

  之所以花費這麼大的心血,是因為李府錦深知資源對一個修士的重要性。

  他只恨自己在這位子上剋扣的太少了,畢竟凡人出身的修士,大多眼皮子淺,一輩子也修煉不到鍊氣後期,面對雁過拔毛,只能敢怒不敢言。

  這份訓誡,經過每日的言傳身教,李瑤海繼承的很好,也從來沒出現過意外。

  可惜,凡是總有例外!

  此時天雪愈大,連成一片。

  忙活了半天,李瑤海呵了口氣搓著手。

  沒有什麼能比在天寒地凍的時節,圍著泥爐吃一頓暖烘烘的涮鍋。

  就當他提起竹筷準備大快朵頤之時,門板傳來哐當哐當的撞擊聲。

  起初,他還以為是寒風肆虐,並未多想。

  然而這撞擊聲愈發強烈,似乎要將他這座草廬給掀翻一樣。

  李瑤海一臉憤憤撇了竹筷,起身拉開大門。

  屋外廊下,站著一個身披霜雪,眉眼冰冷的年輕修士。

  「你?」

  李瑤海覺得這人有些面熟,覺得在哪裡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了。

  畢竟二人恩怨已經過了幾乎一整年,後續的常役月供,沈寬再也沒去領過,他還以為是沈寬服輸,自認倒霉了。

  「怎麼,李執事不請我進去坐坐?」

  聽聞此言,李瑤海這才想起來,此人是雜役院的一個常役,帳冊上頭,好像有一整年沒來找他領月供了。

  只是在這個時節,冒著大雪從雜役院過來,不會是想來領月供吧?

  念及此處,李瑤海不僅沒讓他進去,反而堵在了門口。

  「滾滾滾!」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月底才該你領月供!」

  沈寬聞言吐出一口濃濃熱息,眉眼間殺意浮動。

  「李執事,在下這次來,是來給你送禮的!」

  李瑤海聽聞送禮二字,心裡頭又輕看了幾分。

  現在才知道孝敬,早去幹嘛了?

  他一臉不屑,揚了揚下巴道:「什麼東西,先拿出來看看?」

  「可先說好,本執事不是什麼雞零狗碎都收!」

  沈寬冷冷一笑。

  「今日來…給你…」

  「送終!」

  說畢,不待李瑤海有反應,單掌驟然探出,五指成鉤直取李瑤海心窩。

  後者根本沒想到沈寬會突然出手,下意識地抬手來擋。

  在他固有印象中,這傢伙只是一個鍊氣一重的常役,有什麼資格跟他比斗。

  然而雙方手臂交匯的瞬間,李瑤海只覺手臂像是撞上了精鋼一般,劇烈的痛楚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不對,這小子有古怪。


  反應過來,李瑤海立刻讓開大門,迅速地往屋內閃避。

  然而此時的沈寬早已占盡了上風,在他後退的瞬間搶上一步,另一隻手變爪為掌,直拍李瑤海天靈蓋而去。

  李瑤海此刻是又驚又怒,繞著泥爐鐵鍋連連躲閃。

  偏偏沈寬攻勢連綿不絕,逼得李瑤海左右支絀。

  屋外朔風緊呼,嗖嗖地往草廬內灌。

  泥爐火勢不僅沒弱下來,反而因剛加了竹炭,燒得愈發熾熱。

  李瑤海終於怕了,難道沈寬不知道宗門禁止打鬥?

  若是被抓到,二人少不了要各罰五百靈石。

  可惜,此時的沈寬剛剛破境,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若不趁此機會了結殘念,日後突破境界定會念頭不通。

  阻攔登仙之路,此人取死有道!

  「沈道友,煩請停手,我服了!」

  「之前欠你的服氣丹,我願以靈石補償!」

  「這樣打下去,對你我二人都沒好處!」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機,李瑤海慌忙求饒。

  沈寬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願意拿出靈石補償,說明這傢伙不是個窮光蛋,這是給自己補貼賣命錢來了!

  當下沈寬眼神一凝,迅速調出靈氣遍布奇經八脈,他本就在外院學過太祖長拳,此時正是施展的好機會。

  李瑤海雖在求饒,卻暗暗地將桌上竹筷藏於袖中。

  沈寬早已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只是假裝不知,故意買了個破綻,搶上前去抓他。

  「哼,雜毛小子!」

  李瑤海見狀,瞬間亮出竹筷直刺而來。

  沈寬腰身扭轉,臂肘半藏,臨面之時突兀拉長,半空甩出。

  只聽得噼啪一聲,十成力的一拳,狠狠錘在李瑤海側臉,打得後者面孔扭曲,口鼻歪斜。

  李瑤海踉蹌兩步,這一拳錘得他天旋地轉,好似天地倒懸一般。

  此時,鐵鍋正沸,水霧蒸騰。

  沈寬哪裡肯放過這大好機會,一把抓住李瑤海髮髻,掐小雞仔一般,將他整個腦袋摁下。

  只聽得一陣悽厲叫喊,李瑤海手舞足蹈卻根本掙不開沈寬鐵掌。

  約莫半刻鐘,李瑤海的掙扎漸漸停止,栽倒在鐵鍋內一動不動。

  二人打鬥聲音十分劇烈,此時黃竹草廬之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記名弟子,扒在門頭朝里張望。

  沈寬只抬頭冷眼一掃,扒在門外的好事人紛紛縮頭縮腦的閃開。

  他一把扳過來李瑤海屍體,在身上翻找記起來。

  不出所料,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布袋。

  雖如此,他並未放過日常居所,又在床腳第三塊空心地磚處,翻找到一個小盒子。

  沈寬略作思索,將小盒子丟入黑土空間,靜待執法修士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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