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體面的退路
一周之後，秦曜死亡引起的風波，逐漸平息了下來。
同時，陸小勇生活的重心，也幾乎全部放在了醫院那邊。
他目前最期待的，就是儘快給母親做手術，讓她好起來。
只是因為腎源還沒到位，只能繼續等待……
周六上午，陸小勇正在去醫院的路上，電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一道透著威壓的女聲，倏然響起。
「陸小勇，我是沈怡君。今晚七點，羅秀區政府對面的清心茶樓，想和你單獨談談。」
陸小勇愣了下，然後道：「好，我會準時到的。」
掛斷電話，他眉頭皺了起來。
沈怡君單獨約自己，是想做什麼？
無非還是和沈雨桐有關。
想必，這段時間以來，他和沈雨桐之間的交往，沈怡君應該都知道了……
傍晚七點，清心茶樓。
茶樓在一棟老式建築的二層，裝修素雅。
陸小勇到的時候，二樓最裡面的包間裡，沈怡君已經坐在那兒喝了一會兒茶了。
她今天沒有穿正裝，外面是一件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色襯衫，妝容淡雅精緻。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一分不少。
桌上放著一壺已經泡好的鐵觀音，兩個白瓷杯。
茶香裊裊地升起來，在暖黃的燈光下籠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坐吧。」
沈怡君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陸小勇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茶，也沒有開口。
沈怡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很不滿意的物品。
「前段時間，雨桐幫你解決了個大麻煩？」
陸小勇沒有否認。
他知道沈怡君說的是對付王鵬那件事。
「是，她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
「但你知不知道，她動用的關係，都是沈家的資源？」沈怡君的語速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雨桐為了你，連沈家的家規都不管不顧了。你的魅力，還真是夠大的。」
陸小勇心頭一動。
他沒想到，沈雨桐處理那件事，終究還是動用了沈家的關係。看來，沈雨桐還是沒和他說實話。
因為她曾經說，那是她自己的關係。
「不過，我不是來跟你算那筆帳的。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無益。」
沈怡君抿了一口茶，看著陸小勇眼睛。
「我今天找你，是為了另一件事。」
「看得出來，雨桐很喜歡你。但是，你們真的不合適。」
陸小勇沒有說話。
沈怡君從手邊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緩緩推到他面前。
「這張卡里有一百萬，密碼是六個零。」
「拿著這筆錢，離開深城。」
陸小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銀色的卡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百萬，在2000年，絕對是一筆巨款。
這筆錢，可以讓他還清為母親治病的借款，可以讓他在深城買房，一家人安居樂業，還可以讓他擴大勇達公司的經營規模，獲得飛速發展的機會……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
「沈區首，」陸小勇抬起頭看著沈怡君：「你覺得雨桐只值一百萬？」
沈怡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哦？你的意思是，我給的太少了？」
陸小勇道：「我沒這意思，只是覺得你不應該用錢來侮辱我和雨桐。」
沈怡君冷笑，眼底的溫度也冷了幾分：「侮辱？陸小勇，你知道這一百萬，能做多少事麼？在深城，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為了賺到一百萬，甚至不惜堵上身家性命！」
「你不過是個打工仔，沒必要在我面前裝清高。當然，如果你是為了多要點錢，我倒是可以理解。」
陸小勇的聲音也冷了幾分：「我不要你的錢，就算你再多給我一百萬，我也不要。」
沈怡君再次冷笑，「陸小勇，我是在給你一個體面的退路。你應該知道，沈家不可能接受一個有案底、沒背景、還在夜總會做事的男人當女婿。」
「況且，就算你沒案底，是一個有好工作，前途光明的人，沈家就會接納你麼?」
「你再優秀，能比得上周硯深麼？你這輩子，天花板已經定死了，就算拼盡全力，或許都達不到周硯深的起點。」
沈怡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雨桐現在還年輕，感情用事，她看不清這些。但她是沈家的人，有些事，由不得她任性。」
但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陸小勇的心頭，猛地一震。
「陸小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雨桐和周硯深雖然暫時分手了，但他們終究還是會複合的。而且，距離他們兩人訂婚的日子，不遠了。」
「過段時間，我爸媽會來深城。到時候，就給他們舉辦訂婚宴。」
「沈家和周家的聯姻，是兩個家族早就定下來的事。你覺得僅憑你，能改變什麼？」
陸小勇沉默了。
此時，就像有一把匕首，扎進了他心裡，又狠狠地攪動了幾下。
沈怡君看著陸小勇，冷冷道：「所以，你還是拿著這張卡，儘快離開深城吧，省的到時候人財兩空。」
陸小勇站起身，「沈區首，這張卡你收回去吧。」
「我有手有腳，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沈怡君眉梢微挑：「你確定？」
「確定。」
陸小勇沒再看她，轉身離開了包間。
沈怡君盯著陸小勇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桌上的那張銀行卡，放回包里。
「有骨氣是好事。」
「但只有骨氣，只能是一種悲哀。」
隨後，沈怡君也離開了茶樓。
大街上，陸小勇坐在路邊的凳子上，思緒萬千。
他想到了以前很多事。
之前，在沈雨桐家裡的時候，沈雨桐曾經當面問他，要不要做她男朋友。那時候，他猶豫了。
因為當時，他有很多顧慮，也沒有下定決心，一定要和沈雨桐在一起。
但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兩人之間經歷的越來越多，陸小勇才逐漸意識到，沈雨桐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再也抹不掉了。
尤其是在這次，沈怡君說出沈雨桐很快就要和周硯深訂婚的事之後，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更加確定，沈雨桐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
此時，不遠處一根電線桿上，兩隻鳥兒在親昵地互啄著，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就像兩個熱戀中的男女。
陸小勇掏出手機，給沈雨桐發了一條消息：「忙嗎？想跟你說說話。」
幾秒鐘後，沈雨桐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剛忙完，正準備回家呢。怎麼，想我啦？」
陸小勇堅定地回了一句話：「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手機安靜了幾秒，然後，沈雨桐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電話接通，沈雨桐意外道：「陸小勇，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
但聽得出來，她很開心。
同時，陸小勇生活的重心，也幾乎全部放在了醫院那邊。
他目前最期待的，就是儘快給母親做手術，讓她好起來。
只是因為腎源還沒到位，只能繼續等待……
周六上午，陸小勇正在去醫院的路上，電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一道透著威壓的女聲，倏然響起。
「陸小勇，我是沈怡君。今晚七點，羅秀區政府對面的清心茶樓，想和你單獨談談。」
陸小勇愣了下，然後道：「好，我會準時到的。」
掛斷電話，他眉頭皺了起來。
沈怡君單獨約自己，是想做什麼？
無非還是和沈雨桐有關。
想必，這段時間以來，他和沈雨桐之間的交往，沈怡君應該都知道了……
傍晚七點，清心茶樓。
茶樓在一棟老式建築的二層，裝修素雅。
陸小勇到的時候，二樓最裡面的包間裡，沈怡君已經坐在那兒喝了一會兒茶了。
她今天沒有穿正裝，外面是一件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色襯衫，妝容淡雅精緻。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一分不少。
桌上放著一壺已經泡好的鐵觀音，兩個白瓷杯。
茶香裊裊地升起來，在暖黃的燈光下籠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坐吧。」
沈怡君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陸小勇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茶，也沒有開口。
沈怡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很不滿意的物品。
「前段時間，雨桐幫你解決了個大麻煩？」
陸小勇沒有否認。
他知道沈怡君說的是對付王鵬那件事。
「是，她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
「但你知不知道，她動用的關係，都是沈家的資源？」沈怡君的語速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雨桐為了你，連沈家的家規都不管不顧了。你的魅力，還真是夠大的。」
陸小勇心頭一動。
他沒想到，沈雨桐處理那件事，終究還是動用了沈家的關係。看來，沈雨桐還是沒和他說實話。
因為她曾經說，那是她自己的關係。
「不過，我不是來跟你算那筆帳的。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無益。」
沈怡君抿了一口茶，看著陸小勇眼睛。
「我今天找你，是為了另一件事。」
「看得出來，雨桐很喜歡你。但是，你們真的不合適。」
陸小勇沒有說話。
沈怡君從手邊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緩緩推到他面前。
「這張卡里有一百萬，密碼是六個零。」
「拿著這筆錢，離開深城。」
陸小勇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銀色的卡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百萬，在2000年，絕對是一筆巨款。
這筆錢，可以讓他還清為母親治病的借款，可以讓他在深城買房，一家人安居樂業，還可以讓他擴大勇達公司的經營規模，獲得飛速發展的機會……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
「沈區首，」陸小勇抬起頭看著沈怡君：「你覺得雨桐只值一百萬？」
沈怡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哦？你的意思是，我給的太少了？」
陸小勇道：「我沒這意思，只是覺得你不應該用錢來侮辱我和雨桐。」
沈怡君冷笑，眼底的溫度也冷了幾分：「侮辱？陸小勇，你知道這一百萬，能做多少事麼？在深城，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為了賺到一百萬，甚至不惜堵上身家性命！」
「你不過是個打工仔，沒必要在我面前裝清高。當然，如果你是為了多要點錢，我倒是可以理解。」
陸小勇的聲音也冷了幾分：「我不要你的錢，就算你再多給我一百萬，我也不要。」
沈怡君再次冷笑，「陸小勇，我是在給你一個體面的退路。你應該知道，沈家不可能接受一個有案底、沒背景、還在夜總會做事的男人當女婿。」
「況且，就算你沒案底，是一個有好工作，前途光明的人，沈家就會接納你麼?」
「你再優秀，能比得上周硯深麼？你這輩子，天花板已經定死了，就算拼盡全力，或許都達不到周硯深的起點。」
沈怡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雨桐現在還年輕，感情用事，她看不清這些。但她是沈家的人，有些事，由不得她任性。」
但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陸小勇的心頭，猛地一震。
「陸小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雨桐和周硯深雖然暫時分手了，但他們終究還是會複合的。而且，距離他們兩人訂婚的日子，不遠了。」
「過段時間，我爸媽會來深城。到時候，就給他們舉辦訂婚宴。」
「沈家和周家的聯姻，是兩個家族早就定下來的事。你覺得僅憑你，能改變什麼？」
陸小勇沉默了。
此時，就像有一把匕首，扎進了他心裡，又狠狠地攪動了幾下。
沈怡君看著陸小勇，冷冷道：「所以，你還是拿著這張卡，儘快離開深城吧，省的到時候人財兩空。」
陸小勇站起身，「沈區首，這張卡你收回去吧。」
「我有手有腳，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沈怡君眉梢微挑：「你確定？」
「確定。」
陸小勇沒再看她，轉身離開了包間。
沈怡君盯著陸小勇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桌上的那張銀行卡，放回包里。
「有骨氣是好事。」
「但只有骨氣，只能是一種悲哀。」
隨後，沈怡君也離開了茶樓。
大街上，陸小勇坐在路邊的凳子上，思緒萬千。
他想到了以前很多事。
之前，在沈雨桐家裡的時候，沈雨桐曾經當面問他，要不要做她男朋友。那時候，他猶豫了。
因為當時，他有很多顧慮，也沒有下定決心，一定要和沈雨桐在一起。
但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兩人之間經歷的越來越多，陸小勇才逐漸意識到，沈雨桐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再也抹不掉了。
尤其是在這次，沈怡君說出沈雨桐很快就要和周硯深訂婚的事之後，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更加確定，沈雨桐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
此時，不遠處一根電線桿上，兩隻鳥兒在親昵地互啄著，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就像兩個熱戀中的男女。
陸小勇掏出手機，給沈雨桐發了一條消息：「忙嗎？想跟你說說話。」
幾秒鐘後，沈雨桐的回覆就彈了出來：「剛忙完，正準備回家呢。怎麼，想我啦？」
陸小勇堅定地回了一句話：「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手機安靜了幾秒，然後，沈雨桐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電話接通，沈雨桐意外道：「陸小勇，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
但聽得出來，她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