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葉無憂的直覺
陳軍通過羊城分公司的關係，輾轉找到了《羊城晚報》的一個編輯部主任，姓馬，四十出頭，分管經濟新聞。
飯局定在越秀區一家老牌粵菜館。
包間不大，牆上貼著半舊的暗紅絨布，燈光昏黃。
陳軍點了燒鵝、白切雞、清蒸石斑，又開了兩瓶五糧液。酒過三巡，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馬主任面前，厚度剛好。
「馬主任，有個情況想請您幫幫忙。化工區那邊有家民營廠，技術來源不明，數據也經不起查，好幾家客戶都在質疑。叫紅星化工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有的事情看破不說破！」
陳軍又給馬主任斟滿酒，語氣輕描淡寫。
「石川金屬是日本老牌企業，最重商業信譽。看到這種擾亂市場的行為，實在坐不住。」
「哈哈！老陳，我們老關係了，放心，你的要求我明白！明天的經濟版，留半個版。」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離去。
次日一早，《羊城晚報》經濟版頭條登出一篇文章，標題八個大字：
《民營小廠造假，軍工訂單有貓膩？》
文章沒有點名，但每一處細節都在精準對標紅星化工廠：
川省大廠承包出去的小型化工廠、年僅二十歲的承包人、以所謂軍工訂單為背書騙取客戶信任、化工部研究所的檢測數據與其實際產品存疑。
文章末尾還加了一句：「據悉，有關部門已關注此事。」
這篇報導一發出來，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中小型電子廠和家電廠。
他們消息不如大廠靈通，對上面推廣國產替代的政策風向也不夠敏感，只知道跟著價格和市場口碑走。
他們也不知道紅星化工廠的新技術已經超越國外，足夠代替進口助焊劑了。
之前紅星化工廠宣傳的對象，大多數都是這些中小廠，他們也正是因為價格便宜才打算購買一些。
而真正的大工廠都等著幾家大化工廠供貨，不是他們不想購買紅星化工廠的產品，而是他們太了解紅星化工廠的產能了，這種大訂單紅星化工廠接不住
而現在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造假、數據存疑、有關部門已關注這些詞彙，讓這些中小廠的技術科長們心裡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一個上午，丁建接了好幾個電話。
打電話的目的不言而喻，畢竟這篇報導就差沒把紅星化工廠這幾個大字寫上去了。
對於這個情況，丁建只能無奈給葉無憂說，葉無憂在得知後，立馬就警覺了起來。
這事的走向一看就不對勁，這明顯是有人在針對自己。讓葉無憂更加警覺的是第二天發生的事情。
秋交會組委會的人來了！
一個穿中山裝、胸口別著工作牌的中年男人走到展位前，表情嚴肅但還算客氣。
「你們是紅星化工廠的展位？負責人呢？」
「我是。」
丁建站了起來。
「有人反映你們產品數據有問題，組委會讓我來看看。」
他掃了一眼展台上的樣品和檢測報告。
「這些材料能給我一份嗎？」
丁建把準備好的檢測報告複印件遞過去，又加了一份化工部研究所的蓋章證明。
那人接過來翻了翻，點了下頭，說了句「先這樣」就走了。
雖然是例行公事，但組委會的人出現在展位上，本身就是個信號。旁邊幾個參展商伸長了脖子看，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大源熊野的價格攻勢也在同步推進。
松本麥枇拿著石川金屬的報價單，挨個聯繫之前跟紅星簽了意向合同的中小廠商。
話術都差不多，就是石川總部已經批了，GXR系列全線降四分之一。如果跟紅星簽的意向又不是正式合同，現在換到石川金屬這邊，價格再讓一成。
這讓很多工廠都動心了，紛紛準備向上匯報，這也是沒辦法，外匯這個東西不是他們能確定的。
等秋交會的官方人員走了後，葉無憂剛好趕到這邊。
「老丁，這是什麼情況？剛剛那是組委會那邊的人對吧？」
「老葉，你來了啊！沒錯，剛剛那個就是組委會的人，過來說有人舉報我們，你看……。」
葉無憂抬手制止了丁建繼續說下去，因為在葉無憂看來這都是小問題。
組委會是國內官方人員，小員工不知道他們紅星化工廠的情況，他們領導一定會知道的。
在這種情況下，組委會的領導除非是傻子，不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首先要弄清楚背後的人才是關鍵。
「老丁，小楠，今天或者說昨天晚上有沒有其他什麼情況，不要只想我們這裡，和我們有關係的都想一下，特別是來這裡售賣助焊劑的國外公司。」
「老葉，你的意思是？？」
葉無憂點了點頭。
「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我們的對手只會是國外的公司，國內大公司知道我們出的技術，他們不會亂來，小公司生產不出來，沒有必要，那麼就只能是國外的競爭對手。」
雖然這個方法看起來很笨拙，但是葉無憂最清楚，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舉報你的對手，抹黑對手，亂說產品不行，這種事情對於後世之人來說太常見了。
就比如針對一個食品公司，你只需要花錢僱傭幾個所謂的教授專家傳播一下什麼致癌，什麼不健康，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最後不管澄清沒澄清，反正對方都得花很大的心思去處理這事。
所謂的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就是這麼個原因。
既然確定了大範圍，那再精確到小範圍就簡單了。
所謂只要行動，必有蹤跡，只要找到蛛絲馬跡就行了，商戰你只需要知道是誰就行。並不需要證據，證據那是人民警察和法官大人才需要的。
我商戰只需要一個理由就足夠了，這個理由甚至可以是你動了我門前的綠化。
「老葉，你要這樣說的話，反圍確實小了很多，一共就12家公司的產品和我們衝突，我們只需要對這12家公司開始排查，總會查出異常的。」
葉無憂思考一會兒對著丁建和江楠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說道：
「查那三家日本的公司！」
「你確定？」
丁建這句話充滿了疑惑，他有點沒搞明白葉無憂這是什麼意思。
「我有預感，就是日本的公司！」
葉無憂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日本公司最愛玩這些套路，另一個原因是市場問題，其實助焊劑這種產品在歐美國家眼裡並不是那麼重要。
飯局定在越秀區一家老牌粵菜館。
包間不大，牆上貼著半舊的暗紅絨布，燈光昏黃。
陳軍點了燒鵝、白切雞、清蒸石斑，又開了兩瓶五糧液。酒過三巡，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馬主任面前，厚度剛好。
「馬主任，有個情況想請您幫幫忙。化工區那邊有家民營廠，技術來源不明，數據也經不起查，好幾家客戶都在質疑。叫紅星化工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有的事情看破不說破！」
陳軍又給馬主任斟滿酒，語氣輕描淡寫。
「石川金屬是日本老牌企業，最重商業信譽。看到這種擾亂市場的行為，實在坐不住。」
「哈哈！老陳，我們老關係了，放心，你的要求我明白！明天的經濟版，留半個版。」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離去。
次日一早，《羊城晚報》經濟版頭條登出一篇文章，標題八個大字：
《民營小廠造假，軍工訂單有貓膩？》
文章沒有點名，但每一處細節都在精準對標紅星化工廠：
川省大廠承包出去的小型化工廠、年僅二十歲的承包人、以所謂軍工訂單為背書騙取客戶信任、化工部研究所的檢測數據與其實際產品存疑。
文章末尾還加了一句：「據悉，有關部門已關注此事。」
這篇報導一發出來，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中小型電子廠和家電廠。
他們消息不如大廠靈通，對上面推廣國產替代的政策風向也不夠敏感，只知道跟著價格和市場口碑走。
他們也不知道紅星化工廠的新技術已經超越國外，足夠代替進口助焊劑了。
之前紅星化工廠宣傳的對象，大多數都是這些中小廠，他們也正是因為價格便宜才打算購買一些。
而真正的大工廠都等著幾家大化工廠供貨，不是他們不想購買紅星化工廠的產品，而是他們太了解紅星化工廠的產能了，這種大訂單紅星化工廠接不住
而現在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造假、數據存疑、有關部門已關注這些詞彙，讓這些中小廠的技術科長們心裡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一個上午，丁建接了好幾個電話。
打電話的目的不言而喻，畢竟這篇報導就差沒把紅星化工廠這幾個大字寫上去了。
對於這個情況，丁建只能無奈給葉無憂說，葉無憂在得知後，立馬就警覺了起來。
這事的走向一看就不對勁，這明顯是有人在針對自己。讓葉無憂更加警覺的是第二天發生的事情。
秋交會組委會的人來了！
一個穿中山裝、胸口別著工作牌的中年男人走到展位前，表情嚴肅但還算客氣。
「你們是紅星化工廠的展位？負責人呢？」
「我是。」
丁建站了起來。
「有人反映你們產品數據有問題，組委會讓我來看看。」
他掃了一眼展台上的樣品和檢測報告。
「這些材料能給我一份嗎？」
丁建把準備好的檢測報告複印件遞過去，又加了一份化工部研究所的蓋章證明。
那人接過來翻了翻，點了下頭，說了句「先這樣」就走了。
雖然是例行公事，但組委會的人出現在展位上，本身就是個信號。旁邊幾個參展商伸長了脖子看，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大源熊野的價格攻勢也在同步推進。
松本麥枇拿著石川金屬的報價單，挨個聯繫之前跟紅星簽了意向合同的中小廠商。
話術都差不多，就是石川總部已經批了，GXR系列全線降四分之一。如果跟紅星簽的意向又不是正式合同，現在換到石川金屬這邊，價格再讓一成。
這讓很多工廠都動心了，紛紛準備向上匯報，這也是沒辦法，外匯這個東西不是他們能確定的。
等秋交會的官方人員走了後，葉無憂剛好趕到這邊。
「老丁，這是什麼情況？剛剛那是組委會那邊的人對吧？」
「老葉，你來了啊！沒錯，剛剛那個就是組委會的人，過來說有人舉報我們，你看……。」
葉無憂抬手制止了丁建繼續說下去，因為在葉無憂看來這都是小問題。
組委會是國內官方人員，小員工不知道他們紅星化工廠的情況，他們領導一定會知道的。
在這種情況下，組委會的領導除非是傻子，不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首先要弄清楚背後的人才是關鍵。
「老丁，小楠，今天或者說昨天晚上有沒有其他什麼情況，不要只想我們這裡，和我們有關係的都想一下，特別是來這裡售賣助焊劑的國外公司。」
「老葉，你的意思是？？」
葉無憂點了點頭。
「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我們的對手只會是國外的公司，國內大公司知道我們出的技術，他們不會亂來，小公司生產不出來，沒有必要，那麼就只能是國外的競爭對手。」
雖然這個方法看起來很笨拙，但是葉無憂最清楚，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舉報你的對手，抹黑對手，亂說產品不行，這種事情對於後世之人來說太常見了。
就比如針對一個食品公司，你只需要花錢僱傭幾個所謂的教授專家傳播一下什麼致癌，什麼不健康，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最後不管澄清沒澄清，反正對方都得花很大的心思去處理這事。
所謂的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就是這麼個原因。
既然確定了大範圍，那再精確到小範圍就簡單了。
所謂只要行動，必有蹤跡，只要找到蛛絲馬跡就行了，商戰你只需要知道是誰就行。並不需要證據，證據那是人民警察和法官大人才需要的。
我商戰只需要一個理由就足夠了，這個理由甚至可以是你動了我門前的綠化。
「老葉，你要這樣說的話，反圍確實小了很多，一共就12家公司的產品和我們衝突，我們只需要對這12家公司開始排查，總會查出異常的。」
葉無憂思考一會兒對著丁建和江楠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說道：
「查那三家日本的公司！」
「你確定？」
丁建這句話充滿了疑惑，他有點沒搞明白葉無憂這是什麼意思。
「我有預感，就是日本的公司！」
葉無憂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日本公司最愛玩這些套路，另一個原因是市場問題，其實助焊劑這種產品在歐美國家眼裡並不是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