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打算怎麼謝我？
客廳里，姜棠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顆椰子糖，半天沒撕開包裝。
視線第三次飄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獨采間的隔音很好，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姜棠。」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霍辭揉著還有點發酸的腮幫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再這麼盯下去，那扇門都要被你盯出違約金了。」
姜棠手一頓，把糖紙剝得嘩啦響。
「你看錯咯，我在看牆上的掛鍾。」
「掛鍾在電視上面，你看的是走廊。」
霍辭毫不留情地拆穿。
姜棠沒說話，直接從茶几上抓起那袋醃芒果。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霍辭條件反射往後一縮，雙手交叉比了個大大的「X」。
「別，我錯了，您繼續看。」
走廊傳來門鎖彈開的咔嗒聲。
姜棠立刻收回視線，低頭盯著手裡的椰子糖，好像那張糖紙上印著什麼絕世好文。
陸閒舟推門出來，徑直朝沙發這邊走過來。
最後停在姜棠面前。
「之前跟你拍的《一袋青芒》，文旅局要買授權。」
聲音不大，剛好夠沙發上的人聽見。
蘇半夏驚訝地抬起頭，霍辭也放下了手裡的水杯。
姜棠把手裡的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她沒問多少錢，第一反應是皺眉。
「合同看清楚沒得？」
陸閒舟拉過旁邊的單人椅坐下。
「看了。」
「真看了？」
姜棠盯著他。
「你莫看到是文旅局，就稀里糊塗把名字簽咯。」
「看不明白的地方，先找節目組法務問清楚。」
「沒簽。」
「圈了三處有問題的地方，讓他們回去改，改完再簽。」
霍辭聽得一愣。
「別人拿到官方合作先找筆，你先找漏洞？」
陸閒舟把協議上的事簡單說了兩句。
「先看清楚，省得以後扯皮。」
姜棠這才靠回沙發背上。
「還行，沒白叫你陸會計。」
陸閒舟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文旅局不僅買了《青芒》的授權，還給了一個新宣傳片的方案比選。」
「三天內交初版方案，一周內交樣片。」
姜棠愣了一下。
她想起在老市場屋檐下，自己剛對他說過的話。
「賺到第一筆，先向姜老師匯報。」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你這效率，坐火箭嗦？」
「趕鴨子上架。」
陸閒舟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雨已經停了。
玻璃上還掛著水珠，外面的天光亮了不少，厚重的雲層裂開幾道縫隙。
「外頭光線正好。」
陸閒舟轉過頭，看向姜棠。
「去不去？」
姜棠明知故問：「去哪點？」
「出去拍點雨後的素材。」
陸閒舟揚了一下手裡的手機。
「爭取早點把你的空頭支票兌現。」
姜棠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噻。」
兩人一前一後往玄關走。
霍辭在後面清了清嗓子，幽幽地飄來一句。
「你們倆這是出去拍文旅宣傳片，還是拍《雨停以後繼續約會》？」
姜棠換鞋的動作沒停，頭也不回。
「你想多咯。」
「我倒是想少想點。」
霍辭指了指跟上去的攝像大哥。
「但直播間那幾百萬人不允許啊。」
姜棠沒再搭理他，推開別墅大門走了出去。
雨後的海島，空氣里透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地上的積水倒映著漸漸放晴的天空。
陸閒舟找節目組借了一台可攜式攝像機。
沒有去知名景點，他帶著姜棠拐進了別墅區後面的一條老巷子。
青石板路濕滑，兩旁的舊騎樓牆皮剝落。
一口大水缸擺在屋檐下，雨水順著長滿青苔的瓦片往下滴。
「滴答。」
水面盪開一圈波紋。
陸閒舟舉起機器，將鏡頭對準水面，按下錄製鍵。
姜棠站在兩步外，手裡提著裝備用電池和鏡頭的帆布袋。
她看了一會兒，往水缸旁邊挪了兩步。
「陸閒舟，先莫動。」
陸閒舟扶著機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巷子另一頭，幾個穿著雨靴的小孩正往這邊跑。
紅的，黃的，映在積水裡，晃成幾塊鮮亮的顏色。
姜棠抬手往下壓了壓。
「莫急著拍人，先拍水裡噻。」
陸閒舟沒多問，鏡頭跟著往下沉。
翻轉屏里，幾雙小雨靴越跑越近。
下一秒，一個小孩踩進水坑。
嘩啦一聲。
水花濺起來，水裡的倒影也跟著碎了。
陸閒舟往後退了半步，機器順勢下壓，接住水花落回青石板的畫面。
姜棠提著帆布袋跟過去，探頭看向屏幕。
「剛才那個拍到沒得？」
「拍到了。」
「給我看一哈。」
陸閒舟把屏幕往她那邊轉了轉。
屏幕不大，巷口的陽光正好照過來，反得人看不清。
姜棠眯起眼，又往他身邊靠了些。
陸閒舟回放了一遍。
雨靴踩下去時，水花正好鋪滿畫面。
只是右側露出了一小塊牆根，看著有些雜亂。
姜棠抬手點了點屏幕。
「右邊這個有點礙眼。」
陸閒舟看了一眼。
「再補一條？」
「人都跑遠咯，啷個補？」
姜棠抬頭往巷子裡看。
幾個小孩已經笑鬧著跑到了前面，正圍著一隻從牆頭跳下來的橘貓打轉。
她蹲下來，把手墊在機器底座下面。
「你把剛才那一段往左邊裁一點噻。」
陸閒舟順著她的力道調整回放畫面。
「這樣？」
「再過去一點。」
兩個人盯著同一塊屏幕，肩膀離得很近。
海風穿過巷口。
姜棠耳邊的一縷頭髮被吹散，發梢晃了兩下，輕輕掃過陸閒舟扶著機器的手背。
陸閒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機器往旁邊讓了半寸。
那縷頭髮跟著落下去，又被風輕輕託了起來。
姜棠還在看屏幕，沒發現他的動作。
「停，就這裡。」
陸閒舟停下調整。
屏幕上的裁切框定了下來。
右側雜亂的牆根落在框外，框裡只剩雨靴、積水和碎開的倒影。
畫面一下乾淨了不少。
「可以。」
姜棠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指尖沾上的灰。
陸閒舟盯著畫面看了兩秒。
「姜老師還有點拍片子的天賦。」
「啥子叫有點？」
姜棠站起身，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提。
「剛才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怕是連牆腳腳都拍進去了噻。」
陸閒舟按下暫停，抬頭看她。
「行，算姜老師一份功勞。」
「本來就有我的功勞。」
姜棠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
「快點噻，前頭還有東西可以拍。」
陸閒舟低頭檢查了一下機器電量，又把剛才拍到的幾段素材重新過了一遍。
姜棠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一會兒。
屋檐、水缸、小孩踩水。
連那隻從牆頭跳下來的橘貓，陸閒舟都順手追了一鏡。
姜棠跟著他跑前跑後，還幫他調整了構圖。
可機器轉來轉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掃進去。
姜棠把手插進衣兜里，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滾出去，掉進水窪里。
「我又幫你扛包，又幫你找角度。」
陸閒舟抬起頭。
姜棠朝翻轉屏揚了揚下巴。
「結果連那隻貓都有鏡頭，我沒得嗦？」
陸閒舟看了她片刻。
「肖像授權還沒簽。」
姜棠一愣。
陸閒舟重新低下頭，退出回放界面。
「沒問過你，不方便拍。」
姜棠原本還在踢石子的腳停了下來。
她看了陸閒舟兩秒，轉身望向巷子前面。
「那你現在問噻。」
陸閒舟沒有立刻舉起攝像機。
「能拍到什麼程度？」
姜棠低頭看向水窪。
水裡映著她的影子，風一吹，輪廓便跟著晃。
她想了一會兒。
「莫拍臉。」
姜棠往後退了兩步，踩在沒有積水的青石板上。
「背影可以。」
陸閒舟點點頭，這才重新舉起機器。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鏡頭裡，姜棠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往前走了幾步。
雨雲被風吹開一道縫，斜斜的陽光從巷口照進來，在潮濕的青石板上鋪開一片亮色。
她的背影逆著光，邊緣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姜棠走出去五六米，突然停下。
她回過頭，隔著鏡頭看向陸閒舟。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眼角帶著一點笑意。
「陸閒舟。」
「嗯。」
「要是這個片子過了，拿到錢了。」
姜棠歪了歪頭。
「你打算啷個謝我？」
視線第三次飄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獨采間的隔音很好，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姜棠。」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霍辭揉著還有點發酸的腮幫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再這麼盯下去，那扇門都要被你盯出違約金了。」
姜棠手一頓，把糖紙剝得嘩啦響。
「你看錯咯，我在看牆上的掛鍾。」
「掛鍾在電視上面，你看的是走廊。」
霍辭毫不留情地拆穿。
姜棠沒說話，直接從茶几上抓起那袋醃芒果。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霍辭條件反射往後一縮，雙手交叉比了個大大的「X」。
「別，我錯了，您繼續看。」
走廊傳來門鎖彈開的咔嗒聲。
姜棠立刻收回視線，低頭盯著手裡的椰子糖，好像那張糖紙上印著什麼絕世好文。
陸閒舟推門出來，徑直朝沙發這邊走過來。
最後停在姜棠面前。
「之前跟你拍的《一袋青芒》，文旅局要買授權。」
聲音不大，剛好夠沙發上的人聽見。
蘇半夏驚訝地抬起頭，霍辭也放下了手裡的水杯。
姜棠把手裡的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
她沒問多少錢，第一反應是皺眉。
「合同看清楚沒得？」
陸閒舟拉過旁邊的單人椅坐下。
「看了。」
「真看了？」
姜棠盯著他。
「你莫看到是文旅局，就稀里糊塗把名字簽咯。」
「看不明白的地方，先找節目組法務問清楚。」
「沒簽。」
「圈了三處有問題的地方，讓他們回去改，改完再簽。」
霍辭聽得一愣。
「別人拿到官方合作先找筆，你先找漏洞？」
陸閒舟把協議上的事簡單說了兩句。
「先看清楚，省得以後扯皮。」
姜棠這才靠回沙發背上。
「還行，沒白叫你陸會計。」
陸閒舟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文旅局不僅買了《青芒》的授權，還給了一個新宣傳片的方案比選。」
「三天內交初版方案，一周內交樣片。」
姜棠愣了一下。
她想起在老市場屋檐下，自己剛對他說過的話。
「賺到第一筆，先向姜老師匯報。」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你這效率，坐火箭嗦？」
「趕鴨子上架。」
陸閒舟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雨已經停了。
玻璃上還掛著水珠，外面的天光亮了不少，厚重的雲層裂開幾道縫隙。
「外頭光線正好。」
陸閒舟轉過頭，看向姜棠。
「去不去？」
姜棠明知故問：「去哪點？」
「出去拍點雨後的素材。」
陸閒舟揚了一下手裡的手機。
「爭取早點把你的空頭支票兌現。」
姜棠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平。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噻。」
兩人一前一後往玄關走。
霍辭在後面清了清嗓子，幽幽地飄來一句。
「你們倆這是出去拍文旅宣傳片，還是拍《雨停以後繼續約會》？」
姜棠換鞋的動作沒停，頭也不回。
「你想多咯。」
「我倒是想少想點。」
霍辭指了指跟上去的攝像大哥。
「但直播間那幾百萬人不允許啊。」
姜棠沒再搭理他，推開別墅大門走了出去。
雨後的海島，空氣里透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地上的積水倒映著漸漸放晴的天空。
陸閒舟找節目組借了一台可攜式攝像機。
沒有去知名景點，他帶著姜棠拐進了別墅區後面的一條老巷子。
青石板路濕滑，兩旁的舊騎樓牆皮剝落。
一口大水缸擺在屋檐下，雨水順著長滿青苔的瓦片往下滴。
「滴答。」
水面盪開一圈波紋。
陸閒舟舉起機器，將鏡頭對準水面，按下錄製鍵。
姜棠站在兩步外，手裡提著裝備用電池和鏡頭的帆布袋。
她看了一會兒，往水缸旁邊挪了兩步。
「陸閒舟，先莫動。」
陸閒舟扶著機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巷子另一頭，幾個穿著雨靴的小孩正往這邊跑。
紅的，黃的，映在積水裡，晃成幾塊鮮亮的顏色。
姜棠抬手往下壓了壓。
「莫急著拍人，先拍水裡噻。」
陸閒舟沒多問，鏡頭跟著往下沉。
翻轉屏里，幾雙小雨靴越跑越近。
下一秒，一個小孩踩進水坑。
嘩啦一聲。
水花濺起來，水裡的倒影也跟著碎了。
陸閒舟往後退了半步，機器順勢下壓，接住水花落回青石板的畫面。
姜棠提著帆布袋跟過去，探頭看向屏幕。
「剛才那個拍到沒得？」
「拍到了。」
「給我看一哈。」
陸閒舟把屏幕往她那邊轉了轉。
屏幕不大，巷口的陽光正好照過來，反得人看不清。
姜棠眯起眼，又往他身邊靠了些。
陸閒舟回放了一遍。
雨靴踩下去時，水花正好鋪滿畫面。
只是右側露出了一小塊牆根，看著有些雜亂。
姜棠抬手點了點屏幕。
「右邊這個有點礙眼。」
陸閒舟看了一眼。
「再補一條？」
「人都跑遠咯，啷個補？」
姜棠抬頭往巷子裡看。
幾個小孩已經笑鬧著跑到了前面，正圍著一隻從牆頭跳下來的橘貓打轉。
她蹲下來，把手墊在機器底座下面。
「你把剛才那一段往左邊裁一點噻。」
陸閒舟順著她的力道調整回放畫面。
「這樣？」
「再過去一點。」
兩個人盯著同一塊屏幕，肩膀離得很近。
海風穿過巷口。
姜棠耳邊的一縷頭髮被吹散，發梢晃了兩下，輕輕掃過陸閒舟扶著機器的手背。
陸閒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機器往旁邊讓了半寸。
那縷頭髮跟著落下去，又被風輕輕託了起來。
姜棠還在看屏幕，沒發現他的動作。
「停，就這裡。」
陸閒舟停下調整。
屏幕上的裁切框定了下來。
右側雜亂的牆根落在框外，框裡只剩雨靴、積水和碎開的倒影。
畫面一下乾淨了不少。
「可以。」
姜棠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指尖沾上的灰。
陸閒舟盯著畫面看了兩秒。
「姜老師還有點拍片子的天賦。」
「啥子叫有點？」
姜棠站起身，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提。
「剛才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怕是連牆腳腳都拍進去了噻。」
陸閒舟按下暫停，抬頭看她。
「行，算姜老師一份功勞。」
「本來就有我的功勞。」
姜棠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
「快點噻，前頭還有東西可以拍。」
陸閒舟低頭檢查了一下機器電量，又把剛才拍到的幾段素材重新過了一遍。
姜棠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一會兒。
屋檐、水缸、小孩踩水。
連那隻從牆頭跳下來的橘貓，陸閒舟都順手追了一鏡。
姜棠跟著他跑前跑後，還幫他調整了構圖。
可機器轉來轉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掃進去。
姜棠把手插進衣兜里，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滾出去，掉進水窪里。
「我又幫你扛包，又幫你找角度。」
陸閒舟抬起頭。
姜棠朝翻轉屏揚了揚下巴。
「結果連那隻貓都有鏡頭，我沒得嗦？」
陸閒舟看了她片刻。
「肖像授權還沒簽。」
姜棠一愣。
陸閒舟重新低下頭，退出回放界面。
「沒問過你，不方便拍。」
姜棠原本還在踢石子的腳停了下來。
她看了陸閒舟兩秒，轉身望向巷子前面。
「那你現在問噻。」
陸閒舟沒有立刻舉起攝像機。
「能拍到什麼程度？」
姜棠低頭看向水窪。
水裡映著她的影子，風一吹，輪廓便跟著晃。
她想了一會兒。
「莫拍臉。」
姜棠往後退了兩步，踩在沒有積水的青石板上。
「背影可以。」
陸閒舟點點頭，這才重新舉起機器。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鏡頭裡，姜棠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往前走了幾步。
雨雲被風吹開一道縫，斜斜的陽光從巷口照進來，在潮濕的青石板上鋪開一片亮色。
她的背影逆著光，邊緣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姜棠走出去五六米，突然停下。
她回過頭，隔著鏡頭看向陸閒舟。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眼角帶著一點笑意。
「陸閒舟。」
「嗯。」
「要是這個片子過了，拿到錢了。」
姜棠歪了歪頭。
「你打算啷個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