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三站啟程,小鎮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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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肩同行》第三站的錄製地點選在江城市邊緣一座以竹編聞名的小鎮。楚然提前一周去踩點,回來後在群里發了張照片: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竹椅上編竹籃,手指翻飛間青竹篾片像活了一樣纏成細密的經緯。她說這位是鎮上最有名的老竹匠,六歲學藝,今年已經七十多,手裡出過無數竹編器具,但他的竹編手藝正面臨失傳——年輕人嫌苦,沒人肯學。她頓了頓,在群里又發了一行字:這期任務不是拍節目,是幫他找到傳承人。

  蘇清顏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很久。老竹匠的手布滿老繭和裂紋,但握篾刀的姿勢穩得像刻在骨頭上。她想起林默當年躺在便利店裡捏赤小豆的樣子——也是這種穩,不是天生的穩,是日復一日練出來的穩。

  抵達小鎮時太陽剛升到竹梢。鎮口有條青石板路,兩旁堆滿晾曬的竹篾片,空氣里瀰漫著竹子被太陽曬過的清香。林默從車上下來,站在石板路上深吸一口氣,說這味道像便利店的泡麵貨架——不是一樣的氣味,是都一樣熟悉。老竹匠的家在石板路盡頭,門口堆著成捆的青竹,窗台上擺著幾隻編了一半的竹籃,門楣上掛著一隻用竹絲編的小鳥,翅膀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林默站在那隻竹編小鳥前看了很久,忽然說小灰會喜歡這個。蘇清顏低下頭笑了,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頁面上寫道:「第三站,竹編小鎮。林默說這裡聞起來像便利店的泡麵貨架,又說小灰會喜歡那隻竹編鳥。他大概想念小灰了。」

  老竹匠姓蔣,鎮上人都叫他蔣爺爺。他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方言尾音,但講起竹編時眼睛亮得讓人忽略了他的年紀。他說竹子分很多種,毛竹硬適合做骨架,水竹軟適合編細篾,還有一種叫金絲竹,劈開以後篾片是金黃色的,編出來的籃子能在陽光下發光。

  林默蹲在竹堆旁邊幫蔣爺爺劈篾,右手握著篾刀,順著竹纖維的紋理往下推。篾刀在竹節處卡了一下,他停下來看看刀鋒的角度,調整了一下手腕的弧度,重新推下去——篾片從竹節上滑過去,薄得透光。蔣爺爺接過那片篾對著太陽照了照,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這個小伙子以前是不是做過手藝活。林默說沒做過竹編,但以前打電競,手受過傷,練了好幾年恢復訓練,捏過無數顆紅豆,手感可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蔣爺爺說怪不得,這雙手是手藝人該有的手。

  蘇清顏蹲在蔣爺爺旁邊,用筆記本詳細記錄每一種竹子的特性、篾片的不同編法、竹籃從骨架到成品的完整工序。她畫了很詳細的圖:起底怎麼編,收口怎麼收,把手怎麼纏。旁邊用工整的字標註了每道工序的關鍵點,就像當初她記錄泡芙店品控流程和康復訓練數據時一樣認真。她說要把這本手繪竹編手冊帶回去給特殊學校的孩子們看,也給石頭村的孩子們寄一份。

  三組素人家庭各自領到了不同的竹編任務。老周用竹篾編了個歪歪扭扭的蒸籠,說拿回去蒸包子正好,竹子的清香滲進麵皮里比不鏽鋼蒸籠強多了。他的女兒在旁邊給他遞篾片,手指被毛刺扎了一下也不吭聲,貼了創可貼繼續遞。程式設計師用筆記本電腦給每道工序做了編號和流程圖,說竹編和編程很像——每一步都要精確,一個錯誤整個結構就會散架。護士和小宇一起編了一隻竹編小船,小宇把船放在水盆里看著它漂,說想編一個更大的放在康復中心泳池裡。蔣爺爺看著這群年輕人,忽然對林默說他以前總擔心這門手藝會斷在他手裡,現在不擔心了。不是因為他們學得有多好,是因為他們願意學。

  林默說陳述事實。蔣爺爺愣了一下,問他什麼意思,蘇清顏在旁邊替林默解釋:這是他最高級別的認可——他不說「很好」,他說「陳述事實」,意思是你說的就是事實,不需要夸。蔣爺爺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朵曬乾的菊。他說他做了幾十年竹編,第一次聽人用這個句式誇他——事實很好,竹編也是事實。

  傍晚收工後,蘇清顏在老竹匠的竹椅上坐下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記錄後面補了一行:「林默劈篾時手沒有抖。篾刀在竹節處卡了一下,他調整了刀鋒角度,重新推下去。蔣爺爺說他這雙手是手藝人該有的手。他說陳述事實——這是他對手藝最高的評價,也是他對自己這雙手續上之後最坦然的接納。」寫完她抬頭,看到林默正坐在竹編作坊的門檻上,手裡握著一片剛劈好的金絲竹篾,對著夕陽的光反覆看。他的右手穩穩地把篾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竹子的紋理在光照下閃著細碎的金光。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碰了碰他的杯沿,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篾片放在她手心裡。篾片還帶著竹子被太陽曬過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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