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路過?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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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微低著頭,飛快整理剛畫好的男裝草稿。

  她沒有像圈子裡那些急著確認關係的女人一樣,在這種時候去拉陸辭的手。

  也沒有軟著聲音,問他要一個更明確的承諾。

  不需要了。

  只要這個男人願意穿上她親手設計的衣服,走進那個破爛又荒唐的婚禮現場。

  看著她……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承認。

  陸辭隨手拿起身旁的外套,搭在臂彎里,轉身走向工作室的玻璃門。

  走到門邊時,他腳步一停。

  「別讓我失望。」

  這五個字沒什麼溫情,也沒有半點哄人的意思。

  可落在顧知微耳朵里,卻比任何鼓勵都管用。

  顧知微整理圖紙的手停住。

  她抬起頭,視線緊緊盯著那個挺拔的背影。

  「我會做好的。」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把骨頭敲碎重長的狠勁。

  門開,又合上。

  工作室重新安靜下來。

  顧知微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重新砸回桌面上的線條里……

  ……

  走廊里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陸辭剛推門出來,隨手抖開外套穿上。

  一抬眼,就看見電梯口陰影里站著一道身影。

  陸星冉?

  這位天才畫家,此刻穿著一件極簡的黑色雙排扣風衣,安靜站在冷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懷裡抱著一個畫夾。

  那姿態,不像普通的等人……

  更像在等仇人。

  陸辭不用猜,也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對整天盯著監控畫面的雙胞胎,肯定沒少在幾個姐姐的小群里煽風點火。

  只要放出一句——

  有人正在工作室里,給陸辭貼身量尺寸,好像要設計給他什麼。

  這就夠某些人坐不住了。

  對陸星冉來說,線條、比例、肌理走向、肌肉爆發力,這些都是她的專業領地。

  也是她給自己劃出來的專屬區。

  現在,別人不僅碰了,還拿著軟尺,一寸一寸記錄下來。

  這在她眼裡,和明搶沒區別。

  陸辭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他每往前一步,身上松木冷香,就順著走廊空氣壓近一分。

  站在陰影里的陸星冉,原本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聞到那股氣息的瞬間,她風衣下的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那是被降維打壓後,刻進身體裡的本能反應。

  但很快,她又強行把背脊繃直。

  冷冷清清的藝術家架子,重新端了起來。

  陸辭在她面前幾步外停下,目光落在她刻意板著的臉上。

  「你來做什麼?」

  陸星冉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硬邦邦的字。

  「路過。」

  陸辭輕笑一聲。

  「路過?」

  「路過到一家還沒正式營業、連招牌都沒掛的私人工作室門口?」

  被當面戳穿,陸星冉沒有接話。

  但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掃。

  從陸辭的臉,到寬闊平直的肩線。

  再到手臂長度。

  最後落在被西裝褲勾勒出的緊實腰側。

  她的眼睛像一把精準到過分的尺子,在陸辭身上刮過。

  因為她知道。

  就在幾分鐘前,門裡那個女人,剛剛用手和軟尺,在這些位置上貼身遊走過。

  甚至,可能還聞到了他身上這股讓人發瘋的冷香。

  走廊里的氣壓,一點點沉了下去。


  陸星冉到底沒忍住,冷不丁問了一句。

  「她給你量尺寸了?」

  她語調已經儘量平穩。

  可那股藏不住的酸味,還是順著畫夾邊緣往外冒。

  「嗯。」

  陸辭答得隨意。

  「很認真?」

  陸星冉聲音更冷了。

  「挺認真。」

  這話一落,陸星冉手指猛地收緊。

  堅硬的畫夾邊,直接在她掌心壓出一道紅痕。

  她閉了閉眼。

  腦海里已經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個畫面。

  一個女人,拿著軟尺,站在陸辭面前。

  前胸幾乎貼著後背,雙手繞過他的腰。

  呼吸交錯。

  而那些完美到足夠讓她靈感失控的身體數據,原本應該只存在於她的畫布上。

  「這種事……」

  陸星冉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嗓音里那點發顫。

  「隨便找個裁縫也能做。」

  「你非要親自跑一趟。」

  「還讓她上手量?」

  這話刻薄得不像她。

  也不符合她一貫清冷脫俗的人設。

  可她控制不住。

  她真正介意的,根本不是誰來做衣服。

  她介意的是顧知微靠近他,碰觸他,並且用合法合理的理由,記錄下他的身體密碼。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陸辭看著她這副彆扭到極點的樣子,根本沒有解釋的打算。

  他只是微微偏頭。

  「所以?」

  輕飄飄兩個字,直接把陸星冉所有偽裝的刺都拔了。

  所以呢?

  你氣什麼?

  你又以什麼身份在氣?

  陸星冉瞬間卡住。

  她能說什麼?

  難道要承認,她嫉妒得快要發瘋?

  那真的有用嗎?

  即便她發瘋,陸辭就會圍著她?

  陸星冉咬緊後槽牙,一言不發站在那裡。

  眼眶卻已經被逼出了一點紅意。

  明明他們兩個才應該是最有共鳴的……

  她可以作為陸辭的畫布,也希望陸辭同樣成為她的唯一,至少在她擅長的畫畫或者設計這種領域。

  陸辭卻沒那個閒工夫陪她在走廊里乾耗。

  「既然只是路過,那你繼續。」

  說完,他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邁開長腿,徑直往電梯方向走。

  擦肩而過的一秒。

  松木冷香壓了下來。

  那是陸星冉許久沒有如此近距離感受過的氣息。

  只要一碰到,就能讓她腦子裡那些混亂、尖銳、失控的色彩全部歸零。

  只剩下極致純粹的安寧。

  就在陸辭即將徹底走過她身側時。

  陸星冉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西裝外套的袖口。

  動作很突兀。

  甚至帶著一點失去理智的蠻力。

  剛抓完,她自己就僵住了。

  明明還有點想興師問罪……

  可身體裡瘋狂叫囂的本能,在這一刻難以克制。

  「這是幹什麼?」

  這五個字,像一場帶著冷意的審判。

  陸星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

  可手指剛離開那層布料,那種空落落的恐慌感又立刻捲土重來。

  更難受。

  也更不甘心。

  她收緊空了的手心,強行端起一點問罪的架子。


  語氣近乎命令。

  「你現在有空吧?」

  「沒有。」

  陸辭拒絕得乾脆,連一秒思考都沒給。

  陸星冉抬眼,直視他。

  「那就抽出來。」

  她想用這種強硬又高傲的姿態,掩飾自己索取陸辭時間時的心虛。

  走廊里的氣氛徹底僵住。

  陸星冉把懷裡的畫夾往上託了托,硬生生擠出一個不算高明的藉口。

  「我有一張畫,出了點問題。」

  她頓了頓。

  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你看一眼。」

  陸辭終於轉過身,好笑地看著她,還沒來及開口……

  「只有你能看出哪裡不對。」

  陸星冉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

  確實,她畫裡的世界,早就被陸辭徹底擊碎,又重新接管。

  除了他。

  除了他身上的氣息。

  沒人能填滿她畫布上的空洞。

  為了不給陸辭再次拒絕的機會,陸星冉直接轉身,往另一頭的安全通道走。

  「跟我走。」

  不是疑問句。

  她走得很急。

  像是在賭氣。

  又像只要不回頭,就不算她在低聲下氣地求他。

  一步。

  兩步。

  三步。

  身後,安安靜靜。

  沒有熟悉的腳步聲跟上來。

  陸星冉走到第五步時,身體猛地停住。

  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此刻卻透出一種說不出的狼狽。

  陸辭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她這場自導自演的彆扭戲碼。

  興師問罪?

  她要的不是安慰。

  她要的還是被壓制。

  只要站在高處不理她,她自己就會把那點所剩無幾的驕傲,一點點碾碎。

  然後,親手遞上來。

  走廊里死寂一片。

  三秒後。

  陸星冉挺直的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去尋找陸辭的視線。

  只是背對著他,聲音低得快要聽不清。

  「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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