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她敢穿,他為什麼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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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會館門外。

  雪代千鶴站在台階下,耳邊還別著那枚髮夾。

  今晚,它不再只是一件首飾。

  它更像一封公開遞出去的戰書。

  證明她不是被誰帶偏,不是失控,更不是一時任性。

  她是在所有人面前,清醒地走到了陸辭對面。

  可也正因為清醒,她不能就這麼跟陸辭回傅家。

  「我得回島國一趟。」

  千鶴看著陸辭,聲音很輕,卻比今晚任何時候都穩。

  沈幼薇站在旁邊,眼珠子轉了一圈。

  她原本攢了一肚子陰陽怪氣,就等著繼續輸出。

  可聽到這句話,那些話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傅婉柔站在另一側,看得比誰都明白,輕笑著問:

  「回去處理雪代和神谷兩家的事?」

  千鶴點頭。

  「還有那些一直以來,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替我做決定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辭那張平靜的臉上。

  「我總不能剛說完自己清醒,轉頭就把爛攤子全丟給別人。」

  她不是在逃避陸辭。

  她是在借著陸辭給她的底氣,真正接管自己的人生。

  陸辭也看得出來。

  千鶴那挺直的脊背下面,其實還藏著一點本能的怕。

  她被家族規訓了二十多年,習慣了每一步都有人替她鋪好路。

  今晚當眾反抗,是第一刀。

  回島國斬斷舊秩序,才是真正的第二刀。

  這個時候,如果陸辭開口讓她留下,或者輕飄飄說一句「我幫你擺平」,千鶴一定會動搖。

  甚至會立刻依賴他……

  但那就沒意思了。

  籠子,不是他替她砸碎才算贏。

  要讓她自己砸,她才會記一輩子。

  親手掙脫枷鎖後生出的羈絆,遠比單純的保護更深。

  所以,陸辭沒有挽留。

  他甚至沒多交代一句。

  只是抬起手,指尖越過她臉側,輕輕碰了碰她耳邊那枚髮夾。

  手腕擦過耳廓的一瞬,那股清冽的松木冷香,也跟著鑽進千鶴呼吸里。

  「別再弄丟了。」

  很輕的一句話。

  沒有催促,沒有承諾,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可千鶴的白皙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這句話,比任何「等你回來」「我幫你」都更讓她心口發燙。

  因為陸辭默認了一個事實。

  她會回來,帶著這個……

  「不會。」

  她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次不會。」

  沈幼薇終於憋不住了。

  酸味都快衝破天際。

  「喲。」

  她紅唇一撇,眼裡帶著嘲意。

  「這還成定情信物了?」

  千鶴偏過頭,平靜地看了沈幼薇一眼。

  沒有躲閃的意思。

  「你也可以讓他送你。」

  沈幼薇當場卡殼。

  她眼睛微微睜大,有點意外。

  這女人怎麼回事?

  剛從籠子裡走出來,這就學會反擊了?

  傅婉柔忍不住笑了一聲,肩膀輕輕一抖。

  陸辭看著這場交鋒,沒有插手的意思。

  女人之間的試探和護食,本來就是本能。

  只要不妨礙他,他向來樂見其成。

  甚至,很享受這種被爭奪的過程。

  千鶴上車前,回頭深深看了陸辭一眼。

  她還是沒有說再見。


  車門合上。

  雪代家的車隊緩緩駛離春山會館。

  沈幼薇盯著遠去的尾燈,毫不客氣地冷笑了一聲。

  「人都走了。」

  她湊近陸辭,聳著鼻子嗅了嗅,眉頭立刻皺起來。

  「氣味兒還在。」

  「真夠有存在感的。」

  ……

  半小時後。

  車上。

  沈幼薇坐在陸辭左邊。

  表面看著安靜,實際上整個人酸得快冒泡。

  今晚她雖然在神谷宗介身上輸出了不少火力。

  痛打落水狗,確實很爽。

  可千鶴公開坐到陸辭對面,又承認昨晚和陸辭在一起?

  這口氣,身為惡役千金的她,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她沒有立刻發作。

  而是先用餘光掃了陸辭一眼。

  「今晚某些人坐得可真端莊。」

  「對面那個座位,風水是不是特別好啊?」

  「坐一下,連頭都不痛了呢。」

  傅婉柔坐在右側,慢悠悠看戲。

  她一向不急著搶。

  她更喜歡用最優雅的姿態,往最熱鬧的地方添一把火。

  「辭兒今晚確實辛苦。」

  傅婉柔輕聲嘆氣,目光溫柔得很會騙人。

  「又要照顧那個頭痛的,現在還得安撫這個吃醋的。」

  這句話,很精準。

  沈幼薇直接炸了。

  「誰吃醋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辭。

  「所以呢?」

  「陸辭,你昨晚夜不歸宿,今天又當著我的面,把人家的東西推出去,給她撐腰?!」

  她傾身逼近,幾乎要貼到陸辭臉上。

  「你是不是該有個說法?補償我一下?」

  修羅場裡,最忌諱的就是端水端得太認真。

  女人在這個時候發難,要的根本不是解釋,更不是講道理。

  她們要的是特權確認。

  確認自己有沒有資格在他面前鬧。

  有沒有資格被他縱容。

  沈幼薇現在大張旗鼓要補償,本質上就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陸辭的目光落在沈幼薇那張近在咫尺、氣鼓鼓的臉上。

  「想要什麼補償?」

  沒有指責,沒有解釋,甚至帶著一點無底線的縱容。

  這句話對沈幼薇來說,已經夠了。

  因為陸辭沒有說「別鬧了」。

  也沒有說你誤會了,事情是這樣的,巴拉巴拉真的解釋。

  他是直接默認了。

  她有資格向他索要補償。

  沈幼薇心裡的火氣,瞬間被這縱容澆滅一半。

  身子都軟了半截。

  但嘴上,她絕對不能輸。

  她重新抬起高傲的下巴。

  「我還沒想好。」

  「反正不能便宜了你!」

  就在沈幼薇絞盡腦汁,思考該要一個什麼能壓過今晚風頭的補償時。

  傅婉柔忽然笑著開口。

  「正好。」

  「明天有一場設計展。」

  「不如讓辭兒陪你去挑挑?」

  車廂里的氣氛剛緩和一點。

  傅婉柔緊接著補充後續。

  「主題好像是……婚紗。」

  這兩個字一落,沈幼薇原本還有些得意的小臉,忽然僵住。

  婚紗?

  這東西不同於普通禮服,更不是可以隨便送的奢侈品。


  它太敏感了。

  穿給誰看?

  誰陪著挑?

  挑中了,又代表什麼?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

  這是名分的具象化。

  更要命的是,沈幼薇腦子裡閃過一個人。

  那個平時看起來軟軟糯糯,卻總能精準補刀的小白花。

  蘇柚。

  「我能去嗎?」

  沈幼薇酸溜溜地嘀咕。

  「家裡,可還有一個帶著婚書的未婚妻呢。」

  「未婚妻」三個字,她咬得很重。

  蘇柚那張泛黃的婚書,簡直就是女孩們心口拔不掉的一根刺。

  傅婉柔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笑意溫柔得像是在遞刀。

  「婚書是婚書。」

  「婚紗是婚紗。」

  「沒穿到身上之前,誰也說不準哪件更合適。」

  沈幼薇立刻聽懂了。

  傅婉柔這是故意的。

  她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讓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開卷。

  「喲。」

  沈幼薇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傅婉柔一眼。

  「聽這意思,傅阿姨難道也想去試?」

  面對這句帶刺的年齡攻擊,傅婉柔不怒反笑。

  她從容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不能試嗎?」

  「試件衣服而已,又不犯法。」

  火藥味,開始升級。

  坐在中間的陸辭,被包圍著。

  可他沒有半點侷促。

  「想去,那就都去。」

  沈幼薇要爭寵。

  蘇柚要守住未婚妻的身份。

  傅婉柔則明顯要借這次機會,試探自己在他心裡的邊界。

  只要這幾個女人站進同一家婚紗店,本身就是一場極致的情緒收割盛宴。

  至於他?

  他不需要做任何決定。

  他只需要看著她們因為自己一句話、一個眼神,把那份名為「名分」的欲望,親手穿在身上。

  聽到陸辭這句推波助瀾的話,沈幼薇咬了咬牙。

  去就去。

  誰怕誰?

  「誰稀罕跟她們一起試!」

  她嘴硬地冷哼一聲。

  「我只是怕某些人眼光太差,挑出一堆丑東西給你丟人!」

  說完,她忽然直接湊到陸辭面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沈幼薇壓低聲音。

  那雙漂亮眼睛裡,透著幾分危險的挑釁,也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渴望。

  「陸辭。」

  「明天。」

  「你敢看我穿婚紗嗎?」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你敢穿。」

  陸辭薄唇微啟。

  「我為什麼不敢看?」

  沈幼薇耳根一下紅透。

  那股屬於魅魔體質的壓迫感,順著這句輕飄飄的話,穿透了她的防線。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惡女台詞,瞬間忘了個乾淨。

  只能強撐著最後一絲傲嬌,紅著臉咬牙。

  「這可是你說的。」

  「明天你眨眼就算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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