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我陳夜打官司，還沒輸過
陳夜沒有去追馬修。
他把手機還給林薇薇，語氣不容置疑。
「保存告知函原件和完整收件信息。」
「轉發記錄、附件屬性、發送時間全部留檔。誰收到過，也給我列清楚。」
林薇薇立刻照辦。
她手指划過屏幕的速度極快，臉上那點冷艷的笑意已經徹底退淨。
「這封函同時抄送了領投方、兩家跟投機構和開戶行。」
「馬修準備得比庭審還充分，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
葉南星的電話接連響起。
每一次接通，傳來的消息都比上一次更糟。
華東區十七家加盟店要求退盟。
西南區已有門店開始拆除繁花系列的品牌標識。
兩家包裝供應商也打來電話暫停發貨，強硬要求茉莉茶飲提前結清下個月的採購款。
眾人趕回公司時，茉莉茶飲總部大樓外已經聚集了一百多名加盟商。
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揮舞著加盟合同，還有人舉著被撕下來的繁花杯套。
隔著一層玻璃門，叫罵聲壓過了大廳的廣播。
幾名保安死死頂住門，根本不敢放人進來。
「葉南星出來！別拿我們的血汗錢給外資賠款！」
「我家裡抵押了兩套房才開店，公司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林薇薇快步走到門前，眉頭緊鎖。
「現在開門，場面絕對會失控。」
葉南星看著門外群情激憤的加盟商，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讓保安開門。
陳夜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冷厲地掃過大廳。
「讓他們進來。一直躲著，他們只會認定公司準備跑路。」
葉南星咬了咬牙，沖保安點了點頭：「開門。」
玻璃門剛打開，十幾名加盟商便涌了進來。
保安和工作人員被擠得連連後退。
一個中年男人把揉皺的杯套狠狠拍到葉南星面前。
他紅著眼，指著葉南星的鼻子質問。
「這就是你說的國風原創？這就是你帶我們賺大錢的保證？」
葉南星沒有退縮，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法院還沒有作出生效判決，公司也沒有放棄任何一家門店。」
她試圖解釋，可她的聲音很快被更多憤怒的質問淹沒。
趙老闆從人群後方擠了進來，張開雙臂主動攔住幾名情緒激動的加盟商。
「我也投了全部家底！先聽公司把解決方案說完，砸東西解決不了問題！」
有人當場指著他罵道：「你願意陪著他們死，別拉上我們！」
葉南星看著一張張憤怒的面孔，握著舊筆記本的手不斷發冷。
「繁花系列的決策責任在我。公司願意承擔換裝費用，也會盡力保證各店正常營業。」
一名加盟商立刻冷笑出聲。
「盡力值多少錢？明天供應商斷貨，你拿什麼賠給我們？」
財務總監站在旁邊，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公司現有的現金數字。
三千萬首筆融資有嚴格的用途限制。
能自由調用的經營現金，只剩四百八十六萬元。
而工資、倉儲和返利將在七天內集中到期，總支出接近九百萬元。
公司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邊緣。
陳夜直接拿過大廳的手持擴音器，徑直站到了葉南星前面。
他西裝筆挺，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銳利。
「律師費拿了三百萬，現在七千萬沒了，陳律師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嗎？」
人群中傳來的質問極其刺耳，所有人的目光也在同一刻落到陳夜身上。
陳夜冷笑一聲，聲音通過擴音器震盪在整個大廳。
「基礎代理費確實進了律所公帳，但風險代理費還差得遠。」
「我現在走，誰都拿不到好處。我陳夜，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沒有粉飾公司的處境，也沒有拿尚未宣判的官司給眾人畫餅。
「七千萬確實暫停撥付，現有經營現金也撐不過兩周。」
「這就是眼下的真實情況，我沒必要瞞你們。」
大廳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陳夜抬高音量，強行壓住雜亂的爭吵。
「但投資協議沒有終止，第一筆融資也沒有被追回！」
「LX發的是企業內部風險函，它沒有司法效力，更不能代替二審判決。」
「我無法保證判決結果，但我能保證，公司今天不會騙你們簽任何放棄權利的文件。」
他轉頭讓工作人員當場投放屏幕，公布了三項臨時處置方案。
所有門店可先撤掉繁花圖案，改用總部統一製作的純色杯套和臨時標識。
換裝費用登記在案，先從後續管理費中抵扣。
這一招，直接避免了公司現有現金被立刻抽空。
已簽訂退盟申請的加盟商，可以獲得七十二小時冷靜期。
期間不計任何違約責任。
總部每天晚上八點公布融資、訴訟和供應鏈進展，由加盟商代表現場核對。
一名年輕店主盯著屏幕，咬牙問道：「七十二小時後還是沒錢，我們怎麼辦？」
「屆時願意繼續經營，公司提供無爭議包裝和貨品。」
「願意退出，公司依法清算。」
陳夜翻開加盟合同，直接指出總部與門店各自需要承擔的責任條款。
「誰要是拿訴訟風險逼你們放棄保證金，我先起訴公司。」
「但誰要是趁亂砸店斷供，也得給我承擔全額損失。我陳夜打官司，還沒輸過。」
這句話讓葉南星臉色發白，卻讓圍堵大廳的加盟商冷靜了不少。
趙老闆再次開口，死死盯著陳夜。
「你能保證這三天內供應商不斷原料嗎？」
陳夜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只能保證今晚逐家去談。談不下來，我會提前告訴你們，絕不拿空倉庫騙你們開門。」
趙老闆盯了陳夜半晌。
他終於把手裡的退盟申請折好，重新塞回了口袋。
其他加盟商沒有立刻散去，卻也不再衝撞前台和會議室。
林薇薇趁機安排各區域代表進入大會議室。
剩餘人員由行政登記訴求，安撫情緒。
晚上八點，瀾江資本的風險負責人程拓接入了緊急視頻會議。
程拓沒有繞彎子，明確表示暫停融資源於投資委員會的風險控制要求。
瀾江資本正在募集下一期基金。
任何重大智慧財產權糾紛，都會嚴重影響機構募資和退出預期。
「你們一審敗訴三千萬，二審結果未知。」
「我們沒法拿出資人的錢，去賭一個連法官都沒把握的判決。」
陳夜把投資協議第三十七條投到屏幕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程總，暫停撥款需要『重大不利變化』成立。」
「一審判決在上訴期間尚未生效，LX內部委員會也沒有權力確認侵權風險已經惡化。」
程拓有備而來，很快調出補充協議。
他指出品牌價值大幅受損同樣屬於暫停撥款條件。
「加盟商圍堵總部、供應商暫停供貨。」
「這些既定事實，已經完全達到了風險條款的觸發標準。」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葉南星原本準備好的反駁，被這番話徹底堵了回去。
LX選擇在庭審結束後立刻發函，正是算準了融資協議中的這一道致命口子。
陳夜沒有繼續在撥款問題上糾纏。
他果斷轉換策略，把談判目標改成了保住投資協議本身。
「七千萬可以暫緩。」
「但你們五個工作日內，不得啟動終止、回購和違約追償程序。」
程拓拒絕了五個工作日。
他只肯給茉莉茶飲七十二小時，用來補充風險評估材料。
雙方唇槍舌劍，爭了近四十分鐘。
最終確定瀾江資本暫不撤資，也不向其他股東發出回購通知。
第二筆融資依舊沒有到帳。
茉莉茶飲在懸崖邊上，只換來了三天喘息時間。
視頻會議結束後，秦可馨把供應商名單和應付款時間表送進會議室。
排名前六的供應商控制著百分之八十的原料。
其中三家已經強硬要求改成現款結算。
葉南星在兩個小時內接了四十多個電話，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
林薇薇把風險函拍到桌上，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我手裡有幾十個海外匿名IP和營銷號矩陣。」
「只要把這封函包裝成『外資霸凌』的黑料放出去，LX大華區明天就會被輿論反噬。」
「你現在開火，馬修明天就會把所有通稿送進合議庭。」
陳夜當場否決了這個提議。
「法院已經明確警告雙方，不得利用輿論干擾審理。你想把法官徹底推到對面嗎？」
林薇薇胸口起伏得厲害，咬牙切齒。
「他們都掐住公司脖子了，我們還要繼續立正挨打？」
「先把函里的表述拆乾淨。打回去要靠事實，不能靠罵聲。」
陳夜逐段查看風險函。
他很快鎖定了其中兩處刻意模糊的說法。
函件聲稱茉莉茶飲已經被法院認定為惡意侵權，卻沒有說明一審判決尚未生效。
函件還將LX亞太委員會描述為品牌風險認定機構，容易讓投資人誤判其具有監管屬性。
君誠律所連夜出具了措辭嚴厲的澄清函。
要求LX公開說明案件仍處二審審理階段，否則將起訴其商業詆毀。
另一份詳盡的法律意見，被直接發送給投資機構和開戶行，附上了全部庭審證據目錄。
凌晨一點，各區域經理陸續傳回門店換裝進度。
已有兩百七十六家門店摘下繁花圖案。
取而代之的，是最普通的白杯和綠色封口貼。
那些門店沒有關門，卻失去了此前最醒目的國風包裝。
營業額肉眼可見地開始往下掉。
堵在總部的加盟商直到凌晨兩點才逐漸散去。
還有十幾個人裹著外套，留在大廳等待供應商的最終答覆。
趙老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會兒。
他轉過頭，只對葉南星說了一句話。
「我再信公司三天。三天後，別讓我對家裡沒法交代。」
葉南星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直到趙老闆離開，她才扶著會議桌慢慢坐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如果當初商標第一次被駁回，我就停掉繁花系列，也不會把這麼多人拖進這個泥潭。」
陳夜合上協議，聲音冷硬，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筆決策帳，你必須認。這是成長的代價。」
「但LX要的三千萬和公開道歉，我們同樣不能認。」
凌晨兩點半，法院書記員發來正式通知。
合議庭允許雙方在次日下午五點前，提交最後一份補充代理意見。
逾期不再接收。
會議室里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陳夜拿起那本舊筆記。
他翻到已經發黃的四瓣寶相花繡樣，庭審結束了。
但真正決定茉莉茶飲生死的這幾頁紙，他才剛剛準備落筆。
他把手機還給林薇薇，語氣不容置疑。
「保存告知函原件和完整收件信息。」
「轉發記錄、附件屬性、發送時間全部留檔。誰收到過，也給我列清楚。」
林薇薇立刻照辦。
她手指划過屏幕的速度極快，臉上那點冷艷的笑意已經徹底退淨。
「這封函同時抄送了領投方、兩家跟投機構和開戶行。」
「馬修準備得比庭審還充分，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整。」
葉南星的電話接連響起。
每一次接通，傳來的消息都比上一次更糟。
華東區十七家加盟店要求退盟。
西南區已有門店開始拆除繁花系列的品牌標識。
兩家包裝供應商也打來電話暫停發貨，強硬要求茉莉茶飲提前結清下個月的採購款。
眾人趕回公司時，茉莉茶飲總部大樓外已經聚集了一百多名加盟商。
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揮舞著加盟合同，還有人舉著被撕下來的繁花杯套。
隔著一層玻璃門，叫罵聲壓過了大廳的廣播。
幾名保安死死頂住門，根本不敢放人進來。
「葉南星出來！別拿我們的血汗錢給外資賠款！」
「我家裡抵押了兩套房才開店，公司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林薇薇快步走到門前，眉頭緊鎖。
「現在開門，場面絕對會失控。」
葉南星看著門外群情激憤的加盟商，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讓保安開門。
陳夜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冷厲地掃過大廳。
「讓他們進來。一直躲著，他們只會認定公司準備跑路。」
葉南星咬了咬牙，沖保安點了點頭：「開門。」
玻璃門剛打開，十幾名加盟商便涌了進來。
保安和工作人員被擠得連連後退。
一個中年男人把揉皺的杯套狠狠拍到葉南星面前。
他紅著眼，指著葉南星的鼻子質問。
「這就是你說的國風原創？這就是你帶我們賺大錢的保證？」
葉南星沒有退縮，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法院還沒有作出生效判決，公司也沒有放棄任何一家門店。」
她試圖解釋，可她的聲音很快被更多憤怒的質問淹沒。
趙老闆從人群後方擠了進來，張開雙臂主動攔住幾名情緒激動的加盟商。
「我也投了全部家底！先聽公司把解決方案說完，砸東西解決不了問題！」
有人當場指著他罵道：「你願意陪著他們死，別拉上我們！」
葉南星看著一張張憤怒的面孔，握著舊筆記本的手不斷發冷。
「繁花系列的決策責任在我。公司願意承擔換裝費用，也會盡力保證各店正常營業。」
一名加盟商立刻冷笑出聲。
「盡力值多少錢？明天供應商斷貨，你拿什麼賠給我們？」
財務總監站在旁邊，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公司現有的現金數字。
三千萬首筆融資有嚴格的用途限制。
能自由調用的經營現金，只剩四百八十六萬元。
而工資、倉儲和返利將在七天內集中到期，總支出接近九百萬元。
公司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邊緣。
陳夜直接拿過大廳的手持擴音器，徑直站到了葉南星前面。
他西裝筆挺，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銳利。
「律師費拿了三百萬，現在七千萬沒了，陳律師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嗎？」
人群中傳來的質問極其刺耳，所有人的目光也在同一刻落到陳夜身上。
陳夜冷笑一聲，聲音通過擴音器震盪在整個大廳。
「基礎代理費確實進了律所公帳，但風險代理費還差得遠。」
「我現在走，誰都拿不到好處。我陳夜，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沒有粉飾公司的處境，也沒有拿尚未宣判的官司給眾人畫餅。
「七千萬確實暫停撥付，現有經營現金也撐不過兩周。」
「這就是眼下的真實情況，我沒必要瞞你們。」
大廳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陳夜抬高音量，強行壓住雜亂的爭吵。
「但投資協議沒有終止，第一筆融資也沒有被追回！」
「LX發的是企業內部風險函，它沒有司法效力，更不能代替二審判決。」
「我無法保證判決結果，但我能保證，公司今天不會騙你們簽任何放棄權利的文件。」
他轉頭讓工作人員當場投放屏幕，公布了三項臨時處置方案。
所有門店可先撤掉繁花圖案，改用總部統一製作的純色杯套和臨時標識。
換裝費用登記在案，先從後續管理費中抵扣。
這一招，直接避免了公司現有現金被立刻抽空。
已簽訂退盟申請的加盟商，可以獲得七十二小時冷靜期。
期間不計任何違約責任。
總部每天晚上八點公布融資、訴訟和供應鏈進展，由加盟商代表現場核對。
一名年輕店主盯著屏幕，咬牙問道：「七十二小時後還是沒錢，我們怎麼辦？」
「屆時願意繼續經營，公司提供無爭議包裝和貨品。」
「願意退出，公司依法清算。」
陳夜翻開加盟合同，直接指出總部與門店各自需要承擔的責任條款。
「誰要是拿訴訟風險逼你們放棄保證金，我先起訴公司。」
「但誰要是趁亂砸店斷供，也得給我承擔全額損失。我陳夜打官司，還沒輸過。」
這句話讓葉南星臉色發白，卻讓圍堵大廳的加盟商冷靜了不少。
趙老闆再次開口，死死盯著陳夜。
「你能保證這三天內供應商不斷原料嗎？」
陳夜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我只能保證今晚逐家去談。談不下來，我會提前告訴你們，絕不拿空倉庫騙你們開門。」
趙老闆盯了陳夜半晌。
他終於把手裡的退盟申請折好，重新塞回了口袋。
其他加盟商沒有立刻散去，卻也不再衝撞前台和會議室。
林薇薇趁機安排各區域代表進入大會議室。
剩餘人員由行政登記訴求，安撫情緒。
晚上八點，瀾江資本的風險負責人程拓接入了緊急視頻會議。
程拓沒有繞彎子，明確表示暫停融資源於投資委員會的風險控制要求。
瀾江資本正在募集下一期基金。
任何重大智慧財產權糾紛，都會嚴重影響機構募資和退出預期。
「你們一審敗訴三千萬，二審結果未知。」
「我們沒法拿出資人的錢，去賭一個連法官都沒把握的判決。」
陳夜把投資協議第三十七條投到屏幕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程總，暫停撥款需要『重大不利變化』成立。」
「一審判決在上訴期間尚未生效，LX內部委員會也沒有權力確認侵權風險已經惡化。」
程拓有備而來，很快調出補充協議。
他指出品牌價值大幅受損同樣屬於暫停撥款條件。
「加盟商圍堵總部、供應商暫停供貨。」
「這些既定事實，已經完全達到了風險條款的觸發標準。」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葉南星原本準備好的反駁，被這番話徹底堵了回去。
LX選擇在庭審結束後立刻發函，正是算準了融資協議中的這一道致命口子。
陳夜沒有繼續在撥款問題上糾纏。
他果斷轉換策略，把談判目標改成了保住投資協議本身。
「七千萬可以暫緩。」
「但你們五個工作日內，不得啟動終止、回購和違約追償程序。」
程拓拒絕了五個工作日。
他只肯給茉莉茶飲七十二小時，用來補充風險評估材料。
雙方唇槍舌劍，爭了近四十分鐘。
最終確定瀾江資本暫不撤資，也不向其他股東發出回購通知。
第二筆融資依舊沒有到帳。
茉莉茶飲在懸崖邊上，只換來了三天喘息時間。
視頻會議結束後，秦可馨把供應商名單和應付款時間表送進會議室。
排名前六的供應商控制著百分之八十的原料。
其中三家已經強硬要求改成現款結算。
葉南星在兩個小時內接了四十多個電話，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
林薇薇把風險函拍到桌上，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我手裡有幾十個海外匿名IP和營銷號矩陣。」
「只要把這封函包裝成『外資霸凌』的黑料放出去，LX大華區明天就會被輿論反噬。」
「你現在開火，馬修明天就會把所有通稿送進合議庭。」
陳夜當場否決了這個提議。
「法院已經明確警告雙方，不得利用輿論干擾審理。你想把法官徹底推到對面嗎？」
林薇薇胸口起伏得厲害，咬牙切齒。
「他們都掐住公司脖子了，我們還要繼續立正挨打？」
「先把函里的表述拆乾淨。打回去要靠事實，不能靠罵聲。」
陳夜逐段查看風險函。
他很快鎖定了其中兩處刻意模糊的說法。
函件聲稱茉莉茶飲已經被法院認定為惡意侵權，卻沒有說明一審判決尚未生效。
函件還將LX亞太委員會描述為品牌風險認定機構，容易讓投資人誤判其具有監管屬性。
君誠律所連夜出具了措辭嚴厲的澄清函。
要求LX公開說明案件仍處二審審理階段，否則將起訴其商業詆毀。
另一份詳盡的法律意見，被直接發送給投資機構和開戶行，附上了全部庭審證據目錄。
凌晨一點，各區域經理陸續傳回門店換裝進度。
已有兩百七十六家門店摘下繁花圖案。
取而代之的，是最普通的白杯和綠色封口貼。
那些門店沒有關門，卻失去了此前最醒目的國風包裝。
營業額肉眼可見地開始往下掉。
堵在總部的加盟商直到凌晨兩點才逐漸散去。
還有十幾個人裹著外套，留在大廳等待供應商的最終答覆。
趙老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會兒。
他轉過頭，只對葉南星說了一句話。
「我再信公司三天。三天後，別讓我對家裡沒法交代。」
葉南星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直到趙老闆離開，她才扶著會議桌慢慢坐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如果當初商標第一次被駁回，我就停掉繁花系列，也不會把這麼多人拖進這個泥潭。」
陳夜合上協議，聲音冷硬，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筆決策帳，你必須認。這是成長的代價。」
「但LX要的三千萬和公開道歉，我們同樣不能認。」
凌晨兩點半，法院書記員發來正式通知。
合議庭允許雙方在次日下午五點前，提交最後一份補充代理意見。
逾期不再接收。
會議室里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陳夜拿起那本舊筆記。
他翻到已經發黃的四瓣寶相花繡樣，庭審結束了。
但真正決定茉莉茶飲生死的這幾頁紙，他才剛剛準備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