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這一天，等了八年
二審最後一次開庭，局勢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
由於劉啟年撤資斷供，省城大律師趙薇然當即解除委託。
法庭上，孤木難支的顧律師面對那份晚了足足四十天的完稅證明時間戳，急得滿頭大汗，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樣的辯詞。
陳夜甚至懶得起身，冷聲拋出三句反問：「為何起訴後才突擊補繳稅款？毫無真實交易背景的完稅憑證如何掩蓋惡意贈與？顧律師，你確定還要替這種虛假訴訟兜底嗎？」
字字誅心，顧律師被問得啞口無言，程立文和林曼妮面如死灰。
審判長當場敲響法槌，直接當庭宣判蘇晴勝訴。
紙質判決書下達的那天，是個周四。
陳夜記得很清楚，因為當天早上他正在律所跟柳歡視頻通話，匯報這周的工作安排。
柳歡已經開始逐步把律所事務移交給他了，兩人每天早上都會通個十分鐘的電話。
視頻里的柳歡氣色比前陣子好了不少，孕期的倦怠感褪去大半。
她穿了件淡紫色的針織衫，頭髮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雷厲風行的氣勢，多了些居家的慵懶。
「行了，那今天就這樣。你注意身體，別逞強。」
柳歡叮囑了一句就掛了。
陳夜剛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張靈溪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陳律師！判決書下來了！」
她手裡攥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文件，激動得漲紅了臉。
安然緊跟其後衝進來，差點撞在門框上。
陳夜單手接過判決書，沒有急著翻開。
「先坐下，喘口氣。」
張靈溪完全坐不住，站在陳夜桌前直搓手。
安然更誇張，直接湊到陳夜肩膀後面伸著脖子看。
陳夜翻開判決書，目光快速掃過。
第一頁，案號，當事人信息，訴訟請求。
第二頁，事實認定部分。
他的視線停在關鍵段落上。
「本院經審理查明：被上訴人林曼妮提交的商務合作合同及完稅證明，其補繳時間明顯晚於本案訴訟起始日期，且相關合同履行細節與平台後台實際數據嚴重矛盾，不予採信。」
陳夜嘴角微動，繼續往下看。
判決主文部分，他一條一條地讀。
第一條：撤銷一審判決第三項，改判被上訴人林曼妮向上訴人蘇晴返還全部轉帳款項共計360萬元，並判令涉案市中心公寓過戶登記至程立文與蘇晴夫妻共同名下。
第二條：維持離婚判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比例調整為女方蘇晴分得百分之七十，男方程立文分得百分之三十。
第三條：程立文向蘇晴支付八年家務勞動補償金人民幣十八萬元，婚內出軌精神損害賠償金五萬元。
第四條：被上訴人林曼妮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在其個人社交媒體帳號發布公開道歉聲明，並刪除此前所有針對上訴人蘇晴的侵權內容。
陳夜合上判決書。
身後的安然已經忍不住了，一拳錘在自己大腿上。
「全贏了！全贏了！三百六十萬全部返還，房子也拿回來了！」
張靈溪的眼眶頓時紅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淚，但兩行熱淚還是直接砸在了陳夜辦公桌上。
「別哭了。」
陳夜把紙巾盒推給她。
「打電話給蘇晴，讓她來律所拿判決書。」
張靈溪擦了把眼淚，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外跑。
安然還杵在原地，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
「老師，你牛不牛？你太牛了。」
「行了，別肉麻。」
陳夜擺手。
「去幫張靈溪準備一下，蘇晴來了估計情緒會很激動，你照顧著點。」
安然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夜靠回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從接手這個案子到二審判決下來，前後不到兩個月。
中間經歷了一審敗訴、劉啟年暗中施壓、省高院複議威脅、林曼妮網絡造謠，一波三折。
但結果是好的。
蘇晴等了八年的公道，終於來了。
四十分鐘後，蘇晴到了律所。
她是被安然攙扶著走進來的。
這個被丈夫背叛了八年的女人，在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刻，蹲在地上捂著臉放聲大哭。
哭聲很大，一點都不克制。
安然蹲在她身邊，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遞紙巾。
張靈溪站在旁邊，自己也紅著眼眶。
陳夜沒有上前打擾，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蘇晴哭了整整五分鐘，才慢慢站起來。
她的妝全花了，眼睛腫得像桃子，但精氣神跟第一次來律所時截然不同。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佝僂著背，聲音發抖連說話都帶著哭腔。
現在她站直了身子，眼睛裡有光。
「陳律師……」蘇晴拿著判決書，手還在抖。
「謝謝你，謝謝你們所有人。」
「不用謝我。」
陳夜將完好的右手插在褲兜里。
「是你自己爭來的。」
蘇晴又流了一會兒眼淚，最終抹乾淨了臉。
她把判決書貼在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怎麼辦？」
「判決生效後進入執行程序。」
陳夜的語氣恢復了專業。
「林曼妮如果不主動配合過戶和還款，我們直接申請強制執行。她的房子、車子、銀行帳戶，法院會一併查封凍結。」
「至於程立文那邊。」
陳夜看了她一眼。
「他分到的百分之三十已經是法外開恩。後續的補償金和賠償金如果不按時結清，照樣走強制執行讓他生不如死。」
蘇晴使勁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送走蘇晴之後，安然興沖沖地跑進來報告戰況。
「你猜怎麼著？程立文的直播間炸鍋了！」
不知道誰把判決書的截圖發到了他粉絲群里，現在評論區全是罵他的。
看，安然把手機屏幕懟到陳夜面前。
陳夜掃了一眼，程立文最新一條直播預告下面，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渣男還有臉直播？」
「八年家務補償才給十八萬？」
「法院都嫌你噁心。」
「取關了，噁心。」
粉絲數還在實時往下掉，肉眼可見的速度。
安然幸災樂禍得厲害：「他昨天那條視頻還有二十萬點讚呢，現在評論區前三十條全是罵他的，一條好評都翻不到了。」
陳夜沒什麼表情，把手機還給她。
「林曼妮那邊呢？」
安然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回答：「法院執行局已經聯繫過她了，給了十五天的自動履行期。」
「三百六十萬加上房產過戶，她要是拿不出來……」
「她肯定拿不出來。」
陳夜靠在辦公桌邊上，語氣平淡。
「林曼妮一個月底薪八千的主播，沒了程立文輸血，三百六十萬對她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那房子？」
「房子更不可能主動過戶。」
陳夜說。
「她唯一值錢的就是那套公寓和一輛車，交出來她就一無所有了。所以她一定會拖，拖到法院強制執行。」
安然搓了搓手：「那到時候就是司法拍賣了？」
「對。」
陳夜點頭：「拍賣所得優先清償蘇晴的債權，剩下的才是林曼妮的。不過按照那套公寓的市場價，還完三百六十萬之後基本也不剩什麼了。」
安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咬牙罵了一句：「活該。」
陳夜沒接話。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這個案子，從頭到尾就不該打這麼久。
如果沒有劉啟年在背後撐腰，程立文連一審都扛不住。
一個年流水四百萬的小老闆，請得起省城大所的高級合伙人？
笑話，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由於劉啟年跑路，趙薇然撤退，顧律師的名聲也跟著臭了大半。
程立文從一個年入百萬的網紅老闆，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渣男。
林曼妮從傍大款的風光小三，變成了即將被強制執行的老賴。
而蘇晴，終於可以帶著兩個孩子開始新的生活。
陳夜拿起手機，給張靈溪發了條消息：判決書複印三份，一份歸檔，一份給蘇晴，一份你自己留著。
張靈溪的回覆很快：好的老公。
後面跟了一個羞澀的表情。
陳夜看著那個表情笑了笑，把手機放下。
下午四點，張靈溪把所有材料整理歸檔完畢，敲門進了陳夜辦公室。
她換了身衣服，正是陳夜之前送她的那套職業裝，修身的黑色西裝裙，裡面搭了件白色襯衫，領口恰到好處地敞開兩顆扣子。
比起第一次穿這套衣服時的拘謹，現在的她多了幾分從容。
「陳律師，材料都弄好了。」
她把文件夾放在陳夜桌上，然後沒有走，站在原地低著頭。
陳夜抬眼看她：「還有事？」
張靈溪的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我就是想說……謝謝你。這個案子，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後面兜底，我根本撐不下來。」
「你做得不差。」
陳夜沒有敷衍她。
「一審的時候確實生疏，但二審你的狀態已經上來了。法庭上跟安然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張靈溪聽了這話，眼眶又開始泛紅。
她使勁眨了幾下眼睛忍住了，然後小聲問：「今晚……你有空嗎？」
陳夜看了她兩秒，想了想今晚幾個女人的動向。
蘇傾影還在京城沒回來，柳歡今天狀態不錯讓他不用過去，秦可馨昨晚剛見過，安然下午還跟他邀了功該滿足了。
「有空。」
張靈溪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我去買菜，今晚我做飯給你吃。」
她說完就快步跑了出去，連文件夾都忘了拿。
陳夜搖了搖頭，把文件夾收進抽屜。
手機又震了一下。
秦可馨的消息：案子贏了？
陳夜：嗯，全額返還，房產過戶，男方只拿三成。
秦可馨：漂亮。
我爸說了，等你忙完這陣子，找個時間來京城坐坐。
陳夜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秦可馨的老爹，京城資本圈的大佬，這是第二次提約見了。
上次陳夜答應得痛快，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現在蘇晴的案子圓滿收官，手頭暫時沒有大案纏身，倒是個好機會。
他回了一條：下周看，你先幫我跟你爸確認個時間。
秦可馨：好，到時候我陪你去。
陳夜鎖了屏幕，靠回椅背。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新城的華燈漸次亮起。
蘇晴的案子圓滿收官了。
這一仗打得漂亮，不僅幫蘇晴討回了公道，還讓張靈溪從一個拿證不久的菜鳥迅速成長起來，安然的實戰經驗也厚了一層。
但陳夜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秦可馨父親的邀約、柳歡移交的律所權力、京城資本圈的大門……
一扇一扇的門正在他面前打開。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碗水都端平了，穩穩噹噹地走進去。
陳夜拿起車鑰匙起身，走出辦公室。
前台的思思抬頭沖他甜甜一笑：「陳律師下班啦？」
「嗯。」
陳夜隨手從兜里掏出一顆巧克力丟給她。
「辛苦了，早點回家。」
思思雙手接住巧克力，臉頰泛紅，目送陳夜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陳夜走進停車場，發動引擎。
去張靈溪那裡之前，他還得拐去超市買瓶紅酒。
贏了官司，總得慶祝一下。
由於劉啟年撤資斷供，省城大律師趙薇然當即解除委託。
法庭上，孤木難支的顧律師面對那份晚了足足四十天的完稅證明時間戳，急得滿頭大汗，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樣的辯詞。
陳夜甚至懶得起身，冷聲拋出三句反問：「為何起訴後才突擊補繳稅款？毫無真實交易背景的完稅憑證如何掩蓋惡意贈與？顧律師，你確定還要替這種虛假訴訟兜底嗎？」
字字誅心，顧律師被問得啞口無言，程立文和林曼妮面如死灰。
審判長當場敲響法槌，直接當庭宣判蘇晴勝訴。
紙質判決書下達的那天，是個周四。
陳夜記得很清楚，因為當天早上他正在律所跟柳歡視頻通話，匯報這周的工作安排。
柳歡已經開始逐步把律所事務移交給他了，兩人每天早上都會通個十分鐘的電話。
視頻里的柳歡氣色比前陣子好了不少，孕期的倦怠感褪去大半。
她穿了件淡紫色的針織衫，頭髮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雷厲風行的氣勢，多了些居家的慵懶。
「行了，那今天就這樣。你注意身體，別逞強。」
柳歡叮囑了一句就掛了。
陳夜剛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張靈溪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陳律師！判決書下來了！」
她手裡攥著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文件，激動得漲紅了臉。
安然緊跟其後衝進來，差點撞在門框上。
陳夜單手接過判決書，沒有急著翻開。
「先坐下，喘口氣。」
張靈溪完全坐不住，站在陳夜桌前直搓手。
安然更誇張，直接湊到陳夜肩膀後面伸著脖子看。
陳夜翻開判決書，目光快速掃過。
第一頁，案號，當事人信息，訴訟請求。
第二頁，事實認定部分。
他的視線停在關鍵段落上。
「本院經審理查明：被上訴人林曼妮提交的商務合作合同及完稅證明，其補繳時間明顯晚於本案訴訟起始日期，且相關合同履行細節與平台後台實際數據嚴重矛盾，不予採信。」
陳夜嘴角微動，繼續往下看。
判決主文部分，他一條一條地讀。
第一條：撤銷一審判決第三項，改判被上訴人林曼妮向上訴人蘇晴返還全部轉帳款項共計360萬元，並判令涉案市中心公寓過戶登記至程立文與蘇晴夫妻共同名下。
第二條：維持離婚判決，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比例調整為女方蘇晴分得百分之七十，男方程立文分得百分之三十。
第三條：程立文向蘇晴支付八年家務勞動補償金人民幣十八萬元，婚內出軌精神損害賠償金五萬元。
第四條：被上訴人林曼妮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在其個人社交媒體帳號發布公開道歉聲明，並刪除此前所有針對上訴人蘇晴的侵權內容。
陳夜合上判決書。
身後的安然已經忍不住了，一拳錘在自己大腿上。
「全贏了！全贏了！三百六十萬全部返還，房子也拿回來了！」
張靈溪的眼眶頓時紅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淚，但兩行熱淚還是直接砸在了陳夜辦公桌上。
「別哭了。」
陳夜把紙巾盒推給她。
「打電話給蘇晴，讓她來律所拿判決書。」
張靈溪擦了把眼淚，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外跑。
安然還杵在原地，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
「老師，你牛不牛？你太牛了。」
「行了，別肉麻。」
陳夜擺手。
「去幫張靈溪準備一下，蘇晴來了估計情緒會很激動，你照顧著點。」
安然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夜靠回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從接手這個案子到二審判決下來，前後不到兩個月。
中間經歷了一審敗訴、劉啟年暗中施壓、省高院複議威脅、林曼妮網絡造謠，一波三折。
但結果是好的。
蘇晴等了八年的公道，終於來了。
四十分鐘後，蘇晴到了律所。
她是被安然攙扶著走進來的。
這個被丈夫背叛了八年的女人，在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刻，蹲在地上捂著臉放聲大哭。
哭聲很大，一點都不克制。
安然蹲在她身邊，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手遞紙巾。
張靈溪站在旁邊，自己也紅著眼眶。
陳夜沒有上前打擾，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蘇晴哭了整整五分鐘，才慢慢站起來。
她的妝全花了，眼睛腫得像桃子，但精氣神跟第一次來律所時截然不同。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佝僂著背，聲音發抖連說話都帶著哭腔。
現在她站直了身子，眼睛裡有光。
「陳律師……」蘇晴拿著判決書，手還在抖。
「謝謝你，謝謝你們所有人。」
「不用謝我。」
陳夜將完好的右手插在褲兜里。
「是你自己爭來的。」
蘇晴又流了一會兒眼淚，最終抹乾淨了臉。
她把判決書貼在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怎麼辦？」
「判決生效後進入執行程序。」
陳夜的語氣恢復了專業。
「林曼妮如果不主動配合過戶和還款，我們直接申請強制執行。她的房子、車子、銀行帳戶，法院會一併查封凍結。」
「至於程立文那邊。」
陳夜看了她一眼。
「他分到的百分之三十已經是法外開恩。後續的補償金和賠償金如果不按時結清，照樣走強制執行讓他生不如死。」
蘇晴使勁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送走蘇晴之後，安然興沖沖地跑進來報告戰況。
「你猜怎麼著？程立文的直播間炸鍋了！」
不知道誰把判決書的截圖發到了他粉絲群里，現在評論區全是罵他的。
看，安然把手機屏幕懟到陳夜面前。
陳夜掃了一眼，程立文最新一條直播預告下面，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渣男還有臉直播？」
「八年家務補償才給十八萬？」
「法院都嫌你噁心。」
「取關了，噁心。」
粉絲數還在實時往下掉，肉眼可見的速度。
安然幸災樂禍得厲害：「他昨天那條視頻還有二十萬點讚呢，現在評論區前三十條全是罵他的，一條好評都翻不到了。」
陳夜沒什麼表情，把手機還給她。
「林曼妮那邊呢？」
安然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回答：「法院執行局已經聯繫過她了，給了十五天的自動履行期。」
「三百六十萬加上房產過戶，她要是拿不出來……」
「她肯定拿不出來。」
陳夜靠在辦公桌邊上，語氣平淡。
「林曼妮一個月底薪八千的主播，沒了程立文輸血，三百六十萬對她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那房子？」
「房子更不可能主動過戶。」
陳夜說。
「她唯一值錢的就是那套公寓和一輛車，交出來她就一無所有了。所以她一定會拖，拖到法院強制執行。」
安然搓了搓手：「那到時候就是司法拍賣了？」
「對。」
陳夜點頭：「拍賣所得優先清償蘇晴的債權，剩下的才是林曼妮的。不過按照那套公寓的市場價，還完三百六十萬之後基本也不剩什麼了。」
安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咬牙罵了一句：「活該。」
陳夜沒接話。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這個案子，從頭到尾就不該打這麼久。
如果沒有劉啟年在背後撐腰，程立文連一審都扛不住。
一個年流水四百萬的小老闆，請得起省城大所的高級合伙人？
笑話，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由於劉啟年跑路，趙薇然撤退，顧律師的名聲也跟著臭了大半。
程立文從一個年入百萬的網紅老闆，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渣男。
林曼妮從傍大款的風光小三，變成了即將被強制執行的老賴。
而蘇晴，終於可以帶著兩個孩子開始新的生活。
陳夜拿起手機，給張靈溪發了條消息：判決書複印三份，一份歸檔，一份給蘇晴，一份你自己留著。
張靈溪的回覆很快：好的老公。
後面跟了一個羞澀的表情。
陳夜看著那個表情笑了笑，把手機放下。
下午四點，張靈溪把所有材料整理歸檔完畢，敲門進了陳夜辦公室。
她換了身衣服，正是陳夜之前送她的那套職業裝，修身的黑色西裝裙，裡面搭了件白色襯衫，領口恰到好處地敞開兩顆扣子。
比起第一次穿這套衣服時的拘謹，現在的她多了幾分從容。
「陳律師，材料都弄好了。」
她把文件夾放在陳夜桌上，然後沒有走，站在原地低著頭。
陳夜抬眼看她：「還有事？」
張靈溪的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我就是想說……謝謝你。這個案子，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後面兜底，我根本撐不下來。」
「你做得不差。」
陳夜沒有敷衍她。
「一審的時候確實生疏，但二審你的狀態已經上來了。法庭上跟安然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張靈溪聽了這話，眼眶又開始泛紅。
她使勁眨了幾下眼睛忍住了，然後小聲問：「今晚……你有空嗎？」
陳夜看了她兩秒，想了想今晚幾個女人的動向。
蘇傾影還在京城沒回來，柳歡今天狀態不錯讓他不用過去，秦可馨昨晚剛見過，安然下午還跟他邀了功該滿足了。
「有空。」
張靈溪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我去買菜，今晚我做飯給你吃。」
她說完就快步跑了出去，連文件夾都忘了拿。
陳夜搖了搖頭，把文件夾收進抽屜。
手機又震了一下。
秦可馨的消息：案子贏了？
陳夜：嗯，全額返還，房產過戶，男方只拿三成。
秦可馨：漂亮。
我爸說了，等你忙完這陣子，找個時間來京城坐坐。
陳夜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
秦可馨的老爹，京城資本圈的大佬，這是第二次提約見了。
上次陳夜答應得痛快，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現在蘇晴的案子圓滿收官，手頭暫時沒有大案纏身，倒是個好機會。
他回了一條：下周看，你先幫我跟你爸確認個時間。
秦可馨：好，到時候我陪你去。
陳夜鎖了屏幕，靠回椅背。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新城的華燈漸次亮起。
蘇晴的案子圓滿收官了。
這一仗打得漂亮，不僅幫蘇晴討回了公道，還讓張靈溪從一個拿證不久的菜鳥迅速成長起來，安然的實戰經驗也厚了一層。
但陳夜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秦可馨父親的邀約、柳歡移交的律所權力、京城資本圈的大門……
一扇一扇的門正在他面前打開。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碗水都端平了，穩穩噹噹地走進去。
陳夜拿起車鑰匙起身，走出辦公室。
前台的思思抬頭沖他甜甜一笑：「陳律師下班啦？」
「嗯。」
陳夜隨手從兜里掏出一顆巧克力丟給她。
「辛苦了，早點回家。」
思思雙手接住巧克力，臉頰泛紅，目送陳夜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陳夜走進停車場，發動引擎。
去張靈溪那裡之前，他還得拐去超市買瓶紅酒。
贏了官司，總得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