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連軸轉的七天
從萬鑫投資回來之後，團隊就像上了發條。
柳歡當天下午就召開了第二次案情分析會。
她把鼎盛礦業的股權結構圖畫在酒店的白板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關鍵節點，即被強制轉讓的三筆股權，以及對應的三個小股東。
「從現在開始，分三條線同時推進。」
柳歡的聲音雖然疲憊，但邏輯極其清晰。
「第一條線，資金來源可馨負責，聯繫新城那邊的財務顧問，把萬鑫投資近兩年的工商變更信息、銀行流水、關聯公司的股權穿透全部摸清楚。」
秦可馨快速記錄，點頭。
「第二條線，合同瑕疵。陳夜帶安然主攻。重點是那三份股權轉讓協議的簽名真偽、公證程序是否合規、董事會決議的日期矛盾。」
陳夜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已經在心裡列好了取證清單。
「第三條線，人證。李哲和王浩想辦法配合周老闆那邊，找到那兩個跑去外地的小股東。不管用什麼渠道，人必須找到口供必須拿到。」
李哲和王浩對視一眼，點頭應下。
分工結束後，所有人各回各的房間開始幹活。
從這天起，一行人幾乎沒了白天黑夜的概念。
陳夜和安然每天泡在酒店房間裡翻那三份股權轉讓協議。
每一頁、每一個條款、每一個簽字的筆跡走勢，都被拍照放大逐一比對。
安然雖然年輕，但干起細緻活來比誰都拼命。
她趴在桌上拿著放大鏡看簽名的運筆力度，看到凌晨兩點眼睛都發花了還不肯停。
「這個李字的最後一筆，明顯比其他文件上的短了半厘米。」
安然指著屏幕上的截圖，「如果這個簽名是偽造的，筆跡鑑定一出來就能翻盤。」
陳夜湊過去看了一眼。
「別光看筆跡。你注意這份協議的公證日期，是去年一月十五號。」
安然查了一下日曆。
「一月十五號是周六。」
「對，公證處周六不上班。」
陳夜把這頁拍下來做了標註，「要麼是補簽的日期，要麼公證本身就有貓膩。不管哪種情況，都是漏洞。」
安然激動得臉頰漲紅，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與此同時，秦可馨在新城遠程指揮財務顧問做萬鑫的資金穿透。
三天後的晚上，她敲開柳歡套房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柳總，查到了。萬鑫收購鼎盛股權的資金，有兩億八千萬來自一家叫'恆通資本'的關聯公司。
這家公司的實控人也是張明遠的老婆，註冊地在深圳，註冊資本只有五百萬。」
柳歡看了一遍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空殼公司走帳。資金來源不合規，甚至可能涉嫌洗錢。」
「柳總英明。」
秦可馨補充道，「我已經讓財務那邊把恆通資本的全套工商文件都調出來了，明天可以拿到。」
「好。」
柳歡把報告遞給陳夜，「這個東西，夠趙立恆喝一壺的。」
陳夜掃了一遍數據。
柳歡和秦可馨又商量了幾個細節，秦可馨才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
柳歡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揉太陽穴。
「吃飯了嗎？」
陳夜問。
「吃了半碗粥，吐了一半。」
陳夜起身去吧檯拿了一盒話梅。
又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個保鮮袋，裡面裝著幾塊蘇打餅乾。
他把餅乾掰成小塊，一塊一塊遞到柳歡嘴邊。
柳歡睜開眼看著他。
「你隨身帶蘇打餅乾？」
「昨天讓可馨買的，孕吐吃這個比話梅管用。」
柳歡接過餅乾咬了一口，乾澀的口感讓胃裡舒服了一點。
她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嚼著。
「陳夜。」
「嗯？」
「趙立恆今天托人傳話過來了。」
陳夜挑了下眉。
「說什麼？」
「說讓我管好我手底下的人，別在江南省太囂張。」
柳歡聲音透著一絲護短的冷意，「他點的名是你。」
陳夜笑了一聲。
「我要是不囂張，他還以為我怕他。」
柳歡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別大意。趙立恆在江南省根基深，他不會只在法庭上跟我們斗你小心點。」
「放心。」
陳夜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她嘴裡，「現在別想這些。你把嘴裡的東西吃完，上床睡覺。」
柳歡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你這是在跟你老闆說話？」
「我在跟一個懷著我孩子還不肯休息的女人說話。」
柳歡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更深了。
「那你今晚留下來陪我睡。」
陳夜把她扶起來。
「睡可以，別又動手動腳。」
「看不起誰呢。」
柳歡白了他一眼，踩著拖鞋往臥室走。
陳夜跟在她身後關了燈，柳歡躺下後很快就安靜了。
陳夜側身看著她的睡顏，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又想了一會兒案子的事，手機震了一下。
安然發來一條消息：老師，我剛又發現了一個疑點，公證員的執業證號查不到！
明天跟你匯報！
陳夜回了一個字：睡。
安然秒回：好的老公晚安，附帶一個親親的表情。
陳夜鎖了屏，閉上眼睛。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
第四天，李哲終於傳來好消息，在周老闆動用了所有關係之後，兩個跑去外地的小股東中，有一個在隔壁省的縣城被找到了。
這個叫趙大勇的人怕得要命，死活不肯回江南省，但同意通過視頻做一份書面聲明。
李哲和王浩連夜坐高鐵趕過去，拿到了趙大勇的親筆證詞。
證詞裡寫得清清楚楚：萬鑫投資的人帶著兩個社會上的混混來他家，威脅他如果不把股權轉讓出去，就讓他的兒子在學校出事。
他是被逼著簽的字，簽完之後連夜帶著老婆孩子跑了。
這份證詞被秦可馨做了電子存證，加蓋了時間戳。
到了第五天，整個案子的證據骨架已經搭了起來。
陳夜在白板上列出目前掌握的所有武器：公證日期在周六，程序存疑。
至少一個小股東的簽名高度疑似偽造，收購資金來自張明遠老婆名下的空殼關聯公司，涉嫌違規。
趙大勇的脅迫證詞，董事會決議日期與工商登記存在矛盾。
柳歡看著白板，沉默了很久。
「還差一環。」
她說。
「另一個小股東。」
陳夜接話，柳歡點頭。
「趙大勇的證詞能證明脅迫，但孤證不立。如果另一個小股東也能站出來佐證，這條證據鏈就完全閉合了。」
「周老闆那邊還在找。」
「催。」
柳歡語氣很硬，「距離開庭還有二十一天，時間不多了。」
陳夜看了看表，晚上九點半。
他走到柳歡身邊，按住她的肩膀。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去洗澡睡覺，剩下的我來盯。」
柳歡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微微放鬆。
沒再嘴硬站起來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陳夜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拿出手機。
秦可馨發來消息：明天下午的證據比對會議我幫你準備好材料了，放在你房間桌上。
你今晚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他回：好一會兒過去。
秦可馨回了一個：好的，門沒反鎖。
柳歡當天下午就召開了第二次案情分析會。
她把鼎盛礦業的股權結構圖畫在酒店的白板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關鍵節點，即被強制轉讓的三筆股權，以及對應的三個小股東。
「從現在開始，分三條線同時推進。」
柳歡的聲音雖然疲憊，但邏輯極其清晰。
「第一條線，資金來源可馨負責，聯繫新城那邊的財務顧問，把萬鑫投資近兩年的工商變更信息、銀行流水、關聯公司的股權穿透全部摸清楚。」
秦可馨快速記錄，點頭。
「第二條線，合同瑕疵。陳夜帶安然主攻。重點是那三份股權轉讓協議的簽名真偽、公證程序是否合規、董事會決議的日期矛盾。」
陳夜接過文件翻了兩頁，已經在心裡列好了取證清單。
「第三條線，人證。李哲和王浩想辦法配合周老闆那邊，找到那兩個跑去外地的小股東。不管用什麼渠道，人必須找到口供必須拿到。」
李哲和王浩對視一眼，點頭應下。
分工結束後，所有人各回各的房間開始幹活。
從這天起，一行人幾乎沒了白天黑夜的概念。
陳夜和安然每天泡在酒店房間裡翻那三份股權轉讓協議。
每一頁、每一個條款、每一個簽字的筆跡走勢，都被拍照放大逐一比對。
安然雖然年輕，但干起細緻活來比誰都拼命。
她趴在桌上拿著放大鏡看簽名的運筆力度，看到凌晨兩點眼睛都發花了還不肯停。
「這個李字的最後一筆，明顯比其他文件上的短了半厘米。」
安然指著屏幕上的截圖，「如果這個簽名是偽造的，筆跡鑑定一出來就能翻盤。」
陳夜湊過去看了一眼。
「別光看筆跡。你注意這份協議的公證日期，是去年一月十五號。」
安然查了一下日曆。
「一月十五號是周六。」
「對，公證處周六不上班。」
陳夜把這頁拍下來做了標註，「要麼是補簽的日期，要麼公證本身就有貓膩。不管哪種情況，都是漏洞。」
安然激動得臉頰漲紅，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與此同時，秦可馨在新城遠程指揮財務顧問做萬鑫的資金穿透。
三天後的晚上，她敲開柳歡套房的門，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柳總，查到了。萬鑫收購鼎盛股權的資金，有兩億八千萬來自一家叫'恆通資本'的關聯公司。
這家公司的實控人也是張明遠的老婆，註冊地在深圳，註冊資本只有五百萬。」
柳歡看了一遍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空殼公司走帳。資金來源不合規，甚至可能涉嫌洗錢。」
「柳總英明。」
秦可馨補充道，「我已經讓財務那邊把恆通資本的全套工商文件都調出來了，明天可以拿到。」
「好。」
柳歡把報告遞給陳夜，「這個東西，夠趙立恆喝一壺的。」
陳夜掃了一遍數據。
柳歡和秦可馨又商量了幾個細節，秦可馨才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
柳歡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揉太陽穴。
「吃飯了嗎？」
陳夜問。
「吃了半碗粥，吐了一半。」
陳夜起身去吧檯拿了一盒話梅。
又從自己包里掏出一個保鮮袋，裡面裝著幾塊蘇打餅乾。
他把餅乾掰成小塊，一塊一塊遞到柳歡嘴邊。
柳歡睜開眼看著他。
「你隨身帶蘇打餅乾？」
「昨天讓可馨買的，孕吐吃這個比話梅管用。」
柳歡接過餅乾咬了一口，乾澀的口感讓胃裡舒服了一點。
她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嚼著。
「陳夜。」
「嗯？」
「趙立恆今天托人傳話過來了。」
陳夜挑了下眉。
「說什麼？」
「說讓我管好我手底下的人，別在江南省太囂張。」
柳歡聲音透著一絲護短的冷意，「他點的名是你。」
陳夜笑了一聲。
「我要是不囂張，他還以為我怕他。」
柳歡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別大意。趙立恆在江南省根基深，他不會只在法庭上跟我們斗你小心點。」
「放心。」
陳夜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她嘴裡，「現在別想這些。你把嘴裡的東西吃完，上床睡覺。」
柳歡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你這是在跟你老闆說話？」
「我在跟一個懷著我孩子還不肯休息的女人說話。」
柳歡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更深了。
「那你今晚留下來陪我睡。」
陳夜把她扶起來。
「睡可以，別又動手動腳。」
「看不起誰呢。」
柳歡白了他一眼，踩著拖鞋往臥室走。
陳夜跟在她身後關了燈，柳歡躺下後很快就安靜了。
陳夜側身看著她的睡顏，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又想了一會兒案子的事，手機震了一下。
安然發來一條消息：老師，我剛又發現了一個疑點，公證員的執業證號查不到！
明天跟你匯報！
陳夜回了一個字：睡。
安然秒回：好的老公晚安，附帶一個親親的表情。
陳夜鎖了屏，閉上眼睛。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
第四天，李哲終於傳來好消息，在周老闆動用了所有關係之後，兩個跑去外地的小股東中，有一個在隔壁省的縣城被找到了。
這個叫趙大勇的人怕得要命，死活不肯回江南省，但同意通過視頻做一份書面聲明。
李哲和王浩連夜坐高鐵趕過去，拿到了趙大勇的親筆證詞。
證詞裡寫得清清楚楚：萬鑫投資的人帶著兩個社會上的混混來他家，威脅他如果不把股權轉讓出去，就讓他的兒子在學校出事。
他是被逼著簽的字，簽完之後連夜帶著老婆孩子跑了。
這份證詞被秦可馨做了電子存證，加蓋了時間戳。
到了第五天，整個案子的證據骨架已經搭了起來。
陳夜在白板上列出目前掌握的所有武器：公證日期在周六，程序存疑。
至少一個小股東的簽名高度疑似偽造，收購資金來自張明遠老婆名下的空殼關聯公司，涉嫌違規。
趙大勇的脅迫證詞，董事會決議日期與工商登記存在矛盾。
柳歡看著白板，沉默了很久。
「還差一環。」
她說。
「另一個小股東。」
陳夜接話，柳歡點頭。
「趙大勇的證詞能證明脅迫，但孤證不立。如果另一個小股東也能站出來佐證，這條證據鏈就完全閉合了。」
「周老闆那邊還在找。」
「催。」
柳歡語氣很硬，「距離開庭還有二十一天，時間不多了。」
陳夜看了看表，晚上九點半。
他走到柳歡身邊，按住她的肩膀。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去洗澡睡覺，剩下的我來盯。」
柳歡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微微放鬆。
沒再嘴硬站起來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陳夜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拿出手機。
秦可馨發來消息：明天下午的證據比對會議我幫你準備好材料了，放在你房間桌上。
你今晚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他回：好一會兒過去。
秦可馨回了一個：好的，門沒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