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安迪生父出現,陰影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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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醫生約在下周三。安迪把那天的日程空了出來,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圈。

  圈還沒畫圓,魏國強來了。前台打電話上來的時候,周承正在看報表。秘書說有位魏國強先生要見譚總,沒有預約,說是安迪的父親。

  周承手裡的筆停了。「讓他上來。」

  魏國強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不稀疏,梳得一絲不苟。穿深灰色西裝,袖口的扣子是鉑金的,皮鞋鋥亮。他走進辦公室,目光掃了一圈,不慌不忙,像個常客。

  「譚總,久仰。」

  「魏先生找我什麼事?」

  「不是找你。找安迪。」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我是她父親。」

  「安迪沒提過。」

  「她不知道。」魏國強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裡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背景是美國的醫院。女人穿著病號服,頭髮散著,臉上沒有笑容。「這是安迪的母親。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有精神病了。」

  周承沒有看那張照片。「你來晟煊,想幹什麼?」

  「我要認她。」

  「認完之後呢?」

  魏國強沉默了兩秒。「她外公留了一大筆遺產。需要一個法定繼承人。」

  周承看著他。「所以你來找她,不是為了女兒。是為了遺產。」

  「兩樣都有。」

  周承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安迪不想見你就不會見。我也不會幫你約。」

  魏國強也站起來,把照片收進口袋。「譚總,這是家事。」

  「安迪的事,就是我的事。」

  兩人對視了片刻。魏國強先移開目光,整了整袖口。「那我自己去找她。譚總,後會有期。」

  他走了。周承關上門,拿起手機給安迪發了一條消息。「你生父來找我了。姓魏。他說想見你。」

  安迪沒有回。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手機始終沒亮。周承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安迪不在辦公室。秘書說她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出去了,沒說去哪。

  周承打她手機,關機。打座機,沒人接。他去地下車庫,她的車還在。不在停車場,還能在哪?他想起一個地方。大樓的天台,安迪偶爾會上去吹風,但那裡不對訪客開放。她怎麼上去的,不知道。

  電梯到最高層,還有半層樓梯。鐵門沒鎖,推開就是天台。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安迪坐在天台邊緣,腿懸在外面,兩隻手撐著地。

  周承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沒拉她,沒說話。

  「老譚,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滿天飛,她沒有攏。

  「魏國強找你了?」

  「找了。」

  「他說什麼?」

  「說他是你父親。說你外公留了遺產。說要認你。」

  安迪低下頭,看著腳下遙遠的街道。車像螞蟻,人像芝麻,從這個高度看下去,什麼都小,什麼都看不清。

  「老譚,你知道我母親的事嗎?」

  「知道一些。」

  「她不是普通的精神病。是妄想症。懷孕的時候就有了,生完我更嚴重。她總覺得有人在追殺她,每天換一個地方住,不敢用真名,不敢交朋友。我被寄養在別人家,一年換好幾個地方。小學換了三所,中學換了四所。後來我去了美國,靠獎學金讀完了大學。」

  風更大了。她把被吹到嘴裡的頭髮撥開。

  「她在我讀研究生的時候自殺了。從十七樓跳下去。」

  安迪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另一人的故事。沒有哭,沒有抖。但周承看見她的手撐著地,指節泛白,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

  「老譚,我是私生女。我媽是瘋子。」

  「你是安迪。其他不重要。」

  「我怕有一天我也會瘋。」

  「不會的。有我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撐著地面的手。她沒有掙。手冰涼,指甲掐進他的掌心。

  周承站起來,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站不穩,晃了一下,他扶住她——不是從身後,是面對面。她靠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沒有哭,沒有聲音,但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被風吹的。


  周承沒有鬆手。風從他們身邊刮過去,把兩人的衣擺吹在一起。

  「老譚。」

  「嗯。」

  「你為什麼不勸我認他?」

  「你想認嗎?」

  「不想。」

  「那就不認。」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整理被風吹亂的衣服。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流下淚。

  「回去吧。明天還有會。」

  「好。」

  【系統提示:有效養成——危機陪伴與情感支撐。好感度:55→62。】

  魏國強沒有放棄。第二天,他又出現在晟煊大廈大堂。這一次不是找周承,直接到前台說要見安迪。前台說安迪不在,他說那我等。一等就是一上午。

  周承下樓的時候,魏國強還坐在大堂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譚總,你攔不住我。」

  「安迪不想見你。」

  「她還沒見過我,怎麼知道不想見?」

  「因為她告訴我的。」

  魏國強站起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譚總,你跟她什麼關係?」

  「朋友。」

  「朋友管這麼多?」

  「好朋友。」

  魏國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年輕人,你護著她可以。但有些事,你替她做不了主。」

  他走了。第二天又來了,第三天也來了。每次都坐在大堂沙發上,不吵不鬧,就是等。前台的小姑娘們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不敢趕,不敢請。

  第四天,安迪下樓取快遞,看見了他。她沒見過魏國強,但從那身打扮、那個年紀、那種坐在那裡像在自己家的姿態——猜到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

  「魏國強?」

  他站起來。「安迪。」

  「你不用來了。我不會認你。外公的遺產我也不要。你請回。」

  魏國強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但安迪已經轉身走向電梯。她的背挺得很直,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魏國強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低下頭,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周承站在電梯口,等安迪走過來。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他跟在後面。門關上,只有兩個人。

  「沒事吧?」

  「沒事。」

  「他說什麼了?」

  「沒來得及說。」安迪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我說完就走了。」

  「你想聽他說嗎?」

  「不想。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電梯到了二十八樓。門開了,安迪走出去,走了兩步停下來。

  「老譚。」

  「嗯。」

  「謝謝你替我擋著他。」

  「應該的。」

  她沒再說什麼,回了自己辦公室。

  周承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機震了一下,是曲筱綃發來的消息。「譚總,聽說有人來找安迪姐麻煩?要不要我幫忙?我認識幾個道上的人。」

  周承回了一個字:「不用。」

  曲筱綃發了個撇嘴的表情。

  周承把手機收起來,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窗外天色暗了,雲壓得很低。

  他想起安迪在天台上說的話——「我怕有一天我也會瘋。」不是怕死,是怕變成她母親那樣。

  不會的,有我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安慰,是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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