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藥王廟，華山遭困
夜。
藥王廟外的風很大，吹得破舊的廟門吱呀吱呀地響。
岳不群說在這裡歇一晚，明日一早趕路。沒人有異議。從華山出來三天了，所有人都累。令狐沖靠在柱子上閉眼假寐，岳靈珊坐在火堆旁烤饅頭，周承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
勞德諾走過來。「林師弟，不睡？」
「睡不著。」
「年輕人，心事重。」勞德諾笑了笑，走進廟裡。
周承沒有回去。他總覺得今晚的風有點不對勁。太靜了。靜得連蟲鳴都沒有。
他從袖中摸出三根毒針，藏在指縫間。
山道上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很輕，訓練有素，但瞞不過他的耳朵。他退回廟內，低聲說了一句：「有人來了。」
岳不群睜開眼睛。
火堆被一腳踢散。門板被踹飛。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清一色黑布蒙面，長劍出鞘。領頭的身量高大，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華山派？」他的聲音沙啞，「左掌門向岳先生問好。」
岳不群臉色一變。「左冷禪派你們來的？」
「掌門說，岳先生太不識相。五嶽並派的事，該有個了斷了。」
寧中則拔劍護在岳不群身前。「師兄，你受傷沒好，我來。」
「一起上。」黑衣人揮手，十五人同時出手。
這十五個人的武功，每一個都不在華山二代弟子之下。配合默契，三五人圍住一個，不留退路。岳靈珊被三個黑衣人圍住，勉力支撐，劍法雖精，內力不足。
周承護在她身邊，一劍擋開刺向她後心的劍，反手削掉那人的半隻耳朵。
「躲我身後。」
「我不——」
「聽話。」
岳靈珊咬了咬嘴唇，退到他背後。
少林弟子陸大有被一劍刺中肩膀，血噴了一地。梁發被一掌打飛，撞在牆上滑下來，嘴裡湧出血沫。勞德諾被逼到牆角，勉力支撐。岳不群對上了黑衣人的首領，幾招過後就被壓制。
「你的紫霞神功呢？」黑衣人冷笑，「使不出來了吧？」
岳不群臉色鐵青。
他的紫霞神功確實使不出來。不是不想，是不能。上次被劍宗封不平打傷，內傷未愈，運不了紫霞真氣。如今他的真實戰力，連平時五CD不到。
黑衣人一掌拍來。大嵩陽神掌。岳不群舉掌格擋，被震得連退數步，撞在供桌上，嘴角溢出血來。
寧中則驚呼。「師兄！」她一分神，被黑衣人一劍刺中手臂，劍落在地上。令狐沖想衝過去，被兩個人纏住，脫不了身。
廟裡的局面，已經崩了。
周承知道不能再藏了。
他推開岳靈珊，人已經掠了出去。辟邪劍法的快，石洞劍法的詭，五嶽劍法的變——三者在同一把劍上爆發。劍光一閃，一名黑衣人咽喉中劍，倒地。劍光再閃，第二名黑衣人胸口被刺穿，鮮血噴涌。第三劍，第三名黑衣人捂著喉嚨跪下去，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三個人。三劍。三息。
廟裡所有人都停了手。黑衣人的首領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是——」
周承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劍刺向他。首領舉掌格擋，掌心真氣渾厚。周承的劍刺不進去，但他在劍身上加了內力震盪，首領的手掌被震開，劍尖在對方肩頭劃了一道口子。
首領退了。不是打不過，是不想打。一個林平之已經夠棘手，旁邊還有一個令狐沖在恢復戰力。再拖下去，這十五個人未必能全須全尾地離開。
「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廟裡一片狼藉。陸大有在呻吟，梁發已經昏過去了。寧中則手臂上的血在滴，岳不群靠在供桌上，臉色蒼白如紙。
【叮——有效養成：生命庇護·藥王廟救師。好感度：44→52（+8）。獲得獎勵：華山派長輩認可（寧中則、令狐沖等好感提升）。】
令狐沖第一個反應過來。「林師弟，你剛才那三劍——」
「以後再說。」周承蹲下來，查看陸大有的傷勢。傷在肩膀，沒傷到骨頭，但失血不少。他扯下衣袖，給他包紮。
岳靈珊衝過來。「你受傷沒有？」
「沒有。」
「你騙人，你手上全是血。」
「不是我的。」
她眼眶紅了。剛才她在他身後，看見那三個黑衣人倒下去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怕他出事。
「林平之，你以後不許這樣。」
「怎樣？」
「不許一個人衝上去。那麼多人，萬一你打不過呢？」
「打不過也要打。不然你怎麼辦？」
岳靈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岳不群在供桌上坐了很久，終於開口。「平之，你過來。」
周承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剛才使的，是什麼劍法？」
「弟子在思過崖上，偶然發現前輩留下的石刻。學了些皮毛。請師父責罰。」
岳不群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周承的眼睛，想看穿什麼。
「那是華山前輩所留，不算偷學。」他頓了頓，「但你隱瞞不報，罰你面壁一月。回山之後，上思過崖。」
「弟子領罰。」
岳靈珊急了。「爹！他剛救了咱們！要不是他，今天這些人——」
「住口。」岳不群聲音不大，但很沉，「有功要賞，有過要罰。他隱瞞石洞劍法在先，罰他是應該的。」
岳靈珊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她沒再說話，但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以前沒有的東西。失望。
周承回到岳靈珊身邊。「沒事。」
「什麼沒事？你要被罰一個月！」
「一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
他看著她。「你不是每天都要給我送飯嗎？」
她愣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她別過臉去擦眼淚。周承沒再說話，站在她旁邊。風吹過藥王廟的破牆，把火堆的餘燼吹得滿天飛。
天快亮了。遠處的山道上，隱約傳來馬蹄聲。
岳不群站起來。「收拾一下，回山。」
回華山的路上，岳靈珊一直走在周承旁邊。她什麼話都沒說，但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一路都沒分開。令狐沖走在前面，扛著受傷的陸大有，偶爾回頭看一眼，又轉回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點落寞，但腳步很穩。
寧中則在隊伍最後面，扶著岳不群。丈夫的身體比前幾天更差了，內傷未愈又添新傷，但他咬著牙不肯讓人扶。
「師兄，平之那孩子，今天的表現——」
「我知道。」岳不群打斷她，「我知道。」
他沒有再說下去。寧中則看著他的側臉，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如今陌生了很多。
回到華山後，周承被送上了思過崖。
不是處罰——面壁和罰，都是一個意思。岳靈珊追到山腳下，被勞德諾攔住了。
「師妹，師父說了，任何人不得上山探望。」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女兒！」
「師父說，任何人。」
岳靈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思過崖的方向。山很高，雲很厚，看不見那個人。
她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里。
沒哭。她跟自己說，不哭。
一個時辰後，她去了廚房。煮了一碗麵，切了蔥花，臥了一個荷包蛋。她端著面走到山腳下，勞德諾還在那裡。
「二師兄，你讓開。」
「師妹——」
「你讓開。」
她沒看他，徑直往上走。勞德諾張了張嘴，沒再攔。
岳靈珊走到思過崖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周承坐在洞口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雲海。她走過去，把面放在他旁邊。
「趁熱吃。」
「你怎麼上來了？」
「我爹說了，任何人不能上來。」她在旁邊坐下來，「我不是任何人。」
周承端起碗吃了兩口。「好吃。」
「我煮的。」
「知道。師娘煮的不放這麼多蔥。」
她靠在石壁上，看著他吃麵。山風吹過來，冷。她把衣領攏了攏。
「林平之。」
「嗯。」
「你今天那三劍，我看見了。」
「嗯。」
「特別快。快得我都沒看清。」
周承放下碗。「以後教你。」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你在藥王廟衝出去的時候，我以為你要死了。」
周承沒接話。
「我當時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山風很大，把她這句話吹散了一半。但周承聽清了。
他轉過頭看著岳靈珊。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掉下來。
「不會死的。」
「你保證？」
「我保證。」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思過崖照得像鋪了一層霜。岳靈珊把頭靠在周承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動。
風還在吹。
遠處，華山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了。
整個天地間，只剩這一處亮著。
藥王廟外的風很大，吹得破舊的廟門吱呀吱呀地響。
岳不群說在這裡歇一晚，明日一早趕路。沒人有異議。從華山出來三天了，所有人都累。令狐沖靠在柱子上閉眼假寐，岳靈珊坐在火堆旁烤饅頭，周承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
勞德諾走過來。「林師弟，不睡？」
「睡不著。」
「年輕人，心事重。」勞德諾笑了笑，走進廟裡。
周承沒有回去。他總覺得今晚的風有點不對勁。太靜了。靜得連蟲鳴都沒有。
他從袖中摸出三根毒針，藏在指縫間。
山道上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很輕，訓練有素，但瞞不過他的耳朵。他退回廟內，低聲說了一句：「有人來了。」
岳不群睜開眼睛。
火堆被一腳踢散。門板被踹飛。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清一色黑布蒙面，長劍出鞘。領頭的身量高大，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華山派？」他的聲音沙啞，「左掌門向岳先生問好。」
岳不群臉色一變。「左冷禪派你們來的？」
「掌門說，岳先生太不識相。五嶽並派的事，該有個了斷了。」
寧中則拔劍護在岳不群身前。「師兄，你受傷沒好，我來。」
「一起上。」黑衣人揮手，十五人同時出手。
這十五個人的武功，每一個都不在華山二代弟子之下。配合默契，三五人圍住一個，不留退路。岳靈珊被三個黑衣人圍住，勉力支撐，劍法雖精，內力不足。
周承護在她身邊，一劍擋開刺向她後心的劍，反手削掉那人的半隻耳朵。
「躲我身後。」
「我不——」
「聽話。」
岳靈珊咬了咬嘴唇，退到他背後。
少林弟子陸大有被一劍刺中肩膀，血噴了一地。梁發被一掌打飛，撞在牆上滑下來，嘴裡湧出血沫。勞德諾被逼到牆角，勉力支撐。岳不群對上了黑衣人的首領，幾招過後就被壓制。
「你的紫霞神功呢？」黑衣人冷笑，「使不出來了吧？」
岳不群臉色鐵青。
他的紫霞神功確實使不出來。不是不想，是不能。上次被劍宗封不平打傷，內傷未愈，運不了紫霞真氣。如今他的真實戰力，連平時五CD不到。
黑衣人一掌拍來。大嵩陽神掌。岳不群舉掌格擋，被震得連退數步，撞在供桌上，嘴角溢出血來。
寧中則驚呼。「師兄！」她一分神，被黑衣人一劍刺中手臂，劍落在地上。令狐沖想衝過去，被兩個人纏住，脫不了身。
廟裡的局面，已經崩了。
周承知道不能再藏了。
他推開岳靈珊，人已經掠了出去。辟邪劍法的快，石洞劍法的詭，五嶽劍法的變——三者在同一把劍上爆發。劍光一閃，一名黑衣人咽喉中劍，倒地。劍光再閃，第二名黑衣人胸口被刺穿，鮮血噴涌。第三劍，第三名黑衣人捂著喉嚨跪下去，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三個人。三劍。三息。
廟裡所有人都停了手。黑衣人的首領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是——」
周承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劍刺向他。首領舉掌格擋，掌心真氣渾厚。周承的劍刺不進去，但他在劍身上加了內力震盪，首領的手掌被震開，劍尖在對方肩頭劃了一道口子。
首領退了。不是打不過，是不想打。一個林平之已經夠棘手，旁邊還有一個令狐沖在恢復戰力。再拖下去，這十五個人未必能全須全尾地離開。
「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廟裡一片狼藉。陸大有在呻吟，梁發已經昏過去了。寧中則手臂上的血在滴，岳不群靠在供桌上，臉色蒼白如紙。
【叮——有效養成：生命庇護·藥王廟救師。好感度：44→52（+8）。獲得獎勵：華山派長輩認可（寧中則、令狐沖等好感提升）。】
令狐沖第一個反應過來。「林師弟，你剛才那三劍——」
「以後再說。」周承蹲下來，查看陸大有的傷勢。傷在肩膀，沒傷到骨頭，但失血不少。他扯下衣袖，給他包紮。
岳靈珊衝過來。「你受傷沒有？」
「沒有。」
「你騙人，你手上全是血。」
「不是我的。」
她眼眶紅了。剛才她在他身後，看見那三個黑衣人倒下去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怕他出事。
「林平之，你以後不許這樣。」
「怎樣？」
「不許一個人衝上去。那麼多人，萬一你打不過呢？」
「打不過也要打。不然你怎麼辦？」
岳靈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岳不群在供桌上坐了很久，終於開口。「平之，你過來。」
周承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剛才使的，是什麼劍法？」
「弟子在思過崖上，偶然發現前輩留下的石刻。學了些皮毛。請師父責罰。」
岳不群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周承的眼睛，想看穿什麼。
「那是華山前輩所留，不算偷學。」他頓了頓，「但你隱瞞不報，罰你面壁一月。回山之後，上思過崖。」
「弟子領罰。」
岳靈珊急了。「爹！他剛救了咱們！要不是他，今天這些人——」
「住口。」岳不群聲音不大，但很沉，「有功要賞，有過要罰。他隱瞞石洞劍法在先，罰他是應該的。」
岳靈珊咬著嘴唇，眼眶紅了。她沒再說話，但看向父親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以前沒有的東西。失望。
周承回到岳靈珊身邊。「沒事。」
「什麼沒事？你要被罰一個月！」
「一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
他看著她。「你不是每天都要給我送飯嗎？」
她愣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她別過臉去擦眼淚。周承沒再說話，站在她旁邊。風吹過藥王廟的破牆，把火堆的餘燼吹得滿天飛。
天快亮了。遠處的山道上，隱約傳來馬蹄聲。
岳不群站起來。「收拾一下，回山。」
回華山的路上，岳靈珊一直走在周承旁邊。她什麼話都沒說，但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一路都沒分開。令狐沖走在前面，扛著受傷的陸大有，偶爾回頭看一眼，又轉回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點落寞，但腳步很穩。
寧中則在隊伍最後面，扶著岳不群。丈夫的身體比前幾天更差了，內傷未愈又添新傷，但他咬著牙不肯讓人扶。
「師兄，平之那孩子，今天的表現——」
「我知道。」岳不群打斷她，「我知道。」
他沒有再說下去。寧中則看著他的側臉，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如今陌生了很多。
回到華山後，周承被送上了思過崖。
不是處罰——面壁和罰，都是一個意思。岳靈珊追到山腳下，被勞德諾攔住了。
「師妹，師父說了，任何人不得上山探望。」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女兒！」
「師父說，任何人。」
岳靈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思過崖的方向。山很高，雲很厚，看不見那個人。
她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里。
沒哭。她跟自己說，不哭。
一個時辰後，她去了廚房。煮了一碗麵，切了蔥花，臥了一個荷包蛋。她端著面走到山腳下，勞德諾還在那裡。
「二師兄，你讓開。」
「師妹——」
「你讓開。」
她沒看他，徑直往上走。勞德諾張了張嘴，沒再攔。
岳靈珊走到思過崖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周承坐在洞口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雲海。她走過去，把面放在他旁邊。
「趁熱吃。」
「你怎麼上來了？」
「我爹說了，任何人不能上來。」她在旁邊坐下來，「我不是任何人。」
周承端起碗吃了兩口。「好吃。」
「我煮的。」
「知道。師娘煮的不放這麼多蔥。」
她靠在石壁上，看著他吃麵。山風吹過來，冷。她把衣領攏了攏。
「林平之。」
「嗯。」
「你今天那三劍，我看見了。」
「嗯。」
「特別快。快得我都沒看清。」
周承放下碗。「以後教你。」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你在藥王廟衝出去的時候，我以為你要死了。」
周承沒接話。
「我當時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山風很大，把她這句話吹散了一半。但周承聽清了。
他轉過頭看著岳靈珊。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掉下來。
「不會死的。」
「你保證？」
「我保證。」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思過崖照得像鋪了一層霜。岳靈珊把頭靠在周承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動。
風還在吹。
遠處，華山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了。
整個天地間，只剩這一處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