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花月宴,他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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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樓到手後,趙盼兒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白天忙半遮面,晚上泡在永安樓里。三樓要改造成花月宴的場地,光是布置就改了四遍。孫三娘心疼她,天天燉湯送過來,她喝兩口就放下,繼續忙。

  最頭疼的是花月宴的節目。她設想的是復原《搗練圖》和《簪花仕女圖》,讓舞者扮成畫中仕女,以舞姿重現畫意。想法好,但落地難。她找了好幾個畫師,畫出來的仕女圖都不對。要麼太死板,要麼太花哨,就是沒有畫裡的那股味道。

  這天傍晚,趙盼兒坐在三樓窗口,面前攤著幾張畫師交來的圖稿。她一張張看過去,越看越煩躁。孫三娘端了碗銀耳羹上來,看見她那個樣子,嘆了口氣。

  「還是不行?」

  趙盼兒搖頭。孫三娘把銀耳羹放下,在她旁邊坐下。

  「盼兒,要不咱們換個想法?不搞什麼畫了,就唱個曲兒跳個舞——」

  「不行。」趙盼兒打斷她,「花月宴的魂就在那兩幅畫上。沒有畫,舞者都不知道自己在跳什麼。」

  孫三娘不懂畫,不知道該說什麼。趙盼兒把圖稿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兩幅畫的樣子。她在錢塘的時候見過摹本,一眼就記住了。那些仕女的神態、姿態、衣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但她找的畫師,畫不出來。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她沒睜眼,以為是孫三娘又上來了。

  「三娘,我不喝了。」

  腳步聲沒停,走到她面前。她睜開眼,看見周承站在那兒。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他看著她:「路過。」

  她不信,但沒問。他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圖稿。

  「花月宴的?」

  她點頭,把圖稿推過去。他一張張看,看完放下。

  「不好。」

  她苦笑:「我知道。但找不到更好的畫師了。」

  他沒說話。她以為他不想管了,正要收圖稿,他開口了。

  「我來畫。」

  她愣住了。他站起來,走到桌前,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蘸墨。她張了張嘴:「你——」

  他已經在畫了。第一筆落下去,她就愣住了。那道墨線從筆尖流出,穩穩地落在紙上,不粗不細,不輕不重。像水,像風,像她見過最好的畫。她站在旁邊,看著他畫。

  他畫的是一個仕女的側臉。髮髻高挽,眉目低垂,嘴角似笑非笑。只幾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站在紙上了。她見過這張臉——在《簪花仕女圖》里。一模一樣。

  她的呼吸停了。他繼續畫。仕女的肩膀、手臂、衣紋,一筆一筆,像是有生命一樣從紙上長出來。畫到手指的時候,他停了停,換了支細筆,輕輕勾了幾下。那手指纖長柔軟,拈著一朵花。

  趙盼兒站在那兒,看著那幅畫,忘了說話。他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轉頭看她。

  「怎麼樣?」

  她沒回答。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畫得太好了。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畫師都好。她認識他這麼久,只知道他是皇城司的人,會查案,會打架,會替她出頭。她不知道他會畫畫。畫得這麼好。

  她低頭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你還會畫畫?」

  他看著她:「嗯。」

  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點什麼。沒有。就只是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他想了想,沒回答。她笑得更厲害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她低下頭,假裝看畫,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這十二幅,你都要畫?」

  他點頭。

  「花月宴是下個月——」

  「夠。」

  她看著他。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知道,他說夠,就是夠。她沒再說話,把桌上的圖稿收起來,給他騰出地方。他坐下來,拿起筆,繼續畫。

  她站在旁邊看著。窗外天黑了,孫三娘上來點燈,看見周承在畫畫,愣了一下,識趣地沒說話,放下燈就走了。油燈的光一晃一晃,照在他臉上。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握筆的手,看著他專注的眼神。她從來沒發現,他畫畫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是那個冷硬的皇城司親事官,是一個沉浸在畫裡的人。


  她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第七幅畫完的時候,他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那塊布條——他給她纏手腕的那塊。遞過去。

  「用這個。」

  他接過來,看了她一眼。她移開目光。他把布條纏在手腕上,繼續畫。

  她站在旁邊,看著他畫。一幅,兩幅,三幅。一直畫到半夜。十二幅畫完,他放下筆。她走過去,一張一張看。每一幅都是一個仕女,每一幅都是不同的姿態。有的拈花,有的撲蝶,有的對鏡,有的沉思。合在一起,就是活的《簪花仕女圖》。

  她站在那十二幅畫前面,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看著他。

  「李澤。」

  他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你,想說你畫得真好,想說你怎麼什麼都會。但最後只說了一句。

  「花月宴那天,你來嗎?」

  他看著她:「來。」

  她笑了。低下頭,把那十二幅畫捲起來,小心地收好。他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回頭。

  「早點睡。」

  她愣了一下,點頭。他下樓去了。她站在三樓窗口,看見他從永安樓門口走出來,走在月光下。皂色公服,背挺得很直。她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塊布條他纏走了。她忽然笑了。

  花月宴那天,永安樓三樓燈火輝煌。三十位客人坐在席間,面前擺著茶點和酒水。趙盼兒站在台後,手心全是汗。孫三娘在旁邊給她打氣,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台。

  「諸位,今晚的花月宴,請諸位看一樣東西。」

  她拍了拍手,帷幕拉開。十二幅仕女圖懸在半空,燈火照在上面,畫上的人像是活了一樣。滿座皆驚。有人站起來,有人湊近了看,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趙盼兒站在台上,看著那些驚訝的臉,忽然不緊張了。她往台下看了一眼。

  周承坐在最後一排,靠著牆,皂色公服,腰懸令牌。他看著她,點了點頭。就一下。她看見他點頭,忽然就穩住了。

  舞者上台,扮成畫中仕女,在畫前起舞。每一個動作,都和畫裡一模一樣。滿座喝彩。

  趙盼兒站在後台,看著那些起舞的人,看著那些驚嘆的臉。她忽然想起他說「我來畫」的時候,語氣很平。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布條不在那兒了。但她覺得,那塊布條還在。纏在她手腕上,暖暖的。

  【叮——檢測到精神供養——藝術表達+情感價值】

  【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7/100】

  【獎勵:繪畫技能已施展,聲望+50】

  周承坐在台下,看著系統提示。67點。他關掉,繼續看台上的舞。她站在後台,燈光照在她臉上。她沒看他,但他知道她在想他。他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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