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簽字畫押，結為夫妻
趙盼兒一夜沒睡。
油燈燃盡了，她也沒添。就坐在窗前，看著月亮一點一點移過屋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個人的話。
「嫁給我，我幫你。」
「你值得。」
「歐陽旭不要你，是他的錯。不是你不好。」
她攥著被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天快亮的時候，她坐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張空白婚書。那是她留著給歐陽旭的。三年前他說要娶她，她歡喜地買了這張婚書，等著他填。
他沒填。現在她來填。磨墨，蘸筆，一筆一划寫下去。手在抖，字還是穩的。
婚書寫完，她看了一遍。墨跡未乾，她吹了吹，折好，放進袖中。
推開門，天剛亮。街上人不多，早市剛開。賣餅的、賣菜的、賣花的，吆喝聲零零落落。她穿過人群，往皇城司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氏茶坊的幌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她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皇城司錢塘分司在城東，灰牆黑瓦，門口站著兩個皂衣守衛，腰間掛著刀。趙盼兒走近，守衛伸手攔住她。
「皇城司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她深吸一口氣：「我找李澤李大人。」
守衛對視一眼，正要說話，裡面傳來腳步聲。周承走出來，換了件公服，皂色，腰懸令牌，比前幾日見到的便服模樣更冷硬幾分。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來了。」
她點頭。
他側身讓開：「進來。」
她跟在他後面，穿過院子，走進值房。房間不大，一張桌，一把椅，一床鋪蓋，牆上掛著輿圖。桌上公文堆疊，旁邊擱著一盞冷了的茶。
周承在桌後坐下，看著她。她站在那兒，袖中的婚書攥得發皺。
「想好了？」
她點頭。從袖中取出婚書，放在桌上。紙鋪開，上面字跡端正。
「我的條件，都寫上了。」她頓了頓，「你幫我查歐陽旭，讓他付出代價。我帶孫三娘和宋引章一起去東京。你不能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
周承低頭看婚書。逐字逐句，看得很慢。她站在對面，手垂在身側，攥著袖口。值房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院子裡的鳥叫。
他看完，抬頭看她。沒說話，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蘸墨，在婚書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擱筆，從腰間取出印章，蘸了印泥，按下去。紅彤彤的印，壓在墨跡上。
趙盼兒愣住了。就這麼簡單？他簽了，按了，連條件都沒還一句。她以為他會討價還價，會加條款，會讓她知道什麼是皇城司的規矩。他沒有。
周承把婚書折好，放進胸口。站起來。
「走吧。」
她沒動：「去哪兒？」
「去見你兩個姐妹。孫三娘和宋引章，你不是要帶她們去東京？」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往外走了。她跟上去，看著他的背影。背挺得很直，腳步很穩。
孫三娘住在趙氏茶坊後面的巷子裡，是個小院，院牆上爬著絲瓜藤。趙盼兒敲門的時候，孫三娘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木柴裂成兩半。她抬頭看見趙盼兒，又看見她身後的周承，臉色變了。
「盼兒，他怎麼來了？」
趙盼兒走進去：「三娘，我有話跟你說。」
孫三娘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擦了擦手，走過來。擋在趙盼兒前面，看著周承。
「你來幹什麼？」
周承站在院門口，沒進來。「三日後出發去東京。你們收拾行李。」
孫三娘愣住了，轉頭看趙盼兒：「你真要嫁他？」
趙盼兒點頭。
孫三娘急了：「盼兒！你——」
「三娘。」趙盼兒打斷她，「我意已決。」
孫三娘張了張嘴，看看趙盼兒，又看看周承。周承站在那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咬著牙：「你要是敢欺負盼兒，我跟你拼命。」
周承看著她：「不會。」
就兩個字。孫三娘還想說什麼，趙盼兒拉住她的手。她憋了半天，把話咽回去了。
宋引章住的地方遠一些，在城西的巷子裡，隔壁就是勾欄。趙盼兒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練琵琶。推門進去，看見趙盼兒和周承，弦音斷了。
「姐姐？」宋引章站起來，看見周承，往趙盼兒身後縮了縮。
趙盼兒拉住她的手：「引章，我要去東京。你跟不跟我去？」
宋引章愣了一下：「去東京？找歐陽旭？」
「嗯。」
宋引章看了一眼周承，又看趙盼兒，小聲問：「姐姐，他是誰？」
趙盼兒沉默了一秒：「我丈夫。」
宋引章愣住了。周承站在門口，沒進來，也沒說話。宋引章看看趙盼兒，又看看他，忽然紅了眼眶。
「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
「沒有。」趙盼兒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選的。」
宋引章不信，但趙盼兒不說，她也不問了。她擦擦眼睛，點頭：「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趙盼兒抱了抱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周承側身讓開。她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沒停。
周承跟在後面。走出巷子，她忽然停下。
「你剛才，為什麼不進來？」
「什麼？」
「引章那裡。你站在門口，不進。」
他想了想：「她怕我。」
她轉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收回目光，繼續走。
「三日後，辰時，城門口。」她說。
「好。」
她走了。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把她的衣角吹起來，她沒回頭。
趙盼兒回到茶坊，孫三娘和宋引章已經在了。孫三娘在收拾東西，宋引章坐在旁邊，眼睛還是紅的。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
趙盼兒點頭。
宋引章小聲說：「那個人……看著好兇。」
孫三娘哼了一聲：「皇城司的，能不凶？」
趙盼兒沒說話。孫三娘看她一眼：「盼兒，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想的？」
趙盼兒坐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買餅，有人在討價還價。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說，歐陽旭不要我，不是我的錯。」
孫三娘愣住了。宋引章也愣住了。
趙盼兒低下頭，聲音很輕：「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
孫三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走過去，握住趙盼兒的手。那手還是涼的。
「盼兒，你要是覺得他好，那我們就跟著你。他要是不好，我們也不怕他。」
趙盼兒抬頭，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知道」的笑。「謝謝你，三娘。」
孫三娘拍拍她的手：「謝什麼。」
夜裡，趙盼兒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那張婚書的抄本。她留了一份，壓在枕頭下面。紙有點硬，邊角戳著手心。
她想起他簽字的時候，手很穩，一筆一划，沒有猶豫。她想起他把婚書折好放進胸口，那個動作，不像是放一份契約。她翻了個身，把婚書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月亮很亮。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是他的聲音。
「你值得。」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她記住了。
【叮——檢測到有效養成——婚姻契約正式達成】
【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100】
【獎勵發放：白銀100兩，已存入系統空間】
周承躺在值房的床上，看著系統提示。8點。他關掉，把婚書從胸口取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她的字寫得好，一筆一划都很端正。他看了很久，然後折好，放回去。
窗外，月亮很亮。
油燈燃盡了，她也沒添。就坐在窗前，看著月亮一點一點移過屋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個人的話。
「嫁給我，我幫你。」
「你值得。」
「歐陽旭不要你，是他的錯。不是你不好。」
她攥著被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天快亮的時候，她坐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張空白婚書。那是她留著給歐陽旭的。三年前他說要娶她，她歡喜地買了這張婚書，等著他填。
他沒填。現在她來填。磨墨，蘸筆，一筆一划寫下去。手在抖，字還是穩的。
婚書寫完，她看了一遍。墨跡未乾，她吹了吹，折好，放進袖中。
推開門，天剛亮。街上人不多，早市剛開。賣餅的、賣菜的、賣花的，吆喝聲零零落落。她穿過人群，往皇城司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趙氏茶坊的幌子，在晨風裡輕輕晃。她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皇城司錢塘分司在城東，灰牆黑瓦，門口站著兩個皂衣守衛，腰間掛著刀。趙盼兒走近，守衛伸手攔住她。
「皇城司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她深吸一口氣：「我找李澤李大人。」
守衛對視一眼，正要說話，裡面傳來腳步聲。周承走出來，換了件公服，皂色，腰懸令牌，比前幾日見到的便服模樣更冷硬幾分。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來了。」
她點頭。
他側身讓開：「進來。」
她跟在他後面，穿過院子，走進值房。房間不大，一張桌，一把椅，一床鋪蓋，牆上掛著輿圖。桌上公文堆疊，旁邊擱著一盞冷了的茶。
周承在桌後坐下，看著她。她站在那兒，袖中的婚書攥得發皺。
「想好了？」
她點頭。從袖中取出婚書，放在桌上。紙鋪開，上面字跡端正。
「我的條件，都寫上了。」她頓了頓，「你幫我查歐陽旭，讓他付出代價。我帶孫三娘和宋引章一起去東京。你不能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
周承低頭看婚書。逐字逐句，看得很慢。她站在對面，手垂在身側，攥著袖口。值房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院子裡的鳥叫。
他看完，抬頭看她。沒說話，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蘸墨，在婚書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擱筆，從腰間取出印章，蘸了印泥，按下去。紅彤彤的印，壓在墨跡上。
趙盼兒愣住了。就這麼簡單？他簽了，按了，連條件都沒還一句。她以為他會討價還價，會加條款，會讓她知道什麼是皇城司的規矩。他沒有。
周承把婚書折好，放進胸口。站起來。
「走吧。」
她沒動：「去哪兒？」
「去見你兩個姐妹。孫三娘和宋引章，你不是要帶她們去東京？」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往外走了。她跟上去，看著他的背影。背挺得很直，腳步很穩。
孫三娘住在趙氏茶坊後面的巷子裡，是個小院，院牆上爬著絲瓜藤。趙盼兒敲門的時候，孫三娘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木柴裂成兩半。她抬頭看見趙盼兒，又看見她身後的周承，臉色變了。
「盼兒，他怎麼來了？」
趙盼兒走進去：「三娘，我有話跟你說。」
孫三娘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擦了擦手，走過來。擋在趙盼兒前面，看著周承。
「你來幹什麼？」
周承站在院門口，沒進來。「三日後出發去東京。你們收拾行李。」
孫三娘愣住了，轉頭看趙盼兒：「你真要嫁他？」
趙盼兒點頭。
孫三娘急了：「盼兒！你——」
「三娘。」趙盼兒打斷她，「我意已決。」
孫三娘張了張嘴，看看趙盼兒，又看看周承。周承站在那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咬著牙：「你要是敢欺負盼兒，我跟你拼命。」
周承看著她：「不會。」
就兩個字。孫三娘還想說什麼，趙盼兒拉住她的手。她憋了半天，把話咽回去了。
宋引章住的地方遠一些，在城西的巷子裡，隔壁就是勾欄。趙盼兒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練琵琶。推門進去，看見趙盼兒和周承，弦音斷了。
「姐姐？」宋引章站起來，看見周承，往趙盼兒身後縮了縮。
趙盼兒拉住她的手：「引章，我要去東京。你跟不跟我去？」
宋引章愣了一下：「去東京？找歐陽旭？」
「嗯。」
宋引章看了一眼周承，又看趙盼兒，小聲問：「姐姐，他是誰？」
趙盼兒沉默了一秒：「我丈夫。」
宋引章愣住了。周承站在門口，沒進來，也沒說話。宋引章看看趙盼兒，又看看他，忽然紅了眼眶。
「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
「沒有。」趙盼兒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選的。」
宋引章不信，但趙盼兒不說，她也不問了。她擦擦眼睛，點頭：「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趙盼兒抱了抱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周承側身讓開。她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沒停。
周承跟在後面。走出巷子，她忽然停下。
「你剛才，為什麼不進來？」
「什麼？」
「引章那裡。你站在門口，不進。」
他想了想：「她怕我。」
她轉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收回目光，繼續走。
「三日後，辰時，城門口。」她說。
「好。」
她走了。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風把她的衣角吹起來，她沒回頭。
趙盼兒回到茶坊，孫三娘和宋引章已經在了。孫三娘在收拾東西，宋引章坐在旁邊，眼睛還是紅的。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
趙盼兒點頭。
宋引章小聲說：「那個人……看著好兇。」
孫三娘哼了一聲：「皇城司的，能不凶？」
趙盼兒沒說話。孫三娘看她一眼：「盼兒，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想的？」
趙盼兒坐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買餅，有人在討價還價。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說，歐陽旭不要我，不是我的錯。」
孫三娘愣住了。宋引章也愣住了。
趙盼兒低下頭，聲音很輕：「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
孫三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走過去，握住趙盼兒的手。那手還是涼的。
「盼兒，你要是覺得他好，那我們就跟著你。他要是不好，我們也不怕他。」
趙盼兒抬頭，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知道」的笑。「謝謝你，三娘。」
孫三娘拍拍她的手：「謝什麼。」
夜裡，趙盼兒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那張婚書的抄本。她留了一份，壓在枕頭下面。紙有點硬，邊角戳著手心。
她想起他簽字的時候，手很穩，一筆一划，沒有猶豫。她想起他把婚書折好放進胸口，那個動作，不像是放一份契約。她翻了個身，把婚書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月亮很亮。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是他的聲音。
「你值得。」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她記住了。
【叮——檢測到有效養成——婚姻契約正式達成】
【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100】
【獎勵發放：白銀100兩，已存入系統空間】
周承躺在值房的床上，看著系統提示。8點。他關掉，把婚書從胸口取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她的字寫得好，一筆一划都很端正。他看了很久，然後折好，放回去。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