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許紅米的電話
電話來的時候，許紅豆正在院子裡收衣服。
手機響，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住了。
許紅米。
她接起來。
「姐？」
那頭沉默了一秒。
「紅豆，我退休了。」
許紅豆愣了一下。
「退休？你才多大？」
許紅米笑了一聲。
「五十五了，還不退？」
許紅豆算了算。
姐姐確實五十五了。
她忽然有點恍惚。
那個從小管著她、挑她刺、什麼事都要操心的姐姐，居然退休了。
「想你了。」許紅米說，「想去你那兒住一陣子，方便嗎？」
許紅豆眼眶一下子熱了。
「方便！當然方便！你什麼時候來？」
「下周吧。訂好票告訴你。」
掛了電話，許紅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就往屋裡跑。
「周承！」
他從畫室探出頭。
「我姐要來！」
他點點頭。
「嗯。」
她看著他。
「你就嗯？」
他走出來。
「我聽見了。」
她笑了。
「那你什麼反應？」
他想了想。
「高興。」
她看著他。
他真的高興嗎？
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知道，他高興。
因為他說「我去收拾客房」。
他轉身往客房走。
她跟在後頭。
「周承，要不讓她住古城那間民宿？」
他回頭看她。
她繼續說。
「那邊環境好，安靜。她剛退休，想清靜清靜。」
他點頭。
「行。」
她看著他。
他走進客房，把門推開，看了看裡面。
然後說。
「那這邊就不用收拾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這麼多年了。
他還是這樣。
話少，但什麼都記著。
她說什麼，他聽。
她想什麼，他知道。
她沒說的，他也懂。
她忽然說。
「周承。」
他回頭看她。
她沒動，就靠在門框上。
「你知道嗎，我姐以前來的時候，你也是這樣。」
他想了想。
「哪樣？」
她說。
「不問為什麼，不嫌麻煩，就去收拾。」
他沒說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這麼多年，你一直沒變。」
他看著她。
她眼眶有點紅。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他輕聲說。
「變什麼變。」
她笑了。
「挺好的。」
他沒說話。
但抱緊了一點。
許紅米來那天，是個晴天。
許紅豆去機場接她。
遠遠就看見她姐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穿著休閒裝，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
沒有以前那種緊繃的感覺。
許紅米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胖了。」
許紅豆笑了。
「姐，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許紅米也笑了。
「好聽的？嗯……氣色不錯。」
許紅豆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
許紅米愣了一下。
「不是住你們家？」
許紅豆說。
「我們家也可以。但周承說，讓你住古城那間民宿，那邊安靜，適合你。」
許紅米看著她。
「周承說的？」
許紅豆點頭。
許紅米沒說話。
上了車，許紅米忽然問。
「那間民宿，就是你們以前約會的地方？」
許紅豆臉紅了。
「姐，你怎麼知道？」
許紅米笑了一聲。
「你打電話的時候，什麼都說。」
許紅豆沒話說了。
到了古城民宿，許紅米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
花還開著，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點點頭。
「挺好。」
周承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姐。」
許紅米看著他。
他還是那樣，白襯衫，牛仔褲，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眼睛很穩。
許紅米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站在那兒，不卑不亢。
她接過鑰匙。
「行，我就住這兒了。」
周承點頭。
「有事隨時打電話。」
許紅米看著他。
「這些年，辛苦你了。」
周承愣了一下。
許紅米繼續說。
「照顧我妹妹，照顧這個家。」
周承搖頭。
「不辛苦。」
許紅米笑了。
「行了，你們回去吧。我收拾收拾。」
許紅豆看著她姐，忽然有點捨不得。
許紅米擺手。
「又不是不見面了。明天我去找你們。」
許紅豆點點頭。
和周承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她姐站在院子裡，正抬頭看那些花。
陽光照在她身上。
她忽然覺得，姐姐老了。
但老了也挺好。
沒那麼累了。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周承肩上。
「周承。」
他低頭。
她沒看他。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想了想。
「謝謝你一直沒變。」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姐剛來的時候，你是這樣。現在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樣。」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
「挺好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
她也笑了。
靠回他肩上。
晚上，許紅米真的來了。
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院子裡。
小月亮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姨媽？」
許紅米看著她。
「長這麼大了？」
小月亮笑了。
「姨媽，你頭髮剪短了。」
許紅米摸摸自己的頭髮。
「好看嗎？」
小月亮點頭。
「好看。」
許紅米笑了。
許紅豆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們倆，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姐，進來吃飯。」
許紅米走進去。
周承在廚房忙活，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
許紅米看了一眼。
「他做的？」
許紅豆點頭。
「他一直做。」
許紅米坐下。
周承端最後一道菜出來，放在桌上。
「姐，吃飯。」
許紅米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然後說。
「好吃。」
周承點頭。
「嗯。」
許紅豆在旁邊笑了。
吃完飯，許紅米要走。
許紅豆送她到門口。
許紅米忽然停下。
「紅豆。」
許紅豆看著她。
許紅米沉默了幾秒。
「你找對人了。」
許紅豆愣住了。
許紅米拍拍她的手。
「好好過。」
然後走了。
許紅豆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眼眶有點熱。
周承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她靠在他肩上。
他伸手，攬住她。
月亮升起來了。
照在兩個人身上。
她輕聲說。
「周承。」
他低頭。
她沒看他。
「這輩子，值了。」
他沒說話。
但她感覺到，他抱緊了一點。
手機響，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住了。
許紅米。
她接起來。
「姐？」
那頭沉默了一秒。
「紅豆，我退休了。」
許紅豆愣了一下。
「退休？你才多大？」
許紅米笑了一聲。
「五十五了，還不退？」
許紅豆算了算。
姐姐確實五十五了。
她忽然有點恍惚。
那個從小管著她、挑她刺、什麼事都要操心的姐姐，居然退休了。
「想你了。」許紅米說，「想去你那兒住一陣子，方便嗎？」
許紅豆眼眶一下子熱了。
「方便！當然方便！你什麼時候來？」
「下周吧。訂好票告訴你。」
掛了電話，許紅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就往屋裡跑。
「周承！」
他從畫室探出頭。
「我姐要來！」
他點點頭。
「嗯。」
她看著他。
「你就嗯？」
他走出來。
「我聽見了。」
她笑了。
「那你什麼反應？」
他想了想。
「高興。」
她看著他。
他真的高興嗎？
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知道，他高興。
因為他說「我去收拾客房」。
他轉身往客房走。
她跟在後頭。
「周承，要不讓她住古城那間民宿？」
他回頭看她。
她繼續說。
「那邊環境好，安靜。她剛退休，想清靜清靜。」
他點頭。
「行。」
她看著他。
他走進客房，把門推開，看了看裡面。
然後說。
「那這邊就不用收拾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這麼多年了。
他還是這樣。
話少，但什麼都記著。
她說什麼，他聽。
她想什麼，他知道。
她沒說的，他也懂。
她忽然說。
「周承。」
他回頭看她。
她沒動，就靠在門框上。
「你知道嗎，我姐以前來的時候，你也是這樣。」
他想了想。
「哪樣？」
她說。
「不問為什麼，不嫌麻煩，就去收拾。」
他沒說話。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這麼多年，你一直沒變。」
他看著她。
她眼眶有點紅。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他輕聲說。
「變什麼變。」
她笑了。
「挺好的。」
他沒說話。
但抱緊了一點。
許紅米來那天，是個晴天。
許紅豆去機場接她。
遠遠就看見她姐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穿著休閒裝，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
沒有以前那種緊繃的感覺。
許紅米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胖了。」
許紅豆笑了。
「姐，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許紅米也笑了。
「好聽的？嗯……氣色不錯。」
許紅豆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帶你去住的地方。」
許紅米愣了一下。
「不是住你們家？」
許紅豆說。
「我們家也可以。但周承說，讓你住古城那間民宿，那邊安靜，適合你。」
許紅米看著她。
「周承說的？」
許紅豆點頭。
許紅米沒說話。
上了車，許紅米忽然問。
「那間民宿，就是你們以前約會的地方？」
許紅豆臉紅了。
「姐，你怎麼知道？」
許紅米笑了一聲。
「你打電話的時候，什麼都說。」
許紅豆沒話說了。
到了古城民宿，許紅米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
花還開著，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點點頭。
「挺好。」
周承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姐。」
許紅米看著他。
他還是那樣，白襯衫，牛仔褲，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眼睛很穩。
許紅米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站在那兒，不卑不亢。
她接過鑰匙。
「行，我就住這兒了。」
周承點頭。
「有事隨時打電話。」
許紅米看著他。
「這些年，辛苦你了。」
周承愣了一下。
許紅米繼續說。
「照顧我妹妹，照顧這個家。」
周承搖頭。
「不辛苦。」
許紅米笑了。
「行了，你們回去吧。我收拾收拾。」
許紅豆看著她姐，忽然有點捨不得。
許紅米擺手。
「又不是不見面了。明天我去找你們。」
許紅豆點點頭。
和周承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她姐站在院子裡，正抬頭看那些花。
陽光照在她身上。
她忽然覺得，姐姐老了。
但老了也挺好。
沒那麼累了。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周承肩上。
「周承。」
他低頭。
她沒看他。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想了想。
「謝謝你一直沒變。」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姐剛來的時候，你是這樣。現在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這樣。」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
「挺好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
她也笑了。
靠回他肩上。
晚上，許紅米真的來了。
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院子裡。
小月亮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姨媽？」
許紅米看著她。
「長這麼大了？」
小月亮笑了。
「姨媽，你頭髮剪短了。」
許紅米摸摸自己的頭髮。
「好看嗎？」
小月亮點頭。
「好看。」
許紅米笑了。
許紅豆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們倆，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姐，進來吃飯。」
許紅米走進去。
周承在廚房忙活，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
許紅米看了一眼。
「他做的？」
許紅豆點頭。
「他一直做。」
許紅米坐下。
周承端最後一道菜出來，放在桌上。
「姐，吃飯。」
許紅米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然後說。
「好吃。」
周承點頭。
「嗯。」
許紅豆在旁邊笑了。
吃完飯，許紅米要走。
許紅豆送她到門口。
許紅米忽然停下。
「紅豆。」
許紅豆看著她。
許紅米沉默了幾秒。
「你找對人了。」
許紅豆愣住了。
許紅米拍拍她的手。
「好好過。」
然後走了。
許紅豆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眼眶有點熱。
周承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她靠在他肩上。
他伸手，攬住她。
月亮升起來了。
照在兩個人身上。
她輕聲說。
「周承。」
他低頭。
她沒看他。
「這輩子，值了。」
他沒說話。
但她感覺到，他抱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