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馬丘山的重生
馬丘山來雲苗村五個月了。
他是這些人里年紀最大的，三十五歲，以前在北京開公司。具體開什麼公司，沒人問過。只知道他每天喝酒，從下午喝到晚上，從晚上喝到半夜。
有時候喝多了，就坐在院子裡發呆。
有時候發呆完了，就回房間繼續喝。
許紅豆剛來的時候，看見過他幾次。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酒瓶，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問謝曉春。
「馬丘山怎麼了？」
謝曉春壓低聲音。
「創業失敗了，虧了幾百萬。老婆也離了。來這兒躲著的。」
許紅豆點點頭。
沒再問。
她自己也是來躲著的，沒資格問別人。
後來她慢慢好了，開始出門，開始說話，開始笑。但馬丘山還是那樣，天天喝酒，天天發呆。
有一次許紅豆問他。
「馬哥，你怎麼不出去走走？」
馬丘山看著她，愣了一會兒。
「走哪兒？」
許紅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笑了一下，繼續喝酒。
那天晚上，許紅豆跟周承說。
「馬丘山這樣下去不行。」
周承點頭。
「嗯。」
許紅豆看著他。
「你不勸勸他？」
周承想了想。
「沒到時候。」
許紅豆愣住了。
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但她沒再問。
她知道周承做事有自己的節奏。
又過了一個月。
有一天下午，周承忽然出門了。
他走到馬丘山門口，敲門。
門開了，馬丘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酒瓶。
看見周承，他愣了一下。
「有事？」
周承點頭。
「聊幾句。」
馬丘山讓開門。
周承走進去。
房間裡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桌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窗簾拉著，光線暗沉沉的。
周承在椅子上坐下。
馬丘山在床上坐下。
兩人面對面。
周承開口。
「想再試試嗎？」
馬丘山愣住了。
「試什麼？」
周承看著他。
「電商。賣村里特產。」
馬丘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承繼續說。
「扎染，木雕，火腿，菌子。娜娜那邊有渠道，謝之遙有人脈，缺個做事的。」
馬丘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瓶。
「你知道我以前幹什麼的嗎？」
周承沒說話。
馬丘山繼續說。
「網際網路公司，做了八年。融資融了三次，燒了兩千萬，最後什麼都沒了。團隊散了，錢沒了，老婆也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承。
「你讓我再做一次？」
周承看著他。
「不是做以前的事。是做現在的事。」
馬丘山愣住了。
周承說。
「以前的事過去了。現在的事，是村裡的特產。」
馬丘山沒說話。
周承站起來。
「你想想。想好了找我。」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頭。
「酒少喝點。喝多了腦子不清醒。」
然後他走了。
馬丘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愣了很久。
三天後，馬丘山來找周承。
他換了件乾淨衣服，鬍子颳了，頭髮也理了。雖然人還是很瘦，但看起來精神多了。
周承在露台上畫畫，許紅豆在旁邊看書。
馬丘山上樓，站在露台門口。
「周承。」
周承回頭看他。
馬丘山說。
「我想試試。」
周承放下畫筆。
「想好了？」
馬丘山點頭。
「想好了。」
周承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那我投錢。你占股，我占小股。虧了算我的，賺了大家分。」
馬丘山愣住了。
「你……你投錢？」
周承點頭。
「啟動資金。買設備，租倉庫，進貨。」
馬丘山張了張嘴。
「那要不少錢……」
周承說。
「二十萬夠不夠？」
馬丘山傻了。
二、二十萬？
他以前融資的時候，二十萬不算什麼。但現在……現在他連兩千塊都快拿不出來了。
他看著周承，眼眶忽然有點紅。
「你……你不怕虧了？」
周承想了想。
「虧了就虧了。」
馬丘山愣住了。
周承繼續說。
「你不是那種一直虧的人。」
馬丘山沒說話。
低下頭。
過了好幾秒，他抬起頭。
「好。」
那天晚上，馬丘山給周承發了一條消息。
很長的一條。
說他以前的事，說他怎麼從零開始做到兩千萬，又怎麼眼睜睜看著它沒了。說他想過死，想過一直爛下去，想過這輩子就這樣了。
最後一句是。
「周承，謝謝你。」
周承看了一眼，沒回。
許紅豆在旁邊看見了。
「你不回？」
周承搖頭。
「不用回。」
許紅豆愣了一下。
「為什麼？」
周承想了想。
「他發出來就行了。」
許紅豆看著他。
忽然笑了。
這人，真的懂。
電商項目起步了。
馬丘山租了村里一間空房，買了幾台電腦，招了兩個年輕人。娜娜負責直播，謝之遙負責對接村民，馬丘山負責運營。
第一批貨是扎染。
娜娜直播賣了三百多件。
馬丘山盯著屏幕上的訂單，愣了好一會兒。
「這……這麼多？」
娜娜笑了。
「馬哥，這才剛開始。」
馬丘山看著那些訂單，眼眶又紅了。
第一年結束，帳算下來。
賺了二十萬。
不多，但對於馬丘山來說，這是三年來第一次賺錢。
他拿著帳本來找周承。
「分紅。」
周承接過來看了一眼。
「不用。留著擴倉庫。」
馬丘山愣住了。
「這是你的錢……」
周承看著他。
「再投進去。明年會更多。」
馬丘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承把帳本還給他。
「你看著辦。」
然後走了。
馬丘山站在原地，拿著那個帳本，愣了很久。
第二年，賺了五十萬。
第三年，賺了一百萬。
三年下來，他把之前欠的債還清了。
還清那天，他來找周承。
站在露台上，周承在畫畫，許紅豆在旁邊。
馬丘山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哥。」
周承抬頭看他。
馬丘山眼眶紅紅的。
「債還清了。」
周承點點頭。
「嗯。」
馬丘山繼續說。
「三百萬，全還了。」
周承又點點頭。
「好。」
馬丘山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哥，謝謝你。」
周承看著他。
「自己掙的。」
馬丘山搖頭。
「沒有你，我還在喝酒。」
周承沒說話。
馬丘山又說。
「你像一盞燈。」
周承愣了一下。
馬丘山看著他。
「不遠不近，照著人往前走。」
許紅豆在旁邊聽著，眼眶忽然熱了。
她看向周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馬丘山走了。
許紅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周承。
周承繼續畫畫，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忽然開口。
「周承。」
他看她。
她想了想。
「你知不知道，你幫了多少人？」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娜娜，大麥，胡有魚，馬丘山。還有我。」
她頓了頓。
「每一個都變好了。」
他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彎著。
「你怎麼做到的？」
他想了想。
「沒做什麼。」
她搖頭。
「你做了。」
他沒說話。
她靠過去，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嗎，我看著他們變好，心裡特別驕傲。」
他低頭看她。
她沒看他，看著遠處的洱海。
「不是因為我自己怎麼著。」
她頓了頓。
「是因為你。」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你對他們好。我就覺得……特別驕傲。」
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笑了。
「周承。」
他低頭。
「嗯？」
她看著遠處的海。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溫柔嗎？」
他想了想。
「沒對所有人。」
她抬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
「就對了想對的人。」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周承。」
他低頭。
「嗯？」
她沒說話。
只是抱緊了他。
他也沒說話。
只是抱著她。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的洱海波光粼粼。
她在他懷裡，忽然想起馬丘山那句話。
「你像一盞燈，不遠不近，照著人往前走。」
她想，對。
他就是。
照著所有人往前走。
包括她。
【叮——】
【檢測到間接精神供養——目標因宿主獲得自豪感】
【目標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73/100】
【獎勵發放：投資眼光+20%，商業嗅覺強化】
周承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73點了。
他關掉。
低頭看她。
她還靠在他懷裡，呼吸輕輕的。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然後看著遠處的洱海。
嘴角彎著。
他是這些人里年紀最大的，三十五歲，以前在北京開公司。具體開什麼公司，沒人問過。只知道他每天喝酒，從下午喝到晚上，從晚上喝到半夜。
有時候喝多了，就坐在院子裡發呆。
有時候發呆完了，就回房間繼續喝。
許紅豆剛來的時候，看見過他幾次。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酒瓶，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問謝曉春。
「馬丘山怎麼了？」
謝曉春壓低聲音。
「創業失敗了，虧了幾百萬。老婆也離了。來這兒躲著的。」
許紅豆點點頭。
沒再問。
她自己也是來躲著的，沒資格問別人。
後來她慢慢好了，開始出門，開始說話，開始笑。但馬丘山還是那樣，天天喝酒，天天發呆。
有一次許紅豆問他。
「馬哥，你怎麼不出去走走？」
馬丘山看著她，愣了一會兒。
「走哪兒？」
許紅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笑了一下，繼續喝酒。
那天晚上，許紅豆跟周承說。
「馬丘山這樣下去不行。」
周承點頭。
「嗯。」
許紅豆看著他。
「你不勸勸他？」
周承想了想。
「沒到時候。」
許紅豆愣住了。
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但她沒再問。
她知道周承做事有自己的節奏。
又過了一個月。
有一天下午，周承忽然出門了。
他走到馬丘山門口，敲門。
門開了，馬丘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酒瓶。
看見周承，他愣了一下。
「有事？」
周承點頭。
「聊幾句。」
馬丘山讓開門。
周承走進去。
房間裡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桌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窗簾拉著，光線暗沉沉的。
周承在椅子上坐下。
馬丘山在床上坐下。
兩人面對面。
周承開口。
「想再試試嗎？」
馬丘山愣住了。
「試什麼？」
周承看著他。
「電商。賣村里特產。」
馬丘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承繼續說。
「扎染，木雕，火腿，菌子。娜娜那邊有渠道，謝之遙有人脈，缺個做事的。」
馬丘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瓶。
「你知道我以前幹什麼的嗎？」
周承沒說話。
馬丘山繼續說。
「網際網路公司，做了八年。融資融了三次，燒了兩千萬，最後什麼都沒了。團隊散了，錢沒了，老婆也走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承。
「你讓我再做一次？」
周承看著他。
「不是做以前的事。是做現在的事。」
馬丘山愣住了。
周承說。
「以前的事過去了。現在的事，是村裡的特產。」
馬丘山沒說話。
周承站起來。
「你想想。想好了找我。」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頭。
「酒少喝點。喝多了腦子不清醒。」
然後他走了。
馬丘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愣了很久。
三天後，馬丘山來找周承。
他換了件乾淨衣服，鬍子颳了，頭髮也理了。雖然人還是很瘦，但看起來精神多了。
周承在露台上畫畫，許紅豆在旁邊看書。
馬丘山上樓，站在露台門口。
「周承。」
周承回頭看他。
馬丘山說。
「我想試試。」
周承放下畫筆。
「想好了？」
馬丘山點頭。
「想好了。」
周承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那我投錢。你占股，我占小股。虧了算我的，賺了大家分。」
馬丘山愣住了。
「你……你投錢？」
周承點頭。
「啟動資金。買設備，租倉庫，進貨。」
馬丘山張了張嘴。
「那要不少錢……」
周承說。
「二十萬夠不夠？」
馬丘山傻了。
二、二十萬？
他以前融資的時候，二十萬不算什麼。但現在……現在他連兩千塊都快拿不出來了。
他看著周承，眼眶忽然有點紅。
「你……你不怕虧了？」
周承想了想。
「虧了就虧了。」
馬丘山愣住了。
周承繼續說。
「你不是那種一直虧的人。」
馬丘山沒說話。
低下頭。
過了好幾秒，他抬起頭。
「好。」
那天晚上，馬丘山給周承發了一條消息。
很長的一條。
說他以前的事，說他怎麼從零開始做到兩千萬，又怎麼眼睜睜看著它沒了。說他想過死，想過一直爛下去，想過這輩子就這樣了。
最後一句是。
「周承，謝謝你。」
周承看了一眼，沒回。
許紅豆在旁邊看見了。
「你不回？」
周承搖頭。
「不用回。」
許紅豆愣了一下。
「為什麼？」
周承想了想。
「他發出來就行了。」
許紅豆看著他。
忽然笑了。
這人，真的懂。
電商項目起步了。
馬丘山租了村里一間空房，買了幾台電腦，招了兩個年輕人。娜娜負責直播，謝之遙負責對接村民，馬丘山負責運營。
第一批貨是扎染。
娜娜直播賣了三百多件。
馬丘山盯著屏幕上的訂單，愣了好一會兒。
「這……這麼多？」
娜娜笑了。
「馬哥，這才剛開始。」
馬丘山看著那些訂單，眼眶又紅了。
第一年結束，帳算下來。
賺了二十萬。
不多，但對於馬丘山來說，這是三年來第一次賺錢。
他拿著帳本來找周承。
「分紅。」
周承接過來看了一眼。
「不用。留著擴倉庫。」
馬丘山愣住了。
「這是你的錢……」
周承看著他。
「再投進去。明年會更多。」
馬丘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承把帳本還給他。
「你看著辦。」
然後走了。
馬丘山站在原地，拿著那個帳本，愣了很久。
第二年，賺了五十萬。
第三年，賺了一百萬。
三年下來，他把之前欠的債還清了。
還清那天，他來找周承。
站在露台上，周承在畫畫，許紅豆在旁邊。
馬丘山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哥。」
周承抬頭看他。
馬丘山眼眶紅紅的。
「債還清了。」
周承點點頭。
「嗯。」
馬丘山繼續說。
「三百萬，全還了。」
周承又點點頭。
「好。」
馬丘山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哥，謝謝你。」
周承看著他。
「自己掙的。」
馬丘山搖頭。
「沒有你，我還在喝酒。」
周承沒說話。
馬丘山又說。
「你像一盞燈。」
周承愣了一下。
馬丘山看著他。
「不遠不近，照著人往前走。」
許紅豆在旁邊聽著，眼眶忽然熱了。
她看向周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
馬丘山走了。
許紅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周承。
周承繼續畫畫，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忽然開口。
「周承。」
他看她。
她想了想。
「你知不知道，你幫了多少人？」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娜娜，大麥，胡有魚，馬丘山。還有我。」
她頓了頓。
「每一個都變好了。」
他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彎著。
「你怎麼做到的？」
他想了想。
「沒做什麼。」
她搖頭。
「你做了。」
他沒說話。
她靠過去，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嗎，我看著他們變好，心裡特別驕傲。」
他低頭看她。
她沒看他，看著遠處的洱海。
「不是因為我自己怎麼著。」
她頓了頓。
「是因為你。」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你對他們好。我就覺得……特別驕傲。」
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笑了。
「周承。」
他低頭。
「嗯？」
她看著遠處的海。
「你對所有人都這麼溫柔嗎？」
他想了想。
「沒對所有人。」
她抬頭看他。
他也看著她。
「就對了想對的人。」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周承。」
他低頭。
「嗯？」
她沒說話。
只是抱緊了他。
他也沒說話。
只是抱著她。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的洱海波光粼粼。
她在他懷裡，忽然想起馬丘山那句話。
「你像一盞燈，不遠不近，照著人往前走。」
她想，對。
他就是。
照著所有人往前走。
包括她。
【叮——】
【檢測到間接精神供養——目標因宿主獲得自豪感】
【目標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73/100】
【獎勵發放：投資眼光+20%，商業嗅覺強化】
周承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73點了。
他關掉。
低頭看她。
她還靠在他懷裡，呼吸輕輕的。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然後看著遠處的洱海。
嘴角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