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謠言升級，全隊都在躲著她
周承回到土房，在炕沿上坐下。
張建國湊過來：「怎麼樣？」
周承沒說話，拿起鉛筆，繼續畫那幅沒完成的畫。
張建國在旁邊看著，不敢再問。
畫了幾筆，周承忽然停下來。
「張建國。」
「嗯？」
「幫我個忙。」
「你說。」
周承抬頭看他：「明天出工的時候，幫我盯著點。誰說什麼，傳什麼，記下來。」
張建國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行。」
周承繼續畫畫。
畫的是生產隊的倉庫，土牆，木門，門口堆著苞米棒子。
畫完了，他放下鉛筆，看著那幅畫。
倉庫的門是關著的。
女知青宿舍里，劉小莉躺在炕上，睜著眼睛。
屋裡黑透了，只有窗戶那兒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地上，白慘慘的。
王紅艷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輕。
劉小莉翻了個身，面對牆壁。
牆是土坯的，冰涼，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
她想起下午那些話。
「家裡成分不清。」
「來鄉下避禍的。」
「誰知道避什麼禍。」
她想起早上那些眼神。
看一眼，然後迅速移開，互相使個眼色，嘴角帶著笑。
她想起食堂門口那些話。
「長得是挺好看。」
「家裡有問題。」
閉上眼睛。
她想家了——想媽媽教她跳舞的樣子，爸爸下班回來摸著她的頭問「今天練功了嗎」的樣子。
那是武漢的家。
有暖氣，有電燈，有爸爸媽媽。
不是這個冷得透心涼的土坯房，不是這些用奇怪眼神看她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睡著之前，手伸到枕頭底下，碰了碰那幅畫。
粗糙的舊報紙，鉛筆的痕跡。
畫上的人，站在陽光底下，微微踮著腳，正在晾衣服。
那是她。
第二天出工，謠言更厲害了。
周承在地里刨凍土，鎬頭落下去，冰碴子濺起來。張建國在旁邊幹活，一邊干一邊往四周瞄。
中午休息的時候，張建國湊過來。
「賈梗。」
周承抬頭看他。
張建國壓低聲音：「早上出工的時候，李秀芳她們又在說。說……說劉小莉家裡不光成分不清，可能還有更嚴重的問題。還說她媽被下放了，她爸關過牛棚，要不怎麼把她送下來？」
周承沒說話，手攥緊了鎬頭把。
張建國繼續說：「現在不少人都在傳，有些人是真的信了。今天上午，好幾個人躲著她走，沒人跟她說話。」
周承站起來，往食堂那邊看。
食堂門口，人群進進出出。
他看見劉小莉了。
她端著飯盒，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低著頭吃飯。周圍人來人往，但都離她遠遠的，像是她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穿著那件灰棉襖，站在背風的牆根下，吃得很慢。
一口，一口，一口。
嚼，咽。
沒人跟她說話。
她也不看任何人。
周承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叮——】
【檢測到指定目標劉小莉處於名譽危機中，情緒值下降，但好感度未受影響（當前好感38/100）。】
【提示：危機即將升級，請宿主儘快介入。有效解決將獲得高額獎勵。】
周承把鎬頭往地上一插，往食堂那邊走。
張建國在後面喊：「賈梗，你去哪兒？」
周承沒回頭。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穩，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走到食堂門口，劉小莉還在那兒站著，低著頭吃飯。
周圍的人看見他過來，都往這邊看。
周承沒理他們，直接走到劉小莉面前。
劉小莉抬起頭。
她看著他，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周承看著她，開口了。
「吃完了嗎？」
劉小莉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周承伸出手。
「把飯盒給我。」
劉小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把飯盒遞過去。
周承接過來，轉身就往食堂里走。
劉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進去。
食堂里，炊事員正在收拾東西。看見周承進來，愣了一下。
「賈梗？你怎麼——」
周承把飯盒往窗口裡一遞。
「再來一份。要熱的，多打點菜。」
炊事員看看他，又看看外面的劉小莉，沒說什麼，接過飯盒打了一份菜，又加了兩個白面饅頭。
周承接過來，轉身出去。
走到劉小莉面前，把飯盒遞給她。
「吃這個。」
劉小莉低頭一看，愣住了。
白面饅頭，熱菜。
她抬起頭，看著他。
周承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還是那樣，清明的，沉穩的，認真的。
「不管別人說什麼，」他說，「飯要吃飽。」
然後他轉身走了。
劉小莉站在原地，捧著那個飯盒。
燙。
燙得手心發疼。
她低頭看著那兩個白面饅頭，熱氣往上冒，熏得眼睛發酸。
周圍有人看著，小聲議論。
她沒理他們。
她端著飯盒，走到剛才那個背風的牆根下，蹲下，開始吃。
饅頭軟，甜，熱。
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她一口一口吃著，沒抬頭。
眼眶熱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遠處，周承站在地里，往這邊看了一眼。
看見她蹲在那兒吃飯，他收回目光，繼續幹活。
鎬頭落下去，「咔嚓」一聲，凍土裂開。
一下，一下，一下。
張建國在旁邊看著，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周承忽然開口。
「張建國。」
「嗯？」
「李秀芳她們那些話，從哪兒傳出來的？」
張建國想了想：「好像是……從公社那邊傳過來的？有人說在公社聽見的，說劉小莉家有問題。」
周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公社。
他想起那個叫李建國的公社幹部子弟，前幾天來檢查工作，看劉小莉的眼神不對勁。
他沒說話，繼續幹活。
但心裡有數了。
傍晚收工，劉小莉回到宿舍。
王紅艷已經回來了，看見她進來，趕緊迎上去。
「小莉，你沒事吧？」
劉小莉搖搖頭，走到自己鋪位前，坐下。
王紅艷跟著過來，壓低聲音：「下午又傳了，說……說你和賈梗肯定有事，要不他為什麼對你那麼好。還說賈梗肯定收了什麼好處，要不就是圖你家的……」
劉小莉抬起頭，看著她。
「王紅艷。」
「嗯？」
「你信嗎？」
王紅艷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劉小莉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快，嘴角彎了一下就收住了。
「那就行了。」
王紅艷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小莉……」
劉小莉沒再說話，躺下，閉上眼睛。
枕頭底下，那幅畫還在。
她手伸過去，輕輕碰了碰。
粗糙的紙，冰涼的鉛筆痕跡。
但碰著它，心裡就踏實一點。
外面，天黑了。
北風颳起來，刮過窗紙，嘩嘩響。
土房裡，周承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鉛筆，沒畫。
他在想事。
李秀芳、王紅梅，這兩個人他記住了。
但她們不是源頭。
源頭在公社，在那個叫李建國的人身上。
那天他來檢查工作，看見劉小莉，眼睛都直了。後來托人來說媒，被劉小莉拒絕了。再後來，就沒動靜了。
現在謠言傳起來，源頭在公社。
周承放下鉛筆，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把事過了一遍。
不急。
先收集證據，摸清來路。等證據齊了，一次性解決。
他想起劉小莉蹲在牆根下吃飯的樣子。
一個人，低著頭，吃得很慢。
周圍人來人往，沒人理她。
她也沒理任何人。
周承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
快了。
再等等。
【叮——】
【檢測到宿主開始調查謠言源頭，即將進入危機處理階段。】
【提示：本次危機若處理得當，目標好感度將有較大提升，同時宿主在知青點聲望將顯著上升。】
周承沒理系統提示。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過去。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女知青宿舍里，劉小莉也睜著眼睛。
屋裡黑透了，只有窗戶那兒透進來一點月光。
她聽著外面的風聲，想著白天的事。
周承走到她面前，把飯盒遞給她。
「不管別人說什麼，飯要吃飽。」
她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
清明的，沉穩的，認真的。
她忽然不害怕了。
不是真的不怕，是那種怕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她知道，有個人在那邊。
不管別人說什麼，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碰了碰那幅畫。
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
張建國湊過來：「怎麼樣？」
周承沒說話，拿起鉛筆，繼續畫那幅沒完成的畫。
張建國在旁邊看著，不敢再問。
畫了幾筆，周承忽然停下來。
「張建國。」
「嗯？」
「幫我個忙。」
「你說。」
周承抬頭看他：「明天出工的時候，幫我盯著點。誰說什麼，傳什麼，記下來。」
張建國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行。」
周承繼續畫畫。
畫的是生產隊的倉庫，土牆，木門，門口堆著苞米棒子。
畫完了，他放下鉛筆，看著那幅畫。
倉庫的門是關著的。
女知青宿舍里，劉小莉躺在炕上，睜著眼睛。
屋裡黑透了，只有窗戶那兒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地上，白慘慘的。
王紅艷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輕。
劉小莉翻了個身，面對牆壁。
牆是土坯的，冰涼，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
她想起下午那些話。
「家裡成分不清。」
「來鄉下避禍的。」
「誰知道避什麼禍。」
她想起早上那些眼神。
看一眼，然後迅速移開，互相使個眼色，嘴角帶著笑。
她想起食堂門口那些話。
「長得是挺好看。」
「家裡有問題。」
閉上眼睛。
她想家了——想媽媽教她跳舞的樣子，爸爸下班回來摸著她的頭問「今天練功了嗎」的樣子。
那是武漢的家。
有暖氣，有電燈，有爸爸媽媽。
不是這個冷得透心涼的土坯房，不是這些用奇怪眼神看她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睡著之前，手伸到枕頭底下，碰了碰那幅畫。
粗糙的舊報紙，鉛筆的痕跡。
畫上的人，站在陽光底下，微微踮著腳，正在晾衣服。
那是她。
第二天出工，謠言更厲害了。
周承在地里刨凍土，鎬頭落下去，冰碴子濺起來。張建國在旁邊幹活，一邊干一邊往四周瞄。
中午休息的時候，張建國湊過來。
「賈梗。」
周承抬頭看他。
張建國壓低聲音：「早上出工的時候，李秀芳她們又在說。說……說劉小莉家裡不光成分不清，可能還有更嚴重的問題。還說她媽被下放了，她爸關過牛棚，要不怎麼把她送下來？」
周承沒說話，手攥緊了鎬頭把。
張建國繼續說：「現在不少人都在傳，有些人是真的信了。今天上午，好幾個人躲著她走，沒人跟她說話。」
周承站起來，往食堂那邊看。
食堂門口，人群進進出出。
他看見劉小莉了。
她端著飯盒，一個人站在角落裡，低著頭吃飯。周圍人來人往，但都離她遠遠的，像是她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穿著那件灰棉襖，站在背風的牆根下，吃得很慢。
一口，一口，一口。
嚼，咽。
沒人跟她說話。
她也不看任何人。
周承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叮——】
【檢測到指定目標劉小莉處於名譽危機中，情緒值下降，但好感度未受影響（當前好感38/100）。】
【提示：危機即將升級，請宿主儘快介入。有效解決將獲得高額獎勵。】
周承把鎬頭往地上一插，往食堂那邊走。
張建國在後面喊：「賈梗，你去哪兒？」
周承沒回頭。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穩，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走到食堂門口，劉小莉還在那兒站著，低著頭吃飯。
周圍的人看見他過來，都往這邊看。
周承沒理他們，直接走到劉小莉面前。
劉小莉抬起頭。
她看著他，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周承看著她，開口了。
「吃完了嗎？」
劉小莉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周承伸出手。
「把飯盒給我。」
劉小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把飯盒遞過去。
周承接過來，轉身就往食堂里走。
劉小莉站在原地，看著他進去。
食堂里，炊事員正在收拾東西。看見周承進來，愣了一下。
「賈梗？你怎麼——」
周承把飯盒往窗口裡一遞。
「再來一份。要熱的，多打點菜。」
炊事員看看他，又看看外面的劉小莉，沒說什麼，接過飯盒打了一份菜，又加了兩個白面饅頭。
周承接過來，轉身出去。
走到劉小莉面前，把飯盒遞給她。
「吃這個。」
劉小莉低頭一看，愣住了。
白面饅頭，熱菜。
她抬起頭，看著他。
周承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還是那樣，清明的，沉穩的，認真的。
「不管別人說什麼，」他說，「飯要吃飽。」
然後他轉身走了。
劉小莉站在原地，捧著那個飯盒。
燙。
燙得手心發疼。
她低頭看著那兩個白面饅頭，熱氣往上冒，熏得眼睛發酸。
周圍有人看著，小聲議論。
她沒理他們。
她端著飯盒，走到剛才那個背風的牆根下，蹲下，開始吃。
饅頭軟，甜，熱。
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暖到心裡。
她一口一口吃著，沒抬頭。
眼眶熱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遠處，周承站在地里，往這邊看了一眼。
看見她蹲在那兒吃飯，他收回目光，繼續幹活。
鎬頭落下去，「咔嚓」一聲，凍土裂開。
一下，一下，一下。
張建國在旁邊看著，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周承忽然開口。
「張建國。」
「嗯？」
「李秀芳她們那些話，從哪兒傳出來的？」
張建國想了想：「好像是……從公社那邊傳過來的？有人說在公社聽見的，說劉小莉家有問題。」
周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公社。
他想起那個叫李建國的公社幹部子弟，前幾天來檢查工作，看劉小莉的眼神不對勁。
他沒說話，繼續幹活。
但心裡有數了。
傍晚收工，劉小莉回到宿舍。
王紅艷已經回來了，看見她進來，趕緊迎上去。
「小莉，你沒事吧？」
劉小莉搖搖頭，走到自己鋪位前，坐下。
王紅艷跟著過來，壓低聲音：「下午又傳了，說……說你和賈梗肯定有事，要不他為什麼對你那麼好。還說賈梗肯定收了什麼好處，要不就是圖你家的……」
劉小莉抬起頭，看著她。
「王紅艷。」
「嗯？」
「你信嗎？」
王紅艷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劉小莉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快，嘴角彎了一下就收住了。
「那就行了。」
王紅艷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小莉……」
劉小莉沒再說話，躺下，閉上眼睛。
枕頭底下，那幅畫還在。
她手伸過去，輕輕碰了碰。
粗糙的紙，冰涼的鉛筆痕跡。
但碰著它，心裡就踏實一點。
外面，天黑了。
北風颳起來，刮過窗紙，嘩嘩響。
土房裡，周承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鉛筆，沒畫。
他在想事。
李秀芳、王紅梅，這兩個人他記住了。
但她們不是源頭。
源頭在公社，在那個叫李建國的人身上。
那天他來檢查工作，看見劉小莉，眼睛都直了。後來托人來說媒，被劉小莉拒絕了。再後來，就沒動靜了。
現在謠言傳起來，源頭在公社。
周承放下鉛筆，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把事過了一遍。
不急。
先收集證據，摸清來路。等證據齊了，一次性解決。
他想起劉小莉蹲在牆根下吃飯的樣子。
一個人，低著頭，吃得很慢。
周圍人來人往，沒人理她。
她也沒理任何人。
周承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
快了。
再等等。
【叮——】
【檢測到宿主開始調查謠言源頭，即將進入危機處理階段。】
【提示：本次危機若處理得當，目標好感度將有較大提升，同時宿主在知青點聲望將顯著上升。】
周承沒理系統提示。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過去。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女知青宿舍里，劉小莉也睜著眼睛。
屋裡黑透了，只有窗戶那兒透進來一點月光。
她聽著外面的風聲，想著白天的事。
周承走到她面前，把飯盒遞給她。
「不管別人說什麼，飯要吃飽。」
她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
清明的，沉穩的，認真的。
她忽然不害怕了。
不是真的不怕，是那種怕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她知道，有個人在那邊。
不管別人說什麼，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碰了碰那幅畫。
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