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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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命錢?」燕扶危眉頭也皺緊了起來。

  楚昭嗯了聲,手中晃著銀票,給他解釋道:「顧名思義,就是買命的意思。不知情的撿了這錢,以為是走了運,實則是被買了命。」

  她說完,上下打量燕扶危:「這錢不是你撿的吧?是你身邊的哪個倒霉蛋?」

  「火頭營的一個小卒。」

  燕扶危今早巡查軍營時發現兩個火頭營的小卒湊一起交頭接耳,起初他也沒多在意,但整個火頭營都散發出了一股不祥之氣。

  燕扶危便親自去查問,那小卒不敢隱瞞,直言自己昨兒進城採辦,撿了錢。

  楚昭聽著,表情一言難盡:「他們不止撿了這一張銀票吧?採辦之物是不是也用這些買命錢買的?」

  燕扶危點頭,也有些被氣笑了:「他們倒沒想過私吞,大方的把撿的錢沖入軍費,拿去採辦了。」

  「好在採辦的糧食暫且未動。」燕扶危已讓人將那些糧食都挑了出來。

  只是錢已經花出去了,他回府前,已讓人去將花出去的買命錢都給找出來。

  楚昭點頭:「算這群伙頭兵運氣好,這花出去的錢能夠找回來,就還有得救。否則,小命真要這樣稀里糊塗沒了。」

  「那些用買命錢換來的糧食,若下了肚子,雖不至於要命,但也影響氣運,晦氣的很。」

  楚昭說著,晃了晃手裡的銀票:「要破解這買命邪法不難,只需要把撿到的錢燒掉便可,但是……」

  她看向燕扶危:「我擔心不止這點倒霉蛋。」

  燕扶危也想到了這點。

  楚昭直接一個掐訣,隔空喊話,把黑無常給叫了過來。

  黑無常剛飄來,楚昭就將銀票甩他臉上:「瞅瞅。」

  黑無常扒拉下來一看,也咦了聲:「喲,買命錢?有些年頭沒見過了。」

  楚昭嘖了聲:「有人在城中散布買命錢,你這一天天的帶著小武當她們出去巡夜,就沒發覺異常?」

  黑無常皺緊眉,為自己解釋道:「買命錢借壽這種事本就是鑽天地法則的空子,也不是所有人拿了這錢就會立刻死。」

  他又細看了幾眼這銀票,搖頭道:「這張買命錢借壽只借了一年。」

  「除非是那種陽壽只有一年的倒霉蛋撿了這錢,恰好就死了,但這段時間,我沒碰到過這群倒霉鬼。」

  也就是說,目前京中還沒人因為買命錢而死。

  但具體多少人因此被借了陽壽,還是個未知數。

  燕扶危沉眸道:「我會抓緊讓人去查此事,追回這些買命錢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還是溯源。」

  只有找到是誰在暗中借壽,才能阻斷此事。

  「這倒是不難。」楚昭拿過那張銀票,折成三角,指尖在三角上一點,那銀票就化為一隻半透明的蝴蝶,蝴蝶停在她指尖:「順藤摸瓜便可。」

  楚昭指尖一抬,蝴蝶就飛了出去。

  不用楚昭吩咐,黑無常就跟著那蝴蝶飄了出去。

  「等著吧。」楚昭聳了聳肩,見燕扶危還賴著不走,她挑眉:「你還杵在我跟前幹嘛?」

  燕扶危幾分無奈的看著她,這沒心肝的剛剛才鬆動說要『看他表現』,這才在一起待了多久,又嫌他礙眼了?

  「今夜宮中有場家宴,你該去梳妝了。」

  楚昭一愣,這幾日她一直在閉關,還真不知道這事兒,但她又有點無語:「明兒是元日大宴吧,怎麼今夜還有家宴?皇位上那玩意兒,就這麼喜歡宴會?」

  「怕不是宴無好宴吧!」

  「草包腦中所思所想,誰能知曉。」燕扶危搖頭。

  在這件事上,沒人搞得懂宣帝在想什麼。

  宮中一次宴會耗費巨多,動的都是國庫。

  但對宣帝來說,國庫不國庫的有什麼要緊,有一個正經名頭可以宴席飲酒,尋歡作樂,他巴不得呢。

  但不管是白晟帝還是明成帝,顯然都無法理解。

  燕扶危當皇帝那會兒,除了登基大典,連自己的壽宴都不是草草了事。

  燕澤繼任後,雖當了很多年皇帝,但也是極為守成,不敢勞民傷財。

  費錢且無用的宴會那是能不辦就不辦。


  反正兄弟倆當皇帝時都當得挺摳門。

  「成。」楚昭活動了一下筋骨,眼裡帶著幾分興味:「本王當了這麼久勞什子的幽王妃,還沒正經見過皇位上那草包呢,今夜正好瞧瞧,他到底是怎麼個人頭豬腦。」

  ……

  是夜,宮中這場家宴設在華清殿。

  幽王府的車輦在正陽門處停下,燕扶危先行下了馬車。玄衣金冠,玉簪橫貫,雍容貴介,稱得上一句郎艷獨絕。

  他側身抬手:「下來吧。」

  一隻柔荑搭在他掌心,車簾撩動,一道身影裊娜而下,玄色宮裝墜著珠玉,似此夜星河,蓮花銀冠之下,一張臉冷艷沉靜。

  兩人並肩而立,似囊盡世間顏色。

  值守的禁軍都看得一呆,回過神後,趕緊垂下眸子。

  待兩人攜手離開後,值守的禁軍才對視一眼,沒忍住道:「幽王殿下與幽王妃這身氣度真是絕了,誰能想到五年前幽王殿下還是個病秧子,幽王妃不久前還是個傻子啊……」

  「傳言說幽王殿下是韜光養晦,幽王妃也是裝傻,我覺得沒準是真的,否則一個人咋可能變化那麼大……」

  兩個禁軍只交頭接耳了幾句,就不敢再多言。

  皇家的事,哪能這樣肆無忌憚的談論,更何況,又是一輛皇親國戚的馬車來了,可不敢再多話。

  燕扶危與楚昭走在宮道上,下了車後,燕扶危就一直牽著楚昭的手不放,此舉按說是不合規矩的。

  但燕扶危可不管。

  楚昭更是不在意,如果不是不想太引人矚目,她甚至都想騎燕扶危頭上,懶得自己邁開雙腿行走。

  走了一會兒後,後方傳來快速接近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疾跑。

  燕扶危和楚昭剛要回頭,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幽王與王妃伉儷情深,實在是羨煞了我這等孤家寡人啊。」

  青年紫衣金帶,劍眉星目,赫然是許久不見的鎮南王世子南驍。

  南知書那件事後,鎮南王府借百黎族之事,渡過了危機,但南驍名義上留在京城的鎮南王府養傷,實則是被當做了質子留京。

  這幾個月來,他都窩在王府,不曾在外走動。

  不曾想今夜這場家宴,宣帝竟把他也叫來了。

  宮內耳目眾多,南驍還是裝作與兩人不算熟的樣子,拱手見禮,一番虛頭巴腦的客套。

  楚昭見他今兒言語輕挑,身上還帶著酒氣,就知這廝在裝樣兒,別說,這紈絝勁兒演的還是不錯的。

  南驍這段時日在京中為自己打造的人設也是如此,他呆在王府不出,但鎮南王府日日都有人進出,只是進出的全是歌姬舞姬。

  多虧如此,他的紈絝風流之名也坐實了。

  鎮南王世子是個流連花叢的草包,對宣帝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楚昭指尖一抬,直接掐了個幻術。

  她睨了眼南驍:「到華清殿的這段路,不用再裝了。」

  南驍早就見識過楚昭的神通廣大,他當下鬆了背脊,收斂了臉上的不羈笑容,他先是左顧右盼了幾圈,確認跟隨的宮人都像是被鬼遮眼了似的。

  他心下驚訝,卻又鬆了口氣,沖楚昭豎起大拇指:「王妃,還得是您啊!」

  他這段時日天天裝色胚,真給他自個兒都裝反胃了。

  燕扶危睨他一眼:「湊過來作甚?」

  南驍湊到兩人身邊,道:「我這不是快憋瘋了嘛,早想請二位幫幫忙,但就怕引人注意,今天可算逮著機會了。」

  「這紈絝要是再演下去,我就真要廢了,您二位幫我想想招。」

  楚昭想笑,「我可沒招。」

  燕扶危也道:「你的事,等年後再說。」

  南驍又是一陣唉聲嘆氣,他這身骨頭再不練練,真的要鏽了。

  南知書那件事後,他就再沒見過燕扶危,這會兒也是憋著一肚子話,兩人這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題不知怎麼的就繞到了安王的頭上。

  「我在正陽門那邊遇見安王的車馬了,聽說他回京後就病了,沒曾想今夜這場家宴他也會來。」

  「說起來,當年他那般對你,如今你兵權在握,他卻只能在封地偏安一隅,幽王殿下若要秋後算帳,報復當年之仇,現下倒是個好機會。」

  南驍此話一出,楚昭瞄了燕扶危一眼。

  燕扶危與她眼神對上,輕輕搖了搖頭。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燕岐與安王燕霖的確有舊怨,這舊怨真論起來,說是生死大仇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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