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狗說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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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方想不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到現在都沒人願意正面回答他,為啥眼前這狗皇帝管幽王叫兄長大人!

  倒也不是猜不到那個答案,但是……不敢信吶!!!

  遊方被燕澤鬧飯鬧得腦子嗡嗡,只得叫來謝府下人,要了十隻八隻燒雞燒鴨。

  燒雞燒鴨還沒到,謝星河反而先來了。

  「游阿兄!」少年人瞧著氣色一日比一日好,遊方見他命燈都比過去茁壯了不少,身上的陽氣肉眼可見的在回歸。

  就是眉眼間多了些過去沒有的愁滋味。

  「小少爺找我有事?」遊方笑眯眯的問。

  謝星河道:「我聽祖母和嬸嬸說,游阿兄要借閱族史,要在府上住一段日子。」

  「我過去身子骨弱,閒來無事將族史也讀完了,想著或許能幫上阿兄。」

  遊方眼睛一亮,「這可太好了!實不相瞞,我最煩的就是讀書!」

  他游家祖宗留下的那些東西他看著都頭疼,更何況是去看別人家祖宗留下的東西!

  但這又是王妃奶奶親自下達的命令,他哪敢懈怠。

  謝星河笑的有些羞赧:「若真能幫上忙就好。」他說著頓了頓,猶豫間,還是問出了口:「游阿兄,神仙姐姐她是在天一觀嗎?」

  遊方心裡一咯噔,見謝星河那情竇初開的樣子,心叫不好。

  燕澤也豎起狗耳,意味深長的瞄向少年。

  嚯~這謝家小孫子好大的膽子,這是瞧上他嫂嫂了啊!

  遊方咳了一聲:「林朝道君行蹤不定,我也不知她如今去向。」

  謝星河眼睛瞬間暗淡了下去,他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之前……與她站在一起的那位是……」

  遊方眨了眨眼,還是決定當一個惡人:「自然是林朝道君的道侶了。」

  「神仙姐姐已……已有夫婿?」謝星河表情一片空白,少年人的芳心碎了一地。

  遊方用力點頭。

  謝星河噢了一聲,整個人都失魂落魄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謝家下人送來一大桌子燒雞燒鴨,遊方邀請謝星河一起用膳,謝星河回過神來婉拒了,他藉口先去將族史整理出來,就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遊方拿著一根雞腿,燕澤也叼著一整隻燒鴨,一人一狗看著少年人黯然神傷的背影,齊齊搖頭。

  「看上誰不好,看上咱王妃奶奶……」

  「就是,我家嫂嫂是這小子能肖想的嘛~丟三百年前,他謝家祖宗見我家嫂嫂都得下跪問安,這小子倒是敢想!」

  遊方下意識點頭,剛要咬上雞腿,猛的一個激靈,他瞪圓眼,低頭看向燕澤:「三、三百年前……?!!」

  燕澤抱著燒鴨,啃得滿嘴是油,莫名其妙瞅著小子一眼。

  「你大驚小怪個啥,我阿兄三百年前與玄昭王乃是愛侶夫妻的事,你不是早就聽說了嗎?」

  咚得一聲。

  遊方一頭栽地上,暈了。

  燕澤眨巴狗眼,狗腿撓了撓耳朵。

  搞不懂如今的這群孫子們咋回事,動不動倒頭就睡。

  ……

  另一頭,雲湘被黃望舒拒之門外,是又恨又怒。

  她對謝靈瑤這個婆母的死活並不在意,甚至對齊瑞這個丈夫的死活也無所謂,但齊星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絕不能看著齊星出事!

  謝靈瑤借命的事,雲湘起初並不知曉,是生下齊星之後,那孩子身子骨弱的像小貓似的,眼看就活不了。

  那段時間,雲湘日日以淚洗面,後面一次偶然被她發現謝靈瑤給還在襁褓中的齊星餵了筍湯。

  當時她還當婆母是要害齊星,畢竟哪個富貴人家會給還在襁褓中的嬰兒餵筍湯的!

  謝靈瑤怕她鬧了起來,這才隱晦的與她說了那筍是救命的東西!

  雲湘當時半信半疑,後面見齊星的身體果然日漸強壯了起來,這才安心。

  再往後,雲湘就發現,謝靈瑤隔山差五就會回一趟謝府,並會帶一些筍子回來。

  只是那筍子,謝靈瑤寶貝的不行,只讓齊瑞齊星父子倆吃,其餘人是碰也不給碰的。


  當時雲湘就料想,這筍子的來歷恐怕有些門道。

  她得知全部真相,也是在不久之前,公爹被褫奪爵位流放前夕,齊瑞和謝靈瑤母子倆關起門來大吵一架,齊瑞想讓謝靈瑤去求謝閣老,但謝閣老卻在那段時間故意離京。

  母子倆爭吵間,齊瑞說破了謝靈瑤借命的事。

  雲湘當時就在門外,聞言嚇壞了。但同時心裡又生出一種慶幸,謝靈瑤這個婆母雖惡毒愚蠢,但萬幸受益的是自己兒子!

  雲湘不敢想,若齊星沒能活下去,自己該怎麼辦!

  馬車上,雲湘心亂如麻,齊瑞齊星在同一日出事,她預感不妙,擔心是不是謝家發現了什麼。

  今兒來了謝府,黃望舒又是那種態度,雲湘心頭就更沉了。

  「先不回府,轉道去英國公府。」

  雲湘搖了搖頭,朝外吩咐。

  為今之計,她只有先回娘家求助,最好是讓娘家出面讓她與謝靈瑤見上一面。

  謝靈瑤既然有法子能借命,一定是認識精通此道的能人異士,謝家要怎麼收拾謝靈瑤,她不在乎,她只求能找到這位能人異士,保住自己孩子的命!

  她的星兒何其無辜,一切惡事都是謝靈瑤這個惡婦乾的,憑什麼讓她的星兒跟著遭報應!

  英國公府里。

  當家主母郭氏知道了雲湘回府的消息,她蛾眉微蹙,擱下喝了一半的藥碗,沒好氣道:「這一天天的,沒個省心的。」

  婢女朧月替她拍背順著氣,寬慰道:「大夫人莫要氣壞了自己,主君早就發話了,權當沒有四姑娘這個女兒,她就算鬧到主君那邊,也是討個沒臉。」

  雲湘未出閣之前在英國公府行四,雖是庶女出身,但郭氏這當家主母待她也不差,原本給她挑的夫婿雖門第不顯,卻也是個青年俊彥,在禁軍中任職。

  可那雲湘卻覺得郭氏蓄意刁難,要將她低嫁。

  於是乎,她自個兒盯上了齊瑞,早早與對方暗通款曲,英國公知道此事後,險些將她給打死,還是郭氏求情保下她的命。

  後來實在沒法,只能草草將雲湘嫁了過去。

  郭氏正心煩著,就聽外頭奴婢來報,說是謝家那邊派人傳信。

  郭氏看過下人呈上來的信後,面沉如水。

  「好她個雲湘!就沒見過這種一心想把娘家往禍事裡攪的!」

  這封信是黃望舒親自寫的,黃望舒與郭氏早年就是手帕交,因著這份私交,謝靈瑤的一些事她隱晦的提了一嘴,主要是態度表明,希望英國公府莫要插手。

  可郭氏何其聰明,事情牽涉謝家死去的那位長房,還有金疙瘩謝星河。

  信中還提及了妖邪之事,郭氏想到雲湘那丈夫兒子離奇傷的傷病的病,哪能猜不出中間蹊蹺。

  她背後竄起一股冷汗,怒聲道:

  「那雲湘哪來的臉回娘家求助的!她婆母娘家的事,幾時輪得上她一個當兒媳的娘家人去管了!」

  「更別說她那婆母乾的那些事!」

  郭氏瞧著這封信都覺得臉上燒得慌。

  正心煩著,外院的下人又來報,話語提到了雲老太君又鬧了起來,郭氏眼皮子狂跳,實在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謝家有謝靈瑤這麼個不省心的姑太太。

  自家又何嘗不是!

  那雲老太君把自己兒子所在的定北侯府攪得一團亂不說,還跑回娘家來攪禍,實在是氣死個人!!

  而這位雲老太君自然就是楚承繼的母親,她當初風風火火帶著楚家族老入京找楚昭的不痛快,結果被楚昭一巴掌接一巴掌全給抽地上爬不起來。

  對於楚家的這群『孝子賢孫』,楚昭都懶得自己出手教訓。

  讓白無常把地府里剩下的那些還沒投胎的楚家老鬼們全給溜了上來,挨個入夢,挨個抽。

  那段時間,逗留在京的楚家族老和楚家子弟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夢裡被自家爹、爺、祖爺一頓抽。

  這群族老和楚家子弟全被嚇得神志恍惚,不敢逗留在京,全都灰溜溜跑回楚家族地去了。

  剩下在京的只有雲老太君這楚家媳以及她那外孫女田雨薇。

  而定北侯府那邊,楚承繼如今癱在床上與廢人無異,李氏鬧著與他和離躲回了娘家,楚南雲也提上包袱離家出走。


  雲老太君受不了楚承繼日日躺在床上發癲發瘋,加之她那死鬼相公不知怎得也入夢來指著她鼻子罵,雲老太君心裡也悔怕了,但礙於面子,又不敢直言,乾脆躲回了自己娘家。

  於是乎,遭罪的就成了郭氏。

  雲老太君畢竟是英國公的姑母,這死老太婆在英國公面前倒是會賣慘,轉頭面對郭氏時,便拿腔拿調頤指氣使。

  田雨薇也跟著雲老太君一道住了過來,偏生她也不是個安分的,郭氏的小女兒與她見面就是吵嘴,最嚴重的一次,兩人還打了起來。

  這頭,郭氏收到謝府的信後,自不可能讓自家卷進謝靈瑤的那攤子破事裡,遣了人去讓雲湘走人。

  雲湘回娘家又碰了一鼻子灰,鬧了個沒臉,只能含恨離開。

  但這事兒在英國公府還是傳開了,田雨薇也聽到了一二,但她聽得並不全乎,只以為雲湘回娘家是因為丈夫和兒子相繼出事,回來求援的,對謝靈瑤的事情是一無所知。

  她去了雲老太君的屋子,把伺候的下人遣退後,就吹起耳旁風:

  「表舅母實在是心狠,四表姐雖不是她的親女兒,如今四表姐夫和表外甥遇著事,哪有像她那樣,直接將女兒趕出門的!」

  雲老太君昨兒夢裡又被她那死鬼男人給指著鼻子罵了一宿,心氣兒正是不順:「你管她們的事作甚?」

  田雨薇一癟嘴,壓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外祖母,四表姐的婆母是謝家姑太太,聽說謝閣老就她一個妹妹。」

  「那四表姐夫和表外甥是謝家姑太太的眼珠子,若是能幫他們度過這一劫……」

  雲老太君抬眸看她:「你想討好謝靈瑤?」

  「哎呀,外孫女討好她作甚,要討好也是討好外祖母您啊~」

  雲老太君哼了聲,就聽田雨薇委委屈屈道:「外孫女就是想幫天嘯哥哥一把,他若能拜入謝閣老門下,他們三房在英國公府也不用老看人眼色。」

  雲老太君皺了下眉。

  田雨薇口中的雲天嘯是三房的嫡子,但三房在英國公府沒啥出息,雲老太君對此也是不滿意的,但她又架不住田雨薇軟磨硬泡。

  「你是想讓我出面,請英國公幫忙?」

  田雨薇搖頭,壓低聲音道:「孫女打聽過了,四表姐夫和表外甥的情況不像是普通受傷和生病,更像是中邪了。」

  雲老太君神色微變。

  田雨薇道:「外祖母你不是說,外祖父總是入夢來勸你莫要與小輩置氣嘛,捫心自問的說,那沈昭昭的確是有些本事的……」

  「咱們不如就給她一個機會,只要她能治好齊瑞和齊星,外祖母你就大發慈悲原諒她,也算是讓外祖父地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雲老太君沒有做聲,端起茶杯飲了口茶。

  她那死鬼丈夫幾次入夢對她都是非打即罵,什麼『莫要與小輩置氣』之類的話,純粹是她自己編出來挽尊的。

  雲老太君也在夢裡質問過死鬼丈夫,那『沈昭昭』一個不孝晚輩,到底有哪裡特殊的!

  她那死鬼丈夫每次就只會嚷嚷著『祖宗祖宗』!

  雲老太君只覺得他有病。

  但她這段時日也實在受夠了那死鬼夜夜來鬧,乾脆就順了田雨薇的心思,「既如此,便大發慈悲,給那沈昭昭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你去幽王府傳一聲信兒,讓沈昭昭明日來見我吧。」

  田雨薇應下,歡天喜地便出去叫人傳信了。

  ……

  楚昭尚不知有蠢貨又要送上門來找抽了。

  她夜裡沒睡覺,到處找鬼去了,倒是找著了幾個陰差,在她的鐵拳暴揍之下,幾個陰差倒是把知道的全說了,結果按他們的說法,白無常竟是失蹤了,下頭也在尋找這老鬼。

  楚昭無法,只能大半夜的又去了一趟謝府,直接出現在遊方的屋裡。

  她詭魅一般突然現身,遊方驚叫一聲,膝蓋先於腦子,噗通一聲跪下。

  燕澤也脫口而出:「嫂嫂你咋來了?」

  楚昭剛要開口,瞧著屋子裡突然醒來的那人。

  謝星河一直幫著遊方查閱謝家族史,先前他不小心睡過去了,聽到噗通聲醒了過來,然後……

  他盯著燕澤,吶吶道:「狗……狗說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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