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長嫂如母,玄昭王使喚明成帝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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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從幽王府出來後,在城內繞了一圈,就回了幽王府。

  而楚昭一行人早神不知鬼不覺換乘上了另外兩輛馬車,且一身行頭都做了變化。

  楚昭眉點硃砂,高鬢博髻,頭佩蓮花金冠,廣袖道袍,端是秀骨清像,出塵灑脫。

  蹁躚似方外神女,就連瀟瀟四女也作仙姿打扮,自馬車上下來,真真是如仙客降凡塵。

  至於燕扶危,也被楚昭要求換上了一身廣袖鶴衣,他容貌本就出眾,這張臉如今在京師更是無人不識。

  楚昭乾脆讓他與他的手下都戴上面具,反正就一個字:裝!

  抵達謝府後,楚昭端著架勢下了馬車,瞧見走過來的燕扶危,饒是面具遮臉,依舊擋不住他那身崢嶸氣,怎麼瞧怎麼不像個方外中人。

  楚昭嘖了聲,抬手從遊方手裡奪過他那把羽毛扇,往燕扶危手裡一塞,上下看了兩眼,勉強滿意:「收收你身上的殺氣,咱們是來裝神弄鬼的,又不是來殺人的。」

  燕扶危無奈,嗯了聲,努力把氣勢放弱。

  遊方在旁邊有點恍惚,被楚昭踢了一腳後,他才回過神。

  「傻愣著作甚?」

  「啊?啊!!是是是,到地方了啊。」遊方收回神,瞄了眼邊上眼神不善的狗皇帝燕澤,咽了口唾沫。

  先前這狗吐人言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

  他內心有千萬個疑問,這一路都在恍神,這會兒才注意到燕扶危和楚昭一行人的打扮。

  他表情一言難盡,再看被強行改成仙風道骨的燕扶危,眼神詢問:你就陪著她鬧啊?

  燕扶危面具下神色淡然,手裡羽扇已輕搖起來,適應良好。

  遊方:「……」你就寵她吧,服了你們兩口子。

  謝府。

  黃望舒聽說遊方不但將那位救命恩人找到了,還直接請來了府上,登時面露驚喜。

  她趕緊讓人去謝老夫人那邊傳話,緊跟著親自去迎人。

  路上又讓人備好酒菜,吩咐手下人切莫怠慢了貴客。

  要說這時間也是晚了些,這會兒眼看著都要日落了,偏偏謝家那位姑母聽說謝星河昨兒走丟的事,今兒又回門了。

  對於這位姑母,黃望舒作為晚輩不好評價什麼。

  但每次對方登門,府上都要雞飛狗跳好一陣。婆母和公爹對這位小姑子都頗為頭疼,不過,對方對星河又是實打實的關愛,時不時搜羅各種名貴補品來給星河補身子。

  因為此時,謝閣老和謝老夫人與她的關係也緩和了不少。

  黃望舒剛出內院,就見一行人走了過來,遊方站在旁邊一臉恭敬侷促。

  黃望舒愣了下,一眼就看見居首的女子,廣袖飄逸,蓮花冠下秀骨清像,恍若仙人降世。

  女子那雙眼睛望來,似能穿透人心,讓人不敢與她對視。

  「二夫人,」遊方趕緊上前,給雙方介紹道:「這位便是昨日救下星河的林朝道君。」

  楚昭抬手扣印,頷首一禮。

  黃望舒點頭,上前見禮:「道君有禮,多謝道君昨日出手相救之恩。」

  「二夫人客氣了。」楚昭點了點頭,目光在黃望舒身上轉了一圈,很快挪開視線道:「見謝小少爺前,本座想先在謝府四處看看,可否?」

  「自是無礙。」黃望舒略頓了頓,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謝府是世家望族,本家自然不在京師,這座府邸是謝閣老入閣時先帝賜下的,規制不輸王府,占地極大。

  要完整逛下來,也須好些時間。

  黃望舒悄然打量著楚昭一行人,起初她還能作陪,但半個時辰逛下來,她腿都酸了,表情也越發古怪。

  只因這位林朝道君的一些行為,實在叫人看不懂。

  先是經過花園時讓人抱走了庭內的幾盆名貴蘭花,又是讓人燒了熱水來,往池子裡那幾尾錦鯉身上澆。

  這會兒又停在了琳琅院,眼看她指著琳琅院裡那一排排墨竹,發號施令:「砍了。」

  黃望舒心裡一激靈,實在是穩不住了。

  「且慢。」

  「道君,這院子裡的墨竹是有何不妥嗎?」


  楚昭還未開口,一聲尖厲的聲音就刺了過來。

  「哪來的招搖撞騙神棍,在我謝府里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院子!」

  一個錦衣華服的美婦坐在轎輦上被人抬了過來,她瞧著不過四十出頭,一身打扮端是富貴,上挑的丹鳳眼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黃望舒瞧見對方,心叫不好。

  快步上前:「姑母……」

  她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耳光,黃望舒被打的一個踉蹌,捂著臉難以置信。

  謝靈瑤嫌棄的甩了甩手腕,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態:「老二媳婦,你婆母讓你管家,你就是這般管的?被一群神棍耍的團團轉,還任由他們在府上胡作非為!」

  「姑母!我好歹管的也是府里中饋,你怎可如此辱我?」黃望舒氣的身體發抖,她嫁入謝家這些年,夫君憐惜敬重,婆母公爹對她也和藹客氣。

  唯獨這位嫁出去的姑母,每每回娘家,總要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

  她黃家的門第的確比不得謝家,她乃是高嫁,但也是自幼習詩書,被父母視為珍寶長大的。

  過去謝靈瑤對她也只是言語挑刺,今兒竟當眾掌摑她,這簡直是把她的臉丟在地上踩!

  「中饋?」謝靈瑤嗤笑,絲毫不掩自己對她的瞧不起:「小官之女就是小家子,也就是我大侄子大侄媳死的早,否則這偌大謝家哪輪得到你這麼個貨色掌家!」

  「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

  謝靈瑤冷哼:「這琳琅院乃是我出閣前住的地方,你帶著人來我的院子,砍我的竹子!這一巴掌就是讓你長個教訓,看清自己的斤兩!」

  她喝斥完黃望舒,指著楚昭一行人便道:「把這群招搖撞騙的神棍都給本夫人綁了!打斷腿送去見官!」

  「我看誰敢!」黃望舒臉色也冷了下來。

  之前她顧念謝靈瑤是長輩,所以才不與對方計較,現在對方都打她臉上來了,她豈能忍!

  「姑母!我勸你腦子清醒一點,林朝道君可是星河的救命恩人,莫說只是砍了你院子的竹子,便是將你琳琅院給拆了,只要能救星河,婆母和公爹也不會有二話!」

  雙方人馬當即對峙起來。

  謝靈瑤臉色難看至極:「你敢恐嚇我?黃望舒,我可是你的長輩!你區區一個小官之女……」

  「是,我父的確只是小官,但我父為官清廉,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不似姑父,貪污受賄,連官職都被罷免,流放三千里……」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

  眼看謝靈瑤又要動手,一道身影跑了過來。

  「住手!」

  少年人紅衣大氅疾跑時掃起雪粒,他跑過來後,立刻擋在黃望舒身前,眼裡滿是擔憂:「嬸嬸沒事吧?」

  黃望舒聽到這話,鼻頭一酸。

  「好孩子,嬸嬸沒事。」

  謝星河看到黃望舒臉上的巴掌印,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擋在黃望舒身前,雖還是少年,卻已有了護人的姿態,他聲音壓不住憤怒:

  「姑祖母身為長輩,豈不知『尊人者人恆尊之』的道理?嬸嬸掌家多年,上敬祖父祖母,下撫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未有半分懈怠。您今日當眾掌摑她,打的不是她的臉,是謝家二房的臉,是祖父祖母的臉,是整個謝家的臉面!」

  「姑祖母常說自己是謝家嫁出去的女兒,可您既然已經嫁出去了,回娘家便是客。客人打主人,這叫什麼道理?您若覺得嬸嬸管得不好,大可去祖父祖母面前說理,何必當眾動粗,仗著輩分欺人?」

  謝靈瑤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哆嗦著,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今日乃我救命恩人登門,姑祖母一口一個神棍,有何證據?我謝家詩書禮儀傳家,豈有如此恩將仇報的道理!」

  「姑祖母今日大錯!你理當向嬸嬸道歉,向我恩人道歉!」

  謝靈瑤氣的胸膛一陣起伏,「好好好!你這沒良心的,枉費我這些年對你的好,你竟是個全無心肝的!」

  她怨恨的看了眼黃望舒,又看向另一邊的楚昭一行人,怒而拂袖:「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麼被這群神棍騙的團團轉的!」

  她說完就上了轎輦,讓人抬轎離去。

  楚昭一行人全程在旁邊看戲,眼看那謝靈瑤要走了,楚昭低頭,抬腳踹了下燕澤的屁股。


  燕澤狗頭一抬,對上自家霸氣嫂嫂意味深長的視線,狗皇帝秒懂!

  趁人不注意,燕澤顛顛的跟上了謝靈瑤一行人。

  楚昭抬頭,對上燕扶危投來的視線,她紅唇一撇,低聲道:「怎麼?對我使喚你弟弟有意見?」

  燕扶危輕笑:「長嫂如母,使喚他是他的福氣。」

  楚昭輕哼了聲,對於燕扶危的識趣很受用,不過,她餘光掃見遊方一直在抖。

  「你抖什麼?沒洗澡身上有虱子?」她莫名其妙睨他一眼。

  遊方嘴巴張了張,只覺口乾舌燥,頭暈腦脹。

  先前在馬車上的時候,那條狗就口吐人言,一口一個『朕』,說什麼他乃明成帝。

  遊方心裡是半信半疑的,畢竟,當初金錢鼠從明成帝皇陵里刨出來了一個隨侯珠的事他是知曉的,也知曉明成帝大概率是真的『詐屍』了。

  他當時就想問燕扶危來著,可燕扶危一臉殺氣,他就把疑問咽回去了。

  但是吧……剛剛楚昭說那條狗是弟弟……

  如果那條狗身體裡的真是明成帝,明成帝是誰的弟弟?

  遊方眼神驚恐的瞄向燕扶危,楚昭見狀,挑了下眉,剛要開口說什麼,感覺到有人靠近。

  少年滿臉驚喜的跑到了她跟前:「神仙姐姐!!」

  謝星河目光灼灼,滿心滿眼都是楚昭:「真的是你!我昨日真的不是在做夢,我終於又見到你了神仙姐姐!!」

  楚昭目光在少年人真誠又昳麗的眉眼上兜了一圈,心裡感慨實在是個小漂亮啊,她眉眼也跟著柔和不少:「是我。」

  好看的東西,瞧著就是賞心悅目。

  玄昭王是賞心悅目了,白晟帝卻覺得礙眼。

  燕扶危面無表情盯著少年人那毫不遮掩情緒的臉,眼睛裡的喜歡和熱烈明明白白,生怕旁人不知曉似的。

  這年紀的少年人,做什麼事都沒輕沒重的,實在是……礙眼。

  黃望舒也走了過來,滿臉歉意:「請林朝道君見諒,今日是謝府招待布不周,冒犯了貴客。」

  「無妨,本也不是二夫人的過錯。」楚昭態度平台,她突然抬起手,覆在黃望舒被扇巴掌的臉上。

  黃望舒一驚,本是下意識要後退,但對上楚昭的目光後,不自覺的被定在原地。

  下一刻,女子冰涼的覆在她臉上後,臉上的熱脹痛麻感竟奇蹟的消失了。

  待楚昭收回手後,黃望舒的臉上哪還有巴掌印,已然恢復如初。

  周遭的謝家人瞧見後,紛紛露出驚異之色,看楚昭的目光中再無懷疑,只剩下敬畏。

  謝星河驚喜道:「嬸嬸你的臉好了!神仙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黃望舒手撫上面頰,猶不敢信,她看向身後婢女,婢女都是一臉震驚的點頭:「夫人,巴掌印真的消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黃望舒心裡嫌棄驚濤駭浪,向楚昭行禮道謝,態度越發敬重:「多謝道君出手。」

  「雕蟲小技而已。」楚昭看向琳琅院:「既有人不肯砍那片竹子,不砍也罷。」

  黃望舒現在對楚昭是信服不已:「那片竹子是有什麼問題嗎?可是會對星河不利?」

  「不好說,府上有些蹊蹺的地方,今日恐怕要在貴府叨擾一夜,本座須得再仔細瞧瞧。」

  黃望舒點頭,自沒有不答應的搭理。

  謝星河按捺不住:「嬸嬸,救命恩人登門,就讓我招呼神仙姐姐他們吧,今日勞您受累,這兩日您都沒好好歇息,還是快回去休息下吧。」

  他說完,靠近黃望舒低聲道:「姑祖母肯定會去找祖母告刁狀,嬸嬸還是快些過去,別給姑祖母胡說八道的機會。」

  黃望舒點頭,再三吩咐了管家一定要配合小少爺好好招待貴客,這才離開。

  而謝老夫人那邊,情況正如謝星河說的那般,謝靈瑤還真是過去告刁狀了!

  「大嫂!那什麼救命恩人分明就是一群神棍!她一進謝府就讓人又搬蘭花,又沸水澆魚,還想讓人砍了我院子裡的竹子!」

  「黃望舒那眼皮子淺的被人耍的團團轉,我身為長輩不過教訓她兩句,她就敢當眾頂撞!還有星河,過去他對我也是敬重有加,這次卻像變了個人!」

  「那神棍一身妖媚,眼瞧就不是個好的,星河怕不是被她迷了心智,她定是個不懷好意的,昨兒星河走丟,沒準就是她設下的陰謀,想欺星河年少單純,藉此嫁入我謝家,高攀我謝家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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