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掉馬!真相大白!燕岐、嚴琿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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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淒淒,寒雪照影。

  一道身影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翻過錦王府的牆頭,重重砸在地上。

  那動靜不小,堪稱囂張,像是壓根不懼被人發現似的,偏偏臉上還戴著個鐵面具,倒顯得欲蓋彌彰。

  暗處值守的護衛自是察覺了,只是在他們現身前就收到了按兵不動的命令。

  一道白影快速掠來,神不知鬼不覺的貼在來人背心處,下一刻,四道身影出行在他前方。

  沉魚落雁站在兩側屋脊上,瀟瀟和小武當一前一後擋住他的去路。

  「哪來的賤狗,敢來夜闖錦王府!」小武當指著來人便罵。

  男人面具下的一雙眼睛猩紅無比,看了眼攔路的四女,鼻尖發出不屑的冷哼:「找死!」

  「找死的是你!」瀟瀟率先衝殺,拔刀便砍。

  男人也抽出佩劍,單手接住她的一擊,手臂用力一震,那力量極大,險些叫瀟瀟的長刀脫手。

  瀟瀟朝後一撤,手腕發麻,眸子眯起來,這廝好大的力氣!

  「受我一錘!」小武當掄起大鐵錘狠砸而來,她人小力氣卻極大,但男人竟硬接住了她這一錘。

  小武當都露出驚訝表情,她的力氣可是村里最大的!

  咻咻——

  破空聲響。

  沉魚落雁瞄準放箭,男人翻身便躲,要說他那身手也不見得多迅捷,倒像是早一步預判了沉魚落雁的動作,這才躲開的,他眼中的不屑之色才剛露出來,屋頂上,沉魚嫣然一笑:「有趣。」

  下一刻,密集無比的箭羽襲來。

  沉魚落雁手中的箭如流星,沉魚一箭射出,落雁緊隨其後,姐妹倆全程沒有交流,配合默契,像貓捉老鼠般,把對方困死在箭陣中。

  不是殺不了,就是想看看他能蹦躂到什麼時候。

  瀟瀟哈哈一笑:「小武當!別玩了啊,錘爆他!」

  小武當小鼻子一皺,哼哼一笑,動作與速度比先前狂暴了三倍不止,瀟瀟也將長刀一丟,改拔出背後的短匕。

  四女配合得天衣無縫,明明可以一擊斃命,偏要像山間猛虎戲弄獵物一般,連消帶打,削得他遍體鱗傷,錘得他節節敗退。他身上新添的傷口一道接一道,鮮血淋漓,狼狽得像條被攆著跑的野狗。

  男人嘴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震得四女耳朵嗡嗡作響。

  瀟瀟煩了,準備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耳邊忽然響起楚昭的聲音:「別急,讓他跑。」

  四女動作齊齊一頓,故意露出破綻。男人哪還顧得上分辨真假,扭頭就跑,翻過牆頭,連滾帶爬地遁入夜色。

  瀟瀟收了刀,撇撇嘴:「跑得倒快。」

  小武當扛著鐵錘,歪著頭:「玩夠了嗎?我還沒玩夠呢。」

  沉魚落雁從屋頂飄然落下,相視一笑。

  「下次。」沉魚說。

  「接著玩。」落雁接道。

  暗處的護衛們面面相覷,都有些咋舌於四女的戰鬥力,實在是過於生猛了。

  楚昭與東離月相攜而來,東離月看四女的眼神也滿是敬佩:「瀟瀟,你們好厲害!」

  瀟瀟嘿嘿傻樂,跑回楚昭身邊,低聲道:「老祖宗,就這麼放那廝離開啊?」

  「直接就殺了,多沒意思。」

  楚昭懶洋洋一笑,沖東離月道:「派人報官,就說刺客登門,把事兒鬧大。」

  東離月點頭,立刻吩咐人去報官。

  等回了屋後,東離月才問:「老祖宗可是知曉那人是誰?」

  「燕瑜。」楚昭吐出兩字。

  東離月面色微變,下一刻整個人都憤怒的發紅,「他竟囂張到了這個地步!再怎麼說我也是他的嫂子,他深夜闖進來是想幹什麼!!」

  「還能是幹什麼……」楚昭嗤之以鼻。

  東離月氣的發抖。

  若她真是個無依無靠的寡婦,豈不是任由燕瑜欺凌了?

  瀟瀟四女面面相覷,都被噁心到了。

  「居然是琇王那活太監!他都成太監了,腦子裡竟還是那些齷齪事!剛剛就不該留手,直接弄死他才對!」


  「那壞東西的力氣怎麼變那麼大了,明明當初在昭靈村的時候他還和一隻懨雞似的!」

  四女都是不解。

  東離月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她看向楚昭:「老祖宗今夜留他一命,是想把他的罪行曝光在人前?」

  楚昭淡淡嗯了聲,「要宰這頭小畜生再簡單不過,但不能死在你錦王府上。」

  「這小畜生近日來可濫殺了不少無辜,便是要取他的性命,也不能便宜了他的身後名。」

  「這等死了就該下地獄油鍋烹炸的貨色,還想受香火供奉不成?」

  楚昭嗤笑,眸底掠過殺機:「再者,本王也想看看,他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那不人不鬼的樣子的。」

  剛剛燕瑜身上的逸散出的鬼氣有一股墓土的味道。

  那氣味,楚昭曾聞到過,當初去昭靈村時,燕瑜身上一開始也有那氣味,那味道來自明成帝藏身的那顆珠子,只是後面那顆珠子不見了,燕瑜身上也沒了那股氣味。

  現在那股氣味又出現了,還是從燕瑜口鼻中逸散出來的。

  楚昭神色越發嘲諷,嘖了一聲:「燕家還真是盛產不孝子孫。」

  ……

  東離月作為錦王遺孀,又『懷』有遺腹子,錦王府深夜進了刺客,此事自然鬧得沸沸揚揚。

  在京兆府的人趕來前,楚昭就先帶人離開了。

  而燕瑜也裹著一身傷逃回了山莊,他翻過牆頭,連滾帶爬地墜進山莊的院子裡。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手掌撐在青石地面上,蹭掉一層皮肉,血糊了一地。

  鐵面具也從臉上掉落。

  守夜的莊丁見有人翻牆進來,正要呼喝,忽然認出了燕瑜,驚得連滾帶爬跪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燕瑜撐起身子,踉踉蹌蹌地往裡走。

  他渾身是傷,肩上一道刀痕深可見骨,後背被錘子砸得青紫一片,手臂上嵌著兩支箭矢,血順著袖管往下滴,在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紅痕。

  莊丁們跪了一路,沒有一個敢抬頭看他。

  「賤人……該死的賤人……」

  「她們竟敢玩我……本王是琇王!是大玄朝的皇子!她們竟敢——竟敢——」

  他跌跌撞撞沖回主院,呼哧喘著粗氣,整個人和瘋狗無異,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屋內被鐵鏈拴著的野狗。

  燕澤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狗眼一抬,就見著落水狗似的燕瑜連滾帶爬地滾進來。他心頭一陣舒爽,脫口而出:「活該。」

  這小畜生以為喝了他的血,有了點超過凡人的力量,就能無法無天了。

  瞧他那德行,妥妥被人當狗給耍了。

  燕瑜眼睛紅的像被血泡過。

  他兩三步衝到燕澤跟前,狠狠掐住燕澤的狗脖子:「都怪你!是你的血沒用!!」

  燕澤狂翻白眼,張嘴就噴:「人窮還嫌飯餿?你自己菜得摳腳,出去丟人現眼,怪血?」

  「朕要是你,撒泡尿淹死算了,省得活著丟燕家的臉。」

  「本王要殺了你!!」燕瑜的手越發用力,整個人已經癲狂到了極點。

  燕澤本就遍體鱗傷,又被放了血,這會兒窒息感越來越強,他是真感覺狗命要沒了。

  報應啊……這就是他生了這麼一群畜生的報應啊!

  就在這時,燕澤看到一個小紙人從燕瑜的頭上站了起來,他狗眼陡然睜圓。

  下一刻,小紙人抬腳在燕瑜的腦袋上一跺。

  咚得一聲,燕瑜一頭砸在地上,直接昏死了過去。

  燕澤重新獲得了呼吸的機會,一陣狗叫加嗆咳,雪粒伴隨冷風飄了進來,他剛止住咳嗽就猛打了一個噴嚏。

  砰得一聲,房門重重關上。

  燕澤打了個哆嗦,抬頭就見屋內多出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隻大鬼!

  那身影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如墨如霧,從門外漫進來,每一步都踩在燕澤的心口上,壓得他喘不過氣。空氣冷得像結了冰,他渾身的狗毛根根豎起,牙齒開始不由自主地打顫。

  燕澤張開嘴,一聲狗叫剛要出口——


  啪!

  那隻小紙人不知何時已飛到他面前,精準地按住他的狗嘴,把叫聲硬生生堵了回去。

  燕澤瞪大狗眼,看著那身影越來越近。

  那股熟悉又兇殘的鬼氣像一座山壓下來,壓得他四肢發軟、狗身發僵。他再也控制不住,嚇得抬手抱住狗頭,尖叫道:

  「嫂嫂饒我狗命!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殺自家人啊!!!」

  那身影在幽暗中顯出輪廓,紅衣玄氅,墨發收束於蓮花冠中,楚昭在他身前停下,笑意不達眼底:「嫂嫂?」

  燕澤不敢睜眼,他認得這鬼氣。

  當時他被燕瑜那小畜生忽悠著去找兄長麻煩時,半路上遇見的惡鬼,就是這氣息!

  「好歹也是當了幾十年皇帝的傢伙,瞧你這沒出息又沒骨氣的德行,難怪能生出一群小畜生來。」楚昭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出三字:「明成帝燕澤!」

  燕澤一個激靈,抱頭蜷縮的更厲害了:「嫂嫂教訓的對!是弟弟我教子無方,嫂嫂饒我狗命!我兄長已經狠狠批評過我了!!」

  楚昭眸光微動,在他面前蹲下,饒有興致道:「噢?你已經見過燕扶危了?」

  燕澤用力點頭。

  他心道看來兄長果真是移情別戀了,竟將自己的身份也原原本本告訴這惡鬼嫂嫂了!

  就是不知道這惡鬼嫂嫂是下頭哪位母夜叉,這等兇殘的鬼氣比那些閻君也不差了,他在地下這些年,也沒聽說有如此厲害的母夜叉啊!

  兄長轉世成人,這母夜叉莫不是刻意到人間追夫來的?想想也是,玄昭那毒婦那麼厲害,若真在人間與兄長重逢了,還不立刻要了兄長狗命!

  燕澤自己就在腦子裡編了一場大戲,但凡他這會兒睜開狗眼,看清楚昭靈魂的本來面目,這場戲都編不下去。

  他自己把自己說服了,張嘴就先拍馬屁:「嫂嫂您放心,弟弟一定是站在您這邊的!」

  「我兄長上輩子就是到死都執迷不悟非要守著楚昭那毒婦!那毒婦如何能與他相配!他這輩子已經幡然醒悟了,不然不會與你在人間結為夫妻!!」

  楚昭聽完,神色略顯詭異。

  鬧了半天,這廝還不知道她是玄昭王?但凡這廝睜開眼瞧瞧呢?

  楚昭心念一動,手指微抬,那小紙人無火自燃,燒出的紙灰遮住了燕瑜的狗眼。

  燕瑜哎喲一聲,用狗爪扒拉起眼睛,可這會兒他的狗眼鬼眼都像是蒙著一層翳,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楚昭扯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坐下,漫不經心開始問話:「看來你是知道我是幽王妃了,如今你那好兄長成了你的後代子孫,我是不是也該按人間規矩,管你叫一聲祖宗?」

  「豈敢!豈敢啊!嫂嫂您這不是折煞我嘛!」

  燕瑜顧不得扒拉眼睛了,趕緊告饒,狗尾巴瘋狂搖擺。

  不知為何,他這諂媚勁兒一出,卻感覺周遭越發陰冷了起來,那兇殘鬼氣像是帶刀一般,扎得他魂體發疼。

  楚昭笑意冰冷,她雖早已猜測過燕岐就是燕扶危,但畢竟沒有實證!

  現在……可算是有實證了啊!

  她心情一時古怪至極,千頭萬緒攪成亂麻,她視線落回燕瑜身上,想到這狗先前一口一個『玄昭毒婦』,不禁冷笑出聲。

  燕扶危那狗東西想來是先她一步見了這傢伙,但也不知他和他這蠢弟弟到底說了什麼,這蠢貨並不知道幽王妃和她楚昭是同一人。

  這廝拍馬屁算是拍到馬蹄子上了!

  但楚昭暫時不打算揭穿這個真相,有些事,她得盤問清楚。

  楚昭放緩了語氣,顯出幾分親昵來:「弟弟你一心向著我,我這當嫂嫂的,自然不會為難你,你說得對,都是一家人嘛~」

  「說起來,嫂嫂還要多謝你呢,多虧你改了史書,毀了玄昭靈廟。否則,若玄昭王還和扶危他糾纏不休,哪有我上位的機會啊~」

  楚昭言笑晏晏,鬼氣中的殺機都收於眼底。

  燕澤感覺到她鬼氣變得平和,懸著的心剛放下,聽到她這話又緊張了起來,趕緊解釋:「嫂嫂這話可不興說啊……弟弟我雖心向著你,但玄昭王身後名的那些事真不是我乾的!」

  「先前兄長找來,我已指天立誓向他解釋過了!問題都出在我那第五子的身上,咳,我也不是幫玄昭毒婦說話哈,就是咱做人做鬼都要講個良心,玄昭毒婦為人雖然薄情寡性,但她生前實打實對亂世有功,對蒼生有恩……」


  楚昭聽完,神情看不出喜怒。

  燕澤卻能感覺到那股審視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遊走,不知怎麼的,明明那鬼氣中已無殺意,他卻感覺此刻的惡鬼嫂嫂比先前更令鬼畏懼。

  楚昭的聲音陡然冷漠了下去:「子不教父之過,如此說來,不還是你這老畜生生的小畜生倒行逆施。」

  燕澤百口莫辯,被一口一個畜生罵的窩火。

  這惡鬼婆娘也不是個好東西啊!有這麼對小叔子說話的嘛!!

  哪料楚昭話鋒又是一轉:「罷了,你且說說看,玄昭王的那些事與我也沒什麼關係。」

  「就是扶危他到底對玄昭王舊情難忘,他倆的過往在下頭也被下了禁令,任我想方設法也打聽不到。」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如你與我說說,他倆上輩子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又因何反目成仇?」

  燕澤打起精神,趕緊道:「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就長話短說!」楚昭聲音一冷。

  燕澤:「……」仙人板板的,當母夜叉的都這麼喜怒無常嗎?!

  他忍!

  「上輩子我兄長他遭暗算,重傷流落到了七彩村,他與玄昭王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當時他化名嚴琿,玄昭王化名林朝更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反正當年我找去時,他倆就已經結為夫妻了。」

  燕澤說到這裡時,沒壓住怒氣:「那毒婦當年見到我第一面就對我下死手,要不是兄長阻攔的快,我差點死她手上!」

  「也是那時他倆才坦白了彼此的身份,嘶……還打了一架呢,那毒婦是真的狠,往死里揍我阿兄……」燕澤說到這裡時,頓了頓。

  楚昭擰著眉:「然後呢?」

  燕澤哼了一聲:「那毒婦詭計多端,第二天她表面與我兄長和好,實則已暗中聯絡好了她的那些手下,在我與兄長去見部下時圍殺堵截。」

  「後面兄長殺出重圍,回七彩村去找她,那村子被屠殺殆盡,我與兄長追到江畔,那毒婦與她的手下已乘船離開。」

  燕澤說到這裡時,冷哼一聲:「她走時,還朝我兄長射來一箭!」

  「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兄長一腔真情全給了她,到頭來只換來她的翻臉無情!」

  「更別說之後幾次,兄長冒險北上見她,差點死她手裡!」

  燕澤越想越氣,「這毒婦她就不配當我嫂嫂!!」

  「嫂嫂你放心!但凡那毒婦還敢出現在我兄長跟前,不用你動手,弟弟我甘為馬前卒,定叫那毒婦魂飛魄散,有來無回!」

  毒婦玄昭王沒有說話,只諱莫如深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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