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是真祖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南星這會兒又說到了田家的事。

  那雲老太君是長房老夫人,長房嫡出的子女只有兩個,楚承繼與其妹妹楚韻。

  楚承庇接過兒子的話頭,語氣淡淡:「田家有一位大儒,門生遍天下。楚韻嫁給了田大儒的長子,楚承繼順勢拜在田大儒門下,之後一路科舉登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麼陳年的苦水,沒再往下說。

  楚昭看了他一眼。

  窩囊。

  楚承庇面相有文曲入命,天生的讀書苗子。可惜面上有小人作祟,楚昭早就替他算過命數。

  楚承庇和楚承繼同年的科考,一個名落孫山,一個金榜題名。

  就楚承繼那草包,肚子裡那點墨水,能金榜題名才有鬼了。

  楚承庇心裡未必沒有懷疑,只是沒有證據。這麼些年下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早被磋磨得所剩無幾,只剩下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把不平咽進肚子裡,日復一日地活著。

  過去是過去。

  如今楚昭這位老祖宗回來了。

  最先知曉楚昭身份的就是楚承庇,但這老小子心裡憋著事兒,從不在她跟前提。哪怕楚承繼已經被楚昭收拾得遭了報應,他還憋著。

  楚昭也由著他去,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她是祖宗,又不是他爹娘。牛大一坨人了,不懂為自己爭取,還要她這個當祖宗的把飯餵到嘴裡不成?

  聽完田家和英國公的家底,楚昭心裡有了計較,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行了,你們爺倆跪安吧。」

  爺倆被趕走。楚南星戀戀不捨,走到門口又大著膽子回頭,眼巴巴地祈求:「老祖宗,下回您要不上我的身唄?我力氣也不小,打人也疼得很!不比表姐這肉身用著差~」

  楚昭沉默良久,轉頭看向楚承庇,語氣沉重:「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只長個子,不長腦子。

  楚承庇羞愧得沒臉見老祖宗,趕緊把蠢兒子拖走。

  等出了梧桐院,楚南星還在抱怨:「哎呀,爹你這麼急著拽我走幹嘛~」

  楚承庇深吸一口氣,站定,轉身,指著楚南星的鼻子,開罵:

  「《周易》有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你倒好!道也聽不懂,器也分不清,整個一『形而下』都算不上的廢物!說你是『器』,都算給你臉上貼金了!你就是個破瓦罐!瓦罐還能盛水,你呢?盛一腦袋漿糊!」

  楚南星被他爹罵得兩眼發暈,嘴都插不上一句。

  「你表姐她早已魂歸地府。」楚承庇說到這裡,頓了頓,壓下翻湧的情緒,沒好氣地狠戳他腦門,「你天天一口一個表姐叫著的,那一直是咱老祖宗!」

  楚南星呆立原地。

  楚承庇數落了半晌,見蠢兒子沒了反應,正覺得奇怪,就看見好大兒眼眶通紅,蓄滿兩泡淚。

  楚承庇悚然一驚:「你……」哭什麼?

  「爹……」楚南星的聲音發顫,「真正的表姐她……表姐她沒了?」

  楚南星淚如雨下。

  楚承庇怔了一下,見他傷心至此,心裡酸澀的同時又有些安慰,雖是個蠢的,但赤子心性,知曉疼惜姊妹。自己這兒子,根子沒歪。

  「老祖宗已替你表姐報了仇。她下了地府,來世也定能投個好人家。」楚承庇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放緩,「別哭了。來年忌日記得多給你表姐燒些紙錢送下去。」

  楚南星點頭,用力抹了一把淚。

  楚承庇還要再安慰兩句,就聽這小子突然鬼叫一聲:「等等!」

  「?」

  「為什么爹你知道的內情會比我多?憑什麼啊?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還沒我有用——」

  楚承庇聽到了白頭髮滋滋往外冒的聲音。

  父愛如山,山崩地裂。

  他擼起袖子,一巴掌呼過去:「你個不肖子!你還敢嫌棄你爹我?!我能比你還沒用?你站住!你別跑!」

  楚南星跑得飛快,邊跑邊喊:「小杖則受,大杖則走!我不跑才是傻的!」

  楚承庇咬牙切齒,這死小子,正經學問記不住,這些話倒是記得清楚!

  ……


  定北侯府此刻也是一番雞飛狗跳。

  楚家此番入京的人,上至族老和雲老太君,下至僕人小廝,有一個算一個,全挨了揍。

  一群老弱病殘哭天搶地地回了定北侯府,本就不太平的定北侯府,更熱鬧了。

  雲老太君躺在床上呻喚連天。田雨薇倒還能走動,但一張臉已經腫得無法見人了。

  「舅母!那沈昭昭簡直不是個東西,她下手太狠毒了!」田雨薇哭訴著楚昭的狠辣無情,「還有楚南音!她居然就在旁邊干看著外祖母和叔伯長輩們挨打!那沈昭昭囂張至此,楚南音不孝至此,舅母表哥!你們到底是怎麼忍下這口氣的?換成我,就算不去告御狀,也要告到京兆尹去,讓他們沒有好果子吃!」

  田雨薇罵個不停,卻見李氏和楚南雲半晌沒有吭聲。

  「你們怎麼不說話?!」

  李氏和楚南雲此刻的模樣,比起數月前可謂『』脫胎換骨』,母子倆都是面如菜色,形同骷髏,若非還有一身華衣美服撐著,那削瘦模樣與餓了幾個月的難民也沒兩樣了。

  「我早說了那沈昭昭不好對付,你們偏不信、偏不信!」楚南雲聲音尖銳,整個人都在發抖,「楚南音當初走時就和咱們翻臉了,你們還去招惹她做什麼!完了,現在全完了……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你們惹出的禍事你們自己去背,不要牽連我!」

  楚南雲眼神怨恨至極,目光落在田雨薇和床上的雲老太君身上,只有惡毒與憎惡。

  他直接甩袖離開,瘦成竹竿的身體走路都在打飄。

  田雨薇難以置信,氣得手直發抖,指著楚南雲離開的方向:「表哥他是瘋了不成?!」

  「家門不幸……哎喲家門不幸啊……」床上的雲老太君又是一陣哭天喊地,「李氏!瞧瞧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好女兒!我楚家怎就娶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媳婦!」

  李氏咬緊下唇,臉瘦得脫相後,面相瞧著愈發刻薄。

  這會兒聽到雲老太君的指責,她也忍不住了,尖聲叫道:「我沒用?!誰家當祖母的會拿孫女的清白造謠!楚南音這孽女是與我們離了心沒錯,可她再怎麼也是我定北侯府的女兒!她和李懷恩是明媒正娶,到了你嘴裡卻成了無媒苟合!你這是何止要逼死她,你這是自己把定北侯府的臉丟在地上任人唾罵!」

  「我早提醒過你,那沈昭昭不好對付!你偏不聽,現在倒怪上我來了!」

  李氏越說越是歇斯底里,眼裡滿是仇恨和恐懼。

  沒人知道這數月下來他們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楚承繼中了那蠱婆的毒後,日日癱在床上,拉屎撒尿都得人伺候。工部的差事也黃了,一天天地跟個廢人似的。

  李氏和楚南雲也沒好到哪裡去,吃不好也睡不好,明明是正常的飯菜,可吃到嘴裡總有一股土腥味,經常吃著吃著就會冒出些蟲子來。否則母子倆怎會瘦成現在這骷髏樣子!

  李氏和楚南雲也不是沒想過去狀告楚昭,可只要他們動了這個念頭,不等付諸實際,馬上就飛來橫禍,時日一長,母子倆是真怕了。

  「你這賤婦!你竟敢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婆母!」雲老太君垂死病中驚坐起,指著李氏罵得唾沫橫飛。

  「婆母?呵。」李氏冷笑一聲,「上樑不正下樑歪!咱們家之所以變成這樣,怪誰?還不是公爹他管不住褲襠,招惹了那什麼蠱婆!那蠱婆不去報應他,反而報應到他兒子身上!楚承繼現在就是個廢物癱子,全都是他爹、你男人,造的孽!」

  「這破日子誰愛過誰過!我是不過了!」

  李氏罵完只覺通體舒泰。

  她一腳踹翻床前雲老太君的藥碗,碗碎了一地,藥汁濺了雲氏一身。

  「和離!我要和離!你們楚家的媳婦誰愛當誰當去!這狗屁侯夫人,我不做了!」

  雲老太君氣的險些又一口氣撅過去,田雨薇也被嚇得不輕。

  李氏在屋內打砸了一圈後,盯著這對祖孫,冷笑道:「你們不是要去告御狀嗎?趕緊去,誰不去誰是孫子!」

  李氏罵完,扭頭就走,瘦成骷髏的眼裡像冒著火。

  她現在巴不得楚家這群人去鬧,沈昭昭的厲害,她已經領教夠了。

  這幾個月,她吃不好睡不好,嘴裡那股土腥味怎麼都去不掉,飯菜里的蟲子像是永遠都挑不乾淨。楚承繼癱在床上,成了個只會吃喝拉撒的廢物,她堂堂侯夫人,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受了這麼多苦,憑什麼雲氏這個死老太婆就能安安生生地躺在床上?

  憑什麼楚家這些人就能全身而退?

  楚南音那不孝女攀上了高枝,李懷恩被調回京師眼看仕途也一片明朗,她過去最瞧不起的女兒女婿如今狠狠打了她的臉!

  就連楚承庇那窩囊廢如今也有了靠山,抖起來了。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她等著看這群老東西被沈昭昭收拾得哭爹喊娘。

  她等著看他們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她活成了這狗屁倒灶的樣子,楚家這些人也別想如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