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燕扶危想起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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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扶危昨夜宿醉,醒來的有些晚,暗室內一片狼藉,他為楚昭雕的靈位更是不翼而飛。

  不止如此,他後腦勺還腫了個大包,怎麼都想不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除此之外,他左眼也有些奇怪,看東西時像是蒙著一層霧。

  燕扶危問過暗衛,昨夜遊方走後,可有人進過他的書房,暗衛們全都搖頭。

  燕扶危心裡有了計較,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昨夜來的,是『沈昭昭』。

  他心裡隱有不安,總覺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王妃在何處?」

  「回稟殿下,王妃一早便與游道長去戶部了。」

  燕扶危沉吟不語,以『沈昭昭』的性子,昨夜若真發現了什麼端倪,今早應該不會乖乖和遊方去戶部,而是直接來找他麻煩才對。

  昨夜醉酒後的事,實在是想不起,也不知是不是又中了她的那些玄門手段。

  燕扶危沒有在此事上多做糾結,他先去了城外軍營。

  今歲大雪,京師外聚集的流民越來越多,宣帝那草包至今都沒上朝。

  中樞的那幾個老東西擺明了不想管城外的流民。

  燕扶危從邊關一路回來,知曉局勢遠比各地匯報上來的要嚴峻的多,京師外的這群流民若不好生安置,暴亂是遲早的。

  好在玄甲軍就駐紮在城外,若真發生暴亂,時刻便能鎮壓,但現在重點是讓戶部開倉放糧。

  到了戶部後,燕扶危正要叫人進來,詢問遊方在戶部那邊的情況,以及『沈昭昭』……

  想到她,燕扶危身體沒由來繃緊,不自在的皺了下眉。

  「殿下!我的殿下啊,出大事了……好事兒……大好事兒啊!」

  急匆匆跑進來的正是遊方,只是他那披頭散髮的樣子,像是被人給圍堵後逃出來似的。

  燕扶危福至心靈:「沈昭昭她又做什麼了?」

  遊方愣了下後,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兩口子,您是真了解您那位王妃啊!

  「定北侯今兒去戶部要錢,也不知怎麼招惹上她了,硬生生跪雪地里把自個兒扇成個豬頭!人都暈過去了,那巴掌還不停呢!」

  「不過殿下你放心,除了我和長孫小子沒人知道是王妃奶奶乾的,嘿嘿嘿,現在定北侯府都快急瘋了!」

  「不止如此,戶部那些人也不知道怎麼的,一個個的像中邪似的,不是腳打後腦勺,就是喝水嗆著,戶部尚書更是把門牙都摔斷了。現在全都嚷嚷著鬧鬼呢!」

  「我走前一通添油加醋,忽悠的他們開倉放糧,積德行善,方可平息鬧鬼之事,這會兒,戶部尚書已經進宮請旨去了!」

  燕扶危眉梢微挑,心裡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竟是:

  不愧是她……

  讓她去戶部,沒鬼也能鬧出鬼來。

  「沈昭昭在何處?」

  遊方進來一同說道後口都幹了,剛給自己灌下一杯茶,聞言忙回答:「不知道啊,我就沒見著王妃奶奶去哪兒了,她沒回王府嗎?」

  「奶奶?」燕扶危蹙眉,這又是什麼稱呼。

  遊方剛要開口,旗雲從外進來,先衝著燕扶危一行禮,轉向遊方道:「你怎麼把定北侯府的人給招過來了?」

  遊方訕訕:「我這不是被他們圍堵的沒招了嘛~」

  他看向燕扶危:「殿下,我這回可是幫王妃奶奶背鍋,你不能不管我啊,那楚承繼的情況,我是沒法子解的。」

  「不過,這定北侯不是王妃奶奶的親堂舅嘛,她這下手夠狠的,與殿下你不愧是兩口子啊哈哈哈……」

  遊方乾笑,在燕扶危冷冷的注視下,他噗通一聲跪下,一拍自己嘴巴子,死嘴,讓你話多!

  「沈昭昭在何處?」

  燕扶危揉了下眉心,旗雲面上尷尬:「暗衛也跟丟了。」

  燕扶危抿了抿唇。

  無端的,有點煩躁起來了,蒙了一層翳的左眼也一跳一跳的,像是頭疾又要開始發作了。

  ……

  楚昭是日落後才回楚南星的宅子的。


  她在京師閒逛了一下午,看了看民生百態,越看越覺得這大玄朝是氣數將盡了。

  這京中百姓的日子也不見得過的有多好,不止炭火乾柴的價格飛漲,米價也讓許多普通百姓直搖頭。

  京師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地方。

  蒼生如此,昨夜那鎏金河畔卻依舊是紙醉金迷不減,權貴聲色犬馬,該享受照樣享受。

  燕扶危的魂魄若真是尚在人間,瞧見自己的子孫後代把江山糟蹋成這樣,也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楚昭想到這兒,冷不丁笑了。

  那狗東西該不會就是被這群混帳給氣的在九泉下也無法瞑目,所以才跑回人間了吧?

  「哈哈哈……」楚昭笑出聲,然後不笑了。

  大哥不笑二哥。

  她楚家那群窩囊廢也不見得比他燕家的草包好多少……

  一念至此,楚昭覺得手裡拎著的雞腿都沒滋沒味兒了。

  就要到巷口時,她餘光掃院牆那邊一道身影在原地轉圈圈。

  赫然是她白天在戶部見到的那個陸守拙。

  一隻圓溜溜的赤金小鼠掛在他後衣領處,叼著他的衣領子一個勁把他往院牆拽。

  「鼠官別咬……再咬衣服要壞了,你讓我準備準備……」

  陸守拙急聲告饒著。

  「準備好了嗎?」

  女子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陸守拙嚇了一大跳,一個急轉身,還沒看清楚昭,腳下就是一滑。

  楚昭伸手,一把揪住人的衣領子,神情無奈。

  能說不愧是金錢鼠的主人嗎,鼠膽養小鼠,半點也禁不住嚇……

  ……

  燕扶危的馬車就停在鎏金巷外,暗衛早發現了一直在院牆外打轉的陸守拙,但燕扶危沒有下令,暗衛們也沒有輕舉妄動。

  後面見楚昭拎著燒雞回來了,暗衛們才去稟報。

  暗衛們話才起了個頭,就見自家一貫沉穩的殿下迅速下了馬車,直奔王妃所在的地方而去。

  燕扶危站在巷口,從他的角度看去,只能見女子的背影,她手拽著那青年官員的衣領。

  而那青年官員雖衣著落魄,但容貌清癯,如雪中翠竹,一張雅致的臉不知為何羞紅了一片。

  燕扶危左眼劇烈的刺痛了起來。

  原本蒙了翳的視線,在觸及女子身影的瞬間,像是被一隻手給拂開了,眼前之餘一片清晰。

  他清楚的看見了她身上的重影,看到那張他日夜思寐的臉……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盡數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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