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般不會伺候人,可討不到賞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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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許是楚昭白天大發瘋的緣故,她這梧桐院倒成了生人勿進之地,竟是連晚膳也沒人送來。

  楚昭太久沒做人了,白日裡又吃了惡僕精氣與幽王的一滴血,完全忘記了這具身體還要吃飯這件事。

  原身沈昭昭,嫁入幽王府時也才剛及笄,五年過去,而今也不過十九歲。

  楚昭十九歲的時候在幹嘛?

  哦,在打天下呢,一天吃九頓,吃飯要用盆。

  上輩子打天下那會兒,楚昭都不會虧待自己這嘴,想方設法給自己開葷,這輩子都頂著王妃名頭了,怎麼可能虧待自己的五臟廟。

  她從榻上翻身而起,準備去覓食。

  夜已入三更,楚昭剛走至門前,腳下忽然一頓。

  今夜月華正好,瑩瑩月光照白雪,銀輝透窗而入,灑落半室銀霜。

  屋內並未點燈,男人高大的身影闖入銀輝間,影子也清晰的投入屋內。

  楚昭在門口立定,烏沉沉的眼眸,似能穿透門扉。

  吱啦,她一把拉開了門。

  雪粒隨風灌入,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月輝,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男人自陰影中傾身,髮絲拂過她面龐時,帶著清冽的雪鬆氣息,冷而烈。

  楚昭眸子微眯:「幽王深夜來……」

  她話音未落,陰影徑直壓了下來。

  雪鬆氣息落在她耳畔,男人抬手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豎子!」

  楚昭眼裡聚起寒潮,拔下黑鳳鐵簪就要給這孫子放血,耳畔突兀響起喑啞的喘息。

  「頭疼……」

  這聲音,含混不清,並不清醒。

  楚昭手上一頓,用力要將人推開,不曾想這人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力氣竟還絲毫不弱於她。

  她這具肉身雖比不上上輩子那般力能舉鼎,尋常男人也難敵她三分。

  可這傢伙……燕扶危那狗東西的渣渣子孫,憑什麼也能擁有這等神力?!

  推拉間,男人的身影與風雪一同欺來,楚昭偏頭看去,發現這傢伙竟是閉著眼的。

  這是……

  夢遊?

  「什麼品種的狗孫子,一堆毛病。」

  楚昭都給氣笑了,盯著這張與燕扶危如出一轍的臉,她眼底漸漸漫上猩紅。

  要不……趁現在宰了他?

  直接開膛放血,吃個飽?

  思索間,男人突然偏過頭,像是尋覓到了良藥一般,冰冷的唇瓣擦過她的唇,似有意,似無意,一觸即離。

  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楚昭眼底猩紅翻湧,周身鬼氣瀰漫。

  她攥緊鐵簪,正要給這膽大包天的傢伙放血。

  「唔……」

  男人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香甜的精氣自他唇齒間溢出,絲絲縷縷,直往她魂魄深處鑽。

  那精氣過於香醇。

  楚昭瞳孔微縮,眼底的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吞掉,漸漸化成貪婪。

  燕岐意識渾噩,那日日作祟的頭疾鈍鈍地跳動著疼,疼得他眉心緊鎖,直到有什麼東西靠近。

  柔軟的、溫熱的,像一劑良藥。

  他下意識追尋那良藥而去。

  貼緊、吸吮、咽下。

  只是這良藥過少。

  不夠。

  不夠……

  他循著本能欺身而上,大掌扣住她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頸側細嫩的皮膚,燙得驚人。他低下頭,霸道地撬開那緊閉的關隘。

  「唔……」

  楚昭悶哼一聲,齒關被強行撬開。

  男人的舌尖探進來,帶著清冽的雪鬆氣息,還有那讓她魂魄顫慄的精氣。

  她眼底的清明逐漸被貪慾摧毀。

  好香……

  好好吃……

  她一口一口吞吃著他的精氣,喉嚨深處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男人的氣息太醇太烈,順著喉管滑下去,像是飲了陳年的烈酒,燒得她從舌尖一直麻到後脊。

  但她沒想到這傢伙比她想像中更會得寸進尺。

  「嘶——」

  唇上突然一疼。

  她還沒喝他的血。

  他竟敢先咬破她的唇!

  楚昭瞳孔倏地收緊,狠狠咬了回去,男人悶哼一聲,卻未退縮。

  撕吮之間,不知是誰的舌尖被咬破,不知是誰的血在渡。唇齒交纏處全是腥甜的氣息,伴著兩人越來越沉的喘息。

  那血味入喉的一瞬,楚昭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當頭擊中,太香了!

  都要給她香迷糊了!

  她喉間溢出一聲饜足的喘息,餓了三百年的惡鬼可算嘗到了人間的滋味~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被滋養,那感覺太舒服了,像是泡在溫泉里中,每一寸魂魄都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不知不覺間,她整個人陷在男人懷裡,腦袋歪在他胸膛上,竟這樣睡了過去。

  翌日。

  久違的好眠,讓燕岐在清醒的那一刻陷入短暫的怔愣。

  下一刻,懷中溫軟的觸感傳來。他低頭,目光落在蜷縮在自己胸膛前的人身上。

  她的唇瓣微腫,唇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燕岐眸光微沉,他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但自己絕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與這女人這般形態才對!

  就在這時,懷中人倏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空氣凝滯了一瞬。

  楚昭眼底的惺忪眨眼間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片戲謔:「臉色這麼難看做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自薦枕席失敗的人是我似的~」

  「你對本王做了什麼?」燕岐大掌箍住她的腰,語氣森然。

  「倒打一耙,你自己送上門來,欲對我霸王硬上弓,自薦枕席失敗,又耍無賴要與我同床共枕!」

  楚昭饒有興致看著這張削似死對頭的臉變得五彩紛呈,昨晚她吃的不錯,這狗孫子的血是真的大補!

  過去三百年,她時常會有餓的魂魄要逸散的感覺,不曾昨夜多吃了兩口血後,這魂兒都穩固了。

  好吃,得多吃!

  楚昭心情好了,自然也願意給他幾分好臉色,就當逗孫子玩了。

  尤其是,盯著這張臉,有種把死對頭當孫子逗的爽感,讓她心情格外美好。

  楚昭乾脆枕在他胸膛上,勾住他的下巴,眼神戲謔到了極點:

  「自薦枕席都不會,幽王還得再練練啊,如今這水平,可討不到賞錢。」

  燕岐身體驀然僵住。

  曾經也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這般不會伺候人,可討不到賞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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