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起源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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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光點在星海邊緣亮了七天七夜。它不像星星,星星會閃,它不閃。它不像世界,世界會動,它不動。它就像一盞燈,掛在星海的盡頭,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既不擴大也不縮小。太一說那是混沌神族的起源之地,混沌天帝就是從那裡來的。但混沌天帝從來沒有回去過,不是不想,是不敢。那裡有比他更強的存在,那些存在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形體,不需要時間。他們就是存在本身。

  姜凡在混沌神座上坐了七天七夜,沒有合眼。他看著那個白色光點,光點也在看著他。他能感覺到那些存在的目光,不是一道,是無數道。有的目光很冷,像刀鋒划過皮膚。有的目光很熱,像火焰舔過骨頭。有的目光很重,像山壓在身上。他身上的混沌色光在跳動,忽明忽暗,像一顆快要熄滅的心臟。

  洛傾城站在他右手邊,手按在劍柄上。她的手在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她的修為是神境巔峰,差半步到太一。那半步她邁了七天,邁不過去。不是不能,是不敢。她怕邁過去了,就不是人了。她怕姜凡不認她。她怕敖烈不認她。她怕太玄不認她。她怕所有認識她的人都不認她。

  敖烈盤在姜凡腳邊,龍珠懸浮在頭頂。珠子上的光很亮,亮到刺眼。他的修為也在神境巔峰,也差半步。他也不邁。他怕邁過去了,龍珠就碎了,他就死了。他怕死了,就沒人陪姜凡了。

  太玄站在大殿門口,手按在劍柄上。他的修為還是神境後期,離巔峰還差一截。他也在怕。他怕那些存在,怕他們的目光,怕他們的氣息,怕他們的存在本身。他的劍在鞘里嗡嗡響,像在哭。

  太一拄著拐杖站在台階下,白袍上沾滿了星塵,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個白色光點。他的修為是太一初期,和姜凡一樣。但他不怕。他不是不怕,是怕了也沒用。他活了幾十萬年,見過比那些存在更可怕的東西。他見過混沌天帝的恐懼,見過弒天的絕望,見過霜寒的淚水,見過腐骨的哀求,見過虛淵的孤獨,見過時墟的瘋狂。他知道,那些存在也是會死的。

  第八天,白色光點動了。不是向姜凡飛來,是向姜凡走來。它從星海邊緣走出來,一步一步,像一個人走下台階。每走一步,星海就震動一下,有一顆星星亮起來,又有一顆星星暗下去。它的光越來越強,越來越刺眼,照得整個星海一片白。姜凡的眼睛睜不開了,他用手遮住眼睛,透過指縫看那個光點。光點不是光點,是一個人。白色長袍,白色頭髮,白色皮膚,白色眼睛。他的手裡沒有武器,但他的雙手就是武器。十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像十把手術刀。他的修為看不透,不是太一,是更高的層次。太一之上,還有境界。他站在混沌仙宮的大門口,低頭看著太玄。

  太玄的腿在發抖,從大腿一直抖到腳尖。他的長劍拔不出來了,不是不敢拔,是拔不動。劍在鞘里生了根,和鞘長在了一起。他的嘴張開,想喊,喊不出聲。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白袍人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太玄,越過洛傾城,越過敖烈,落在姜凡身上。他的白色眼睛裡有光,不是殺意,是好奇。

  「混沌神族的最後一個孩子,朕等你很久了。」

  姜凡從混沌神座上站起來,走下台階。他走到大殿門口,站在白袍人面前。他比白袍人矮半個頭,但他的背很直,腰很硬。他看著白袍人的眼睛,白袍人也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姜凡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星海都在震動。

  「你是誰?」

  「朕叫太初。混沌神族的第一個族長,混沌天帝的父親。你的祖先。」白袍人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朕來,是來帶你回去的。回起源之地。那裡才是你的家。這裡不是。這裡的星海是朕的兒子造的,不結實,快塌了。你在這裡待著,遲早會被埋。」

  姜凡看著他。「我不去。」

  太初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姜凡的眉心上。白色的光從指尖湧出來,湧入姜凡的識海。姜凡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渙散。他看到了一幅畫面,不是幻覺,是真的。起源之地,一片白色的虛空,沒有星星,沒有世界,沒有生命。只有光,白色的光,無窮無盡的光。光里站著無數個人,他們穿著白袍,白髮白膚白眼睛。他們的修為和太初一樣,比太一高一個大境界。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凡身上,像無數把刀,扎進他的皮膚,扎進他的肌肉,扎進他的骨頭。

  太初收回手指。姜凡的身體軟了一下,膝蓋彎了,差點跪下。他咬著牙,站住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流,滴在台階上。

  「你看到了。起源之地有無數個朕。每一個都比朕強。他們都在等你。等你去繼承混沌神族的正統。你不去,他們就會來。來一個,你擋得住。來兩個,你擋不住。來一百個,你和你的女人、你的龍、你的兄弟,都得死。」


  姜凡抬起頭,看著太初。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但瞳孔很穩。

  「來一百個,我就殺一百個。來一千個,我就殺一千個。來一萬個,我就殺一萬個。我的星海,我自己守。不需要你們來管。」

  太初的笑容收了起來。他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對準了姜凡的胸口。白色的光在掌心凝聚,越來越亮,亮到刺眼。他要出手了。姜凡沒有躲。他站在那裡,看著太初的手掌,混沌色的光從他體內湧出來,和白色的光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兩股力量在空氣中僵持,互相吞噬,互相湮滅。地面在震動,牆壁在開裂,穹頂上的星海在顫抖。星星一顆一顆墜落,拖著長長的尾巴,像流星雨。

  洛傾城沖了上去。她的短刀拔出來了,銀色的光在刀刃上炸開。她跳到太初身後,短刀刺向他的後頸。太初沒有回頭,左手往後一揮,一股白色的光從掌心湧出來,擊中了洛傾城的胸口。她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大殿的牆壁上,牆塌了一大片,她被埋在碎磚下面。

  敖烈的龍珠砸了過來。珠子砸在太初的後腦勺上,炸開了。金色的光吞沒了太初的頭,光散後,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頭髮都沒亂。他的右手還在和姜凡對峙,左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龍珠上。龍珠裂了,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敖烈的嘴張開,吐出一大口金色的血,他的身體軟了下去,盤在地上,不動了。

  太玄的長劍終於拔出來了。他的劍刺向太初的胸口,劍尖刺在白色長袍上,刺不進去。白袍比鋼鐵還硬,劍尖滑開了,在長袍上留下一道白印。太初的右腳抬起來,踢在太玄的腹部。太玄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大殿的門框上,門框斷了,他摔在門外的台階上,滾了好幾級,不動了。

  姜凡的右拳砸在太初的胸口。拳頭砸在白袍上,白袍凹了一個坑,太初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白袍,凹坑慢慢鼓了起來,恢復了原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姜凡。

  「你的拳頭,比朕預想的硬。」

  姜凡沒有說話。左拳又砸了過去,砸在太初的腹部。太初又退了一步。他的臉色變了一下,白色的臉更白了。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白色的血。他受傷了。不是重傷,是輕傷,但確實受傷了。一個太一初期的修士,打傷了比太一高一個大境界的太初。他的眼睛瞪大了,白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恐懼。

  「你的力量——」

  「比你大。」

  姜凡的右拳又砸了過來。太初沒有硬接,他後退了三步,避開了拳頭。他站在大殿門口,白色的長袍在星海的光照下泛著冷光。他看著姜凡,看了很久。他的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虛空中。白色的光從指尖湧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光圈。光圈在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朕不跟你打了。朕回去。但你記住,起源之地的人不會放過你。他們會來,一個接一個。你打得過一個,打不過兩個。你打得過兩個,打不過三個。你打不過所有人。你會死的。」

  他走進光圈,白袍消失在光圈裡。光圈合攏了,白色的光熄滅了。

  姜凡跪在了地上。他的拳頭上全是血,混沌色的血。他的頭髮從混沌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白色。他的修為在跌落,太一初期到神境巔峰。他的壽命還在,還是無限的,但他的力量少了。他抬頭看著洛傾城,她從碎磚里爬出來,臉上全是血,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能看到裡面的骨頭。她的右臂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她用左手撐著地面,爬到姜凡身邊,伸手摸他的臉。手指在發抖。

  「你的頭髮白了。」

  「還能黑。」

  她笑了。嘴角的傷口裂開了,血從嘴角流下來。

  敖烈從地上爬起來,龍珠裂成了兩半,一半在他嘴裡,一半掉在地上。他把兩半龍珠都吞進了肚子裡,珠子在他胃裡化開,金色的光從他體內湧出來,照亮了他的整個身體。他的修為在跌落,神境巔峰到神境後期,到神境中期。但他還活著。他的鱗片在發光,金色的,比以前更亮。他的龍珠碎了,但他沒死。他進化了。

  太玄從門外爬進來,腹部有一個腳印,很深,鎧甲碎了。他的劍斷了,斷成兩截,一截握在手裡,一截掉在台階上。他用斷劍撐著地面,站起來。他的腰直不起來,彎著,像一個老人。

  姜凡站起來,走到混沌神座前,坐了下來。手指從扶手上的符文划過,符文亮了一下,混沌色的光。他看著穹頂上的星海,藍色的光點在旋轉。星海的邊緣,那個白色光點還在,沒有消失,還亮著。起源之地的人在看著他。

  洛傾城站在他右手邊,右臂還斷著,用左手按在劍柄上。她的臉上還流著血,她沒有擦。敖烈盤在他腳邊,龍珠碎了,但龍珠的力量還在他體內。他的身體在發光,金色的。太玄站在大殿門口,斷劍握在手裡,彎著腰,但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盯著星海邊緣那個白色光點。

  太一拄著拐杖從門外走進來,白袍上沾滿了星塵,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個白色光點。他走到姜凡面前,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星海震動了一下。

  「族長,太初走了。但他還會回來。不是他一個人,是很多人。起源之地有無數個太初。每一個都比太初強。你打不過他們。」

  姜凡看著穹頂上的星海,看著那些藍色光點,看著那個白色光點。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笑了。

  「打不過也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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