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夜殺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越野車衝破雨幕,在高速上飛馳。趙錚把油門踩到底,時速表的指針已經逼近兩百。雨水在擋風玻璃上被氣流撕碎,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向兩側逃竄。車燈照出的光柱里,雨點像子彈一樣密集,砸在引擎蓋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姜凡坐在后座,閉著眼睛。他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方圓百里,能感應到江南市的一切。父母在睡覺,床頭柜上的安神香還在燃燒。龍哥在鋼廠,帶著人往車上裝鋼管和砍刀。周家的人還在小區門口蹲著,一共五個人,三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巔峰。他們蹲在小區對面的花壇邊上,有人抽菸,有人看手機,有人閉目養神。他們不急,因為他們知道,姜凡會回來。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江南市的街道。雨小了,路燈昏黃,積水的路面反射著碎光。趙錚從後視鏡里看了姜凡一眼。「姜哥,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姜凡推開車門,雨絲飄在臉上,涼的。他走向小區大門,走了三步,花壇邊上的五個人同時站了起來。菸頭被扔在地上,熄滅在水窪里。手機被塞進口袋,屏幕的光閃了一下就滅了。閉目養神的人睜開眼,目光像兩把刀子。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光頭,方臉,左耳缺了一塊,缺口邊緣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脖子根,胸口鼓鼓囊囊的,藏著什麼東西。

  「姜凡,周家的人。」光頭男人的聲音很沉,像兩塊石頭在摩擦,「你殺了周家老祖。周家懸賞五百億,要你的人頭。」

  姜凡看著他。「周家老祖不是我殺的。」

  光頭男人笑了,笑容牽動了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刀疤像一條蜈蚣在蠕動。「是不是你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家說是你殺的。五百億,夠買你這條命了。」

  他拉開衝鋒衣的拉鏈,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刀刃是黑色的,沒有反光,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雨夜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法器。

  剩下的四個人也掏出了武器。兩把短刀,一把長劍,一根鐵鞭。五個人將姜凡圍在中間,雨點打在刀刃上,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姜凡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他沒有看那五個人,他看了小區門口的一個角落。那裡站著一個人,灰袍,白髮,面容蒼老,但眼睛很亮。元嬰期。不是周元,是另一個。周家的人。

  「上。」

  光頭男人第一個衝上來。短刀刺向姜凡的咽喉,速度快如閃電。刀刃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照在姜凡臉上,像血一樣。

  姜凡沒有躲。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抓住了刀刃。刀在他掌心停住了,符文的光芒在他掌心閃爍了幾下,熄滅了。光頭男人的手腕被震得脫臼了,短刀脫手,被姜凡握在手中。姜凡反手一甩,短刀飛了出去,刺穿了第二個人的肩膀,帶著他飛出去好幾米,釘在牆上。那人掛在牆上,像一幅被釘住的畫,手裡的長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光頭男人的臉色白了。他後退了幾步,想跑,但腿不聽使喚。姜凡看著他,目光平靜。「誰派你來的?」

  「周……周家。」光頭男人的聲音在發抖,「周家懸賞五百億,誰都可以來領。不止我們,還有很多人。今晚來的,不止我們五個。」

  「還有誰?」

  光頭男人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瞪大,瞳孔中滿是恐懼,不是對姜凡的恐懼,是對另一個人的恐懼。姜凡感覺到了。身後的空氣在震動,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逼近。他轉身,看到了那個人。

  灰袍,白髮,面容蒼老,但眼睛很亮。元嬰期。那人從小區門口的角落裡走出來,腳步無聲,踩在水窪里,沒有濺起一滴水。他走到姜凡面前,距離只有五步遠。他看著姜凡,目光平靜。

  「老夫周家供奉,周元龍的哥哥,周元虎。」那人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姜凡的耳朵里,「你殺了周淵,殺了周玄,現在又殺了周元龍。老夫的弟弟,一個被你廢了修為,一個被你殺了。老夫今天來,是要你的命。」

  姜凡看著他。「周元龍沒死。我只是廢了他的修為。」

  「廢了修為,比殺了他更難受。」周元虎的聲音沉了下來,「老夫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廢話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出現了一團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魔氣,是死氣。他修煉的是死靈功法,吸收死人身上的死氣來提升修為。修煉這種功法的人,活不長,但攻擊力極強。

  「你的混沌珠呢?」周元虎看著姜凡,「老夫聽說,你有一顆珠子,能殺化神期的高手。拿出來,讓老夫看看。」


  姜凡看著他。「那顆珠子,不是用來給人看的。」

  「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周元虎一掌拍出。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有五根手指,每根手指都像一根鐵柱,帶著腐臭的氣味,拍向姜凡。

  姜凡沒有躲。他抬起右手,一拳砸在黑色手掌的掌心。拳頭和手掌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黑色手掌碎裂了,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落在地上,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周元虎的眉頭皺了一下。「你的拳頭,比老夫想像的要硬。」他雙手齊出,兩團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化作兩條黑色的巨龍,巨龍張開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咬向姜凡的頭和腰。

  姜凡後退了一步。左手揮出,一拳砸碎了咬向他頭的那條黑龍。右手揮出,一掌拍碎了咬向他腰的那條黑龍。兩條黑龍碎裂的黑色碎片在空中飛舞,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風衣被腐蝕出了好幾個洞,但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周元虎的臉色變了。「萬劫不滅體。傳說中的體質。怪不得你能殺周玄。」

  姜凡沒有說話。他一步跨出,直接出現在周元虎面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向周元虎的眉心。周元虎側頭避開,手指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點在他身後的牆上。牆上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的洞,洞口邊緣光滑如鏡,像被雷射切割過。

  周元虎後退了幾步,臉色發白。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上沾了血。不是被點中的,是被指風擦傷的。他的耳朵上有一道細細的口子,血從口子裡滲出來,順著耳垂往下流。

  「你——」周元虎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姜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再次出手,一拳砸向周元虎的胸口。這一拳快如閃電,拳面上凝聚著混沌之力,金色的光芒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周元虎來不及躲。他雙掌交叉,擋在胸前。拳頭砸在他的雙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手掌被砸得貼在了胸口上,胸口凹陷了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斷了小區門口的一棵梧桐樹,樹幹從中間折斷,樹冠轟然倒下,壓在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上,車頂被壓扁了,警報器響了起來,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周元虎躺在樹幹下面,口吐鮮血,灰袍破了好幾個洞,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凹坑。他的手在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他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姜凡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弟弟沒死。你也不會死。」姜凡蹲下來,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周元虎的丹田上。「但你的修為,我收了。」

  混沌之力從指尖湧出,湧入周元虎的丹田。周元虎的丹田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迅速萎縮,元嬰在萎縮,金丹在萎縮,靈力在消散。他的修為從元嬰期跌落到金丹期,從金丹期跌落到築基期,從築基期跌落到鍊氣期,從鍊氣期跌落到普通人。他修煉了上百年的功力,在姜凡的一指之下,化為烏有。

  周元虎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抽走了骨頭的蛇。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凡站起來,轉身走向那五個人。光頭男人還站在那裡,腿在發抖,褲襠濕了。他的四個同夥,一個被釘在牆上,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兩個跑了。光頭男人也想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回去告訴周家的人。」姜凡看著他,「周家老祖不是我殺的。誰再派人來,我親自去周家。到時候,就不是廢修為的事了。」

  光頭男人拼命點頭,像雞啄米一樣。

  「滾。」

  光頭男人轉身就跑,跑了幾步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他的鞋跑掉了一隻,他沒有撿,光著一隻腳跑進了雨夜中。被釘在牆上的那個人還在牆上掛著,被釘住的那個肩膀已經失去了知覺,他不敢動,也不敢喊。姜凡看了他一眼,伸手拔出了那把短刀。那人從牆上掉了下來,摔在地上,捂著肩膀,疼得直冒冷汗。

  「你也滾。」

  那人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

  姜凡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折斷的梧桐樹,壓扁的轎車,碎裂的磚頭,滿地的血跡。雨還在下,雨水沖刷著血跡,衝進下水道,打著旋,消失了。他轉身,走向小區大門。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門口站著一個老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頭髮花白,面容清瘦。顧天行。京城顧家的家主。

  「姜先生,老夫等你很久了。」顧天行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你怎麼來了?」

  「老夫來給你送一樣東西。」顧天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錦盒,遞過來。錦盒是紅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龍鳳圖案,盒蓋的縫隙里透出微弱的金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發光。

  姜凡接過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塊玉牌,手掌大小,通體碧綠,正面刻著一個「顧」字,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玄清給他的玉牌很像,但氣息不同。這塊玉牌上散發出的不是靈氣,是仙氣。仙界的氣息。

  「這是顧家先祖傳下來的東西。」顧天行的聲音很輕,「先祖說,這塊玉牌是仙界的東西,能在危急時刻救顧家一命。老夫今天把它交給你,算是對你的補償。之前老夫做錯了很多事,希望你能原諒。」

  姜凡看著玉牌,沒有說話。仙界的玉牌,能在危急時刻救命。顧家的先祖,是什麼人?

  「姜先生,老夫告辭。」顧天行轉身走了,拄著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姜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牌,玉牌在雨水中泛著溫潤的光。

  他把玉牌放進口袋,走進小區。樓梯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他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客廳里的燈沒開,很暗。窗簾沒有拉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白色的方塊。姜建國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爸,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姜建國放下茶杯,「外面那些人,走了?」

  「走了。」

  「還會再來嗎?」

  「不會了。」

  姜建國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兒子,爸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麼,但爸知道,你在做大事。爸幫不了你什麼,只能在家等你回來。」

  姜凡走過去,在父親旁邊坐下。「爸,你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睡不著。」姜建國搖了搖頭,「你媽也睡不著。她剛才起來了好幾次,趴在窗戶上往樓下看。」

  姜凡沉默了一下。「以後不會了。」

  「什麼不會了?」

  「以後不會有人來了。」

  姜建國看著兒子,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站起來,拍了拍姜凡的肩膀。「早點睡。」

  「嗯。」

  姜建國走進臥室,門關上了。姜凡坐在沙發上,聽著臥室里傳來的細微聲響。姜建國在床上翻了幾次身,林秀芝問了一句什麼,姜建國回了一句。然後,一切安靜了。

  姜凡站起來,走到窗前。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道藍色的光在閃爍。那是崑崙山的方向。那道藍光比之前亮了。

  混沌珠在口袋裡發熱。他伸手摸了一下珠子,珠子燙手,但不是之前那種溫熱,是滾燙。

  他在窗前站了一夜。

章節目錄